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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岐大营，死气沉沉。

    那面象征着天命所归的“周”字大旗，在凛冽的北风中无力地耷拉着，像一个被人抽了筋骨的巨人，再无半分之前的意气风发。

    营中将士，三五成群地聚在角落，一个个垂头丧气，眼神空洞。手中的兵戈长矛，随意地靠在营帐边，上面还沾染着干涸的血迹与泥土，无人擦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草药混合的复杂气味，更混杂着一种名为“绝望”的无形瘟疫。

    “黄天化是卧底？丞相的妙计？”

    “狗屁的妙计！老子亲眼看见，王二家的娃子，就是被那黄天化一锤子砸成了肉泥！那可是武成王的亲儿子！他会帮我们？”

    “我们被骗了……从头到尾，我们都被骗了！”

    “丞相不是能掐会算吗？他怎么就算不出黄天化是真心归顺？害得我们几万兄弟，白白死在了那北海城下！”

    谣言，比最快的战马跑得还要快。

    黄天化阵前倒戈，西岐先锋大军几乎全军覆没的战报，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飓风，在短短半日之内，便席卷了整个西岐大营。

    那些之前还在为“丞相妙计”而沾沾自喜，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士兵们，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脸，被一记无形却又无比响亮的耳光，抽得火辣辣地疼。

    他们心中的那份骄傲，那份对姜子牙神机妙算的盲目崇拜，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被砸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怀疑，与被欺骗的屈辱。

    军心，彻底散了。

    中军帅帐之内，气氛更是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南宫适、辛甲等一众西岐宿将，一个个身披血迹斑斑的残甲，默然不语。他们是好不容易才从那场屠杀中，拼死杀出一条血路逃回来的，麾下士卒十不存一，惨烈至极。

    他们的沉默，比任何声嘶力竭的质问，都更像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姜子牙的心头。

    “丞相。”

    终于，还是南宫适这位老将，上前一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再无往日的敬畏，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质询。

    “黄天化之事，丞相事先，当真不知情吗？”

    此言一出，帐内所有将领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姜子牙的身上。

    姜子牙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看着南宫适，看着帐下那一双双充满了怀疑与责难的眼睛，只觉得喉头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也被骗了？说自己错信了黄天化？

    那他这“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相父之名，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可若不解释，便是默认了自己为了胜利，不惜将数万将士的性命当做诱饵，去行那欺瞒哄骗之事。

    这“仁义之师”的牌坊，怕是当场就要塌了。

    就在姜子牙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哪吒那充满了火药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帐外炸响。

    “让开！都给小爷我让开！”

    帐帘被一把掀开，哪吒扛着火尖枪，脚踩风火轮，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他身后，杨戬与雷震子一脸的无奈，显然是拦他不住。

    “姜子牙！”哪吒冲到帐前，将火尖枪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嗡嗡作响，他指着姜子牙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老匹夫！是不是你下的令，不让我们对黄天化那叛徒下死手？！”

    “今日若不是杨戬师兄拦着，我早就一乾坤圈砸死那叛徒了！哪里还会有后面这些破事！我西岐数万兄弟的性命，是不是都折在了你这狗屁的‘妙计’上？！”

    哪吒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将姜子牙那层最后的遮羞布，狠狠地撕了下来。

    “你……你胡说八道！”姜子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哪吒，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胡说？”哪吒怒极反笑，“你敢对天发誓，你之前没有散播黄天化是卧底的谣言？你敢说你没有借此安抚军心，让我们对北海放松警惕？！”

    “我……”姜子牙面色煞白，嘴唇翕动，哑口无言。

    帐内众将看着这一幕，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原来，这一切，当真是丞相的计策。只是，这计策，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错得……让人心寒。

    “丞相，你怎能如此行事？！”辛甲双目赤红，声音里充满了失望，“我等将士，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你，你却将我们当做棋子，随意欺瞒，随意牺牲！此等行径，与那无道昏君，又有何异？！”

    “我西岐号称仁义之师，行的却是这等背信弃义的阴诡之事！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天下人将如何看我西岐？日后，谁还肯为我等效力？！”

    一时间，帐内群情激奋，指责之声此起彼伏。

    姜子牙被这山呼海啸般的质问冲击得连连后退，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那颗本就因算计而蒙尘的道心，在这一刻，竟隐隐有了崩溃的迹象。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在这时，悄然而至。

    一名负责军情的斥候，连滚爬地冲入帐中，声音里带着哭腔。

    “报——！丞相！大事不好了！”

    “北海……北海那边传出消息，说我军不仅背信弃义，行那离间毒计，更是……更是主帅无能，被闻仲老贼的将计就计打得落花流水，阵前倒戈，主帅更是被气得当场昏厥……”

    斥候说到这里，已经不敢再说下去，他偷偷看了一眼姜子牙那张已然毫无血色的脸，声音越来越小。

    “如今……如今这消息已传遍了各路诸侯，他们……他们都说我西岐是‘无能之师’、‘无义之师’，早已沦为……沦为了天下人的笑柄……”

    轰！

    “天下人的笑柄……”

    这六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姜子牙的天灵盖上。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想压下去，想维持住自己最后那点属于阐教金仙的体面。

    可那股气，那股被昔日同僚当众打脸的羞辱，那股被麾下将士戳脊梁骨的愤怒，那股被天下人嘲笑的憋屈……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最猛烈的毒药，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封神：截教不出世，你们自己玩吧 第二百一十四章 兵败如山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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