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鹿台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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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台之巅,夜凉如水。
这座以无数民脂民膏堆砌而成的销魂窟,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一层象牙般温润又诡异的光。
琉璃瓦折射着星辉,金玉阶反射着烛火,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极致的奢靡,也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腐朽。
晚风拂过,带来的不是花草的清香,而是一种混杂了醇酒、熏香与女子体香的甜腻气息,闻之令人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被这股甜腻的毒药浸透。
宴席早已备好。
商祁与数十位宗室老臣,皆身着素白朝服,正襟危坐。他们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仙果佳肴,琼浆玉液,可无人动一筷,无人饮一滴。
他们像一群即将慷慨赴死的囚徒,神情肃穆,眼神决绝,与这周遭歌舞升平的靡靡之音,格格不入。
“大王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尖细的唱喏,环佩叮当,香风袭来。
帝辛身着一袭玄色龙袍,被两名妖娆的宫女搀扶着,步履虚浮地走了进来。他面色是纵欲过度的苍白与浮肿,眼神浑浊,涣散地扫过下方,仿佛连焦距都无法凝聚。
而在他身旁,苏妲己一袭薄如蝉翼的艳红宫装,莲步轻移,巧笑嫣然。她亲昵地挽着帝辛的手臂,那双勾魂摄魄的狐媚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冰冷,仿佛她才是这座宫殿,这个王朝真正的主人。
“诸位王叔、王兄,不必多礼。”妲己的声音娇媚入骨,仿佛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今夜家宴,寡人与大王,只是想与众位亲近亲近,把酒言欢,将白日里那点小小的误会,都解开了。”
她口中说着“寡人”,那姿态,竟是比帝辛更像人皇。
商祁等人心中冷哼,面上却不敢失了礼数,齐齐起身,对着那早已形同傀儡的君王,行了君臣之礼。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
殿内的气氛,却因这诡异的沉默,而愈发压抑。
妲己拍了拍手,娇笑道:“今夜良辰美景,光是饮酒未免无趣。喜媚、玉磬,你们姐妹不是新排了一支舞吗?还不快快献与诸位王叔、王兄一观?”
话音刚落,两道婀娜的身影自屏风后走出。
一人身着粉裙,眉眼间媚态横生,正是那九头雉鸡精胡喜媚。
另一人身着青衫,气质妖娆,乃是玉石琵琶精王玉磬。
二女皆是国色天香,世所罕见,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们对着众人盈盈一拜,便随着那靡靡之音,翩翩起舞。
那舞姿,极尽妖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带着无形的钩子,勾动着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水袖翻飞间,一股无形无色,却带着奇异甜香的粉色烟雾,自她们袖中悄然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空气,钻入了每一个人的鼻腔。
这烟雾,乃是妲己以狐族秘法,采百种奇花异草,又辅以数十种催情迷魂的灵药炼制而成,名为“蚀心软筋散”。
此药无色无味,一旦吸入,便会与酒气相合,悄无声息地侵蚀人的心智,放大其心中的欲望与邪念,使其丑态百出,癫狂疯魔。
在座的宗亲,皆是凡夫俗子,平日里又养尊处优,哪里抵挡得住这等由九尾狐族天赋神通与秘药合力施展的幻术。
不过是片刻功夫,他们便一个个眼神迷离,面色潮红,仿佛都喝醉了一般。
一位年过花甲的老王叔,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竟是将自己面前的案几当成了战鼓,用一双玉箸敲得“砰砰”作响,口中还高唱着不成调的军歌,仿佛自己正置身于金戈铁马的沙场。
另一位素来以严谨著称的宗正大人,更是离谱。他竟是脱下了自己的官靴,将其高高举起,当做酒杯,一边往里倒酒,一边含糊不清地高呼:“满饮此杯!不醉不归!”引得周围同样陷入幻境的同僚一阵哄笑。
更有甚者,竟是当场宽衣解带,抱着廊柱,将其当做美人,上下其手,口中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整个宴席,瞬间从一场庄重的君臣家宴,变成了一场荒诞至极的群魔乱舞。
商祁修为稍高,又因心中憋着一股死谏的浩然之气,尚能勉强维持一丝清明。他看着周围同僚的丑态,心中又惊又怒,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妖术!是妖术!”他霍然起身,指着那两个依旧在翩翩起舞,媚眼如丝的妖女,厉声喝道,“妖孽!安敢在朝堂之上,迷惑君臣!”
他正欲取出怀中那份万言血书,当众揭露这妖妃的罪行。
丹田之中,却猛地传来一阵绞痛,一股狂躁、混乱的邪火自心底轰然窜起,瞬间便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那浩然正气,在这蚀心软筋散的霸道药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杀!杀了你这昏君!我才是人皇!这江山是我的!”
商祁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竟是抽出腰间佩剑,咆哮着,朝着那高坐于主位之上,眼神空洞的傀儡“帝辛”,直冲而去!
“啊——!护驾!快护驾!”
苏妲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花容失色”,一把将“帝辛”护在身后,那模样,活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我见犹怜。
“比玄大人疯了!他要弑君!”
“快!快将这些酒后失德,意图谋反的疯子都给本宫拿下!”
随着她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四周的甲士如潮水般涌出,手持明晃晃的刀枪,将这些早已失了心智,还在胡言乱语、丑态百出的宗亲们,一个个捆了个结结实实。
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就此落幕。
商祁等数十名宗室老臣,以“酒后失德”、“大不敬”、“意图弑君”的滔天罪名,尽数被打入了那阴森可怖,有去无回的天牢。
鹿台之上,靡靡之音再起。
苏妲己依偎在帝辛怀中,为他剥着葡萄,喂到嘴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满足的弧度。
自此夜后,朝堂之上,再无半点反对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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