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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海帅府，灯火通明。

    连日征战的血腥与肃杀，仿佛被这满院的酒肉香气与鼎沸人声冲淡了许多。

    闻仲于帅府正堂大排筵宴，亲自为黄天化接风洗尘。

    堂下，袁福通、比干等一众北海文武核心，以及那些新近归降的巫、妖统领，皆在席间，气氛热烈。

    只是，这热闹是他们的。

    黄天化端坐于闻仲下首，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液，心中却是一片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他放下了手中的玉箸，那双素来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尚未完全消散的茫然与挣扎。他想不通，为何自己会坐在这里，与这些昔日的“反贼”推杯换盏。

    闻仲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挥手屏退了左右的歌舞，偌大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他亲自为黄天化斟满一杯酒，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怎么，还在想西岐的事？”

    黄天化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他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想不通？”闻仲又问。

    黄天化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抬起头，那张清俊的脸上满是困惑：“太师，晚辈……不明白。父亲他，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我黄家七世忠良，为何……”

    他终究是没能将那“叛国投敌”四个字说出口。

    “忠良？”闻仲闻言，却是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讥讽与悲凉，“飞虎他，自然是忠良。可他忠的，是大商的江山社稷，是天下的黎民百姓，却不是那个被妖妃迷惑，早已失了心智的昏君。”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黄天化心中所有的疑虑。

    “你是不是觉得，我北海与那西岐一般，皆是乱臣贼子，不过是想趁乱而起，逐鹿天下？”

    黄天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是最好的回答。

    闻仲也不恼，只是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悠长。

    “在你来之前，你父亲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带他去看了看如今的北海，又与他说了几句心里话。”

    闻仲放下酒杯，看着黄天化，眼中闪过一丝与他这铁血统帅身份极不相符的……狡黠？

    “你可知，我与你父亲说了些什么？”

    黄天化摇了摇头。

    闻仲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

    “我与他说的，也是你今夜最想知道的答案。”

    他没有直接说，而是换了个话题：“天化，你可知，如今这天下大势，像什么？”

    不等黄天化回答，闻仲便伸出三根手指，在桌案上轻轻一点，仿佛那小小的桌案，便是整个洪荒的堪舆图。

    “像一尊鼎。”

    “殷商，虽是天下共主，却已是日薄西山，腐朽不堪。其主君疯癫，朝政被妖妃把持，内有忠臣寒心，外有强敌环伺。它就像这尊鼎的一足，看似粗壮，实则早已被蛀空，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他的手指又移向了另一侧。

    “西岐，得了阐教相助，又有天命在身，兵精粮足，人才济济。这些年，更是打着‘仁德’的旗号，收拢了不少人心。它就像这尊鼎的第二足，坚固、锐利，锋芒毕露，时刻准备着取而代之。”

    闻仲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那双睁开的法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他的第三根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桌案的最后一个角落。

    “而我北海，便是这尊鼎的，第三足！”

    “三方势力，如鼎之三足，彼此支撑，又彼此忌惮。”闻仲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万古的睿智与平静，仿佛在阐述着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

    “任何一方想要一家独大，都必须顾及另外两方的反应。如此一来，三方互相牵制，谁也无法轻易发动战争，这洪荒，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而夹在其中的亿万生灵，也才能少受一些战火的荼毒。”

    黄天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与震撼，瞬间冲散了他心中所有的迷茫与困惑。

    他看着眼前这位须发皆张，仿佛与整片天地都融为一体的闻太师，那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彻底化作了难以言喻的……狂热。

    “太师……这……这等经天纬地，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惊世之策，究竟是何人所想？莫非……莫非是家父？”黄天化声音都在发颤，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将这功劳，归于自家父亲。

    “你父亲？”

    闻仲闻言，却是哈哈大笑，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快慰与……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黄天化，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小子，倒是挺会给你爹脸上贴金。你爹那榆木脑袋，除了会打仗，哪里想得出这等通天的计策？”

    他笑声一收，神色瞬间变得无比肃穆与虔诚，他缓缓起身，竟是朝着东方，遥遥一拜。

    “此策，非我所想，亦非你父所谋。”

    “乃是……我北海真正的主上，一位你我皆无法想象的圣人，为了这天下苍生，亲自定下的万世之基！”

    圣人！

    黄天化再次被震得心神摇曳，他毫不怀疑闻仲的话。

    除了那高高在上的圣天道人，又有谁能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手笔，这般俯瞰苍生的气魄？

    原来，自己所追随的，并非只是父亲，并非只是这北海，而是一位心怀天下的圣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荣耀感与使命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毫不犹豫地离席而起，学着闻仲的模样，对着东方，郑重无比地深深一揖。

    “弟子黄天化，见过圣主！”

    他这一拜，拜得心悦诚服，拜得甘之如饴。心中所有的芥蒂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能为这等胸怀天下的圣主效力，便是立刻战死，也值了！

    待重新落座，黄天化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只觉得通体舒泰，念头通达，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只觉这北海的烈酒，竟是如此的甘醇。

    只是，酒入愁肠，他又想起了西岐大营中，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身影。

    杨戬师兄，哪吒师弟……

    他放下酒杯，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轻声问道：“太师，那……我阐教的那些师兄弟……日后，我等当真要与他们，兵戎相见，不死不休吗？”

    闻仲看了他一眼，那双睿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孩子，重情重义，倒是个可造之材。

    他摇了摇头，声音悠悠：“天道之下，皆为棋子。你我又何尝不是？量劫之中，身不由己。我等能做的，唯有守住本心，尽力而为罢了。”

    黄天化闻言，若有所思，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

    从今日起，他黄天化，便是北海的黄天化。

    至于那些昔日的同门，日后若在战场上相见……

    各安天命吧。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封神：截教不出世，你们自己玩吧 第二百零二章   天化归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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