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阵前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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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乌黑的钉子,不过寸许,却仿佛凝聚了九幽之下最深沉的怨毒。
它撕裂虚空,悄无声息,只留下一道几不可察的黑色轨迹,那轨迹的终点,正是杨戬的眉心天眼!
攒心钉!
此宝一出,天地间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哪吒那声惊骇欲绝的尖叫被远远抛在脑后,西岐军阵的混乱与哀嚎也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杨戬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一道越来越近的乌光,以及乌光之后,黄天化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决绝,冰冷,还带着一丝深埋眼底的痛苦。
为什么?
这个念头在杨戬心中炸开,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在瞬间凝固。
但他毕竟是杨戬。
是肉身成圣,历经无数生死搏杀的阐教三代第一人。
那深入骨髓的战斗本能,在他思绪停滞的刹那,已然接管了他的身体。
电光石火间,杨戬的身形如一片被狂风吹起的柳絮,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侧猛地一拧。
嗤!
乌光擦着他的鬓角飞过,带起一缕断发。
那歹毒的钉风刮在脸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一丝阴寒刺骨的煞气顺着伤口便要往元神里钻。
杨戬闷哼一声,玄功运转,瞬间便将那丝煞气逼出体外,可后背,却已是惊出了一层冷汗。
只差分毫。
若是自己反应再慢上那么一瞬,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黄师弟,你疯了不成!”
杨戬又惊又怒,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横,厉声喝问。
他想不通,前几日还在西岐大营中并肩议事的师兄弟,为何今日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黄天化却不答话,那双眸子里的痛苦之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决然。他一催胯下玉麒麟,那神兽四蹄翻飞,竟是直接撞入了杨戬怀中。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对八棱梅花亮银锤,一左一右,如同两座呼啸的银山,带着开碑裂石的万钧神力,朝着杨戬的头颅与胸膛,悍然砸落!
招招致命,不留半分余地!
“铛!”
杨戬仓促间横刀格挡,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丈,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好大的力气!
杨戬心中骇然,他知道黄天化力大,却没想到竟霸道到了如此地步。
不等他稳住身形,黄天化的第二锤已然接踵而至,锤风呼啸,势大力沉,竟是完全舍弃了防御,摆出了一副以命搏命的疯狂打法。
“杨戬师兄!我来助你!”
一道火光闪过,哪吒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那个对杨戬痛下杀手的黄天化,那张粉嫩的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黄天化!你这叛徒!吃我一圈!”
哪吒又急又气,他想不通其中关窍,只当黄天化是阵前投敌,当即便将乾坤圈祭起,化作一道金光,朝着黄天化的后心狠狠砸去。
然而,金光尚未近身,一道身影却横插而入,三尖两刃刀一挑,便将那乾坤圈稳稳接住。
是杨戬。
“杨戬师兄,你做什么?!”哪吒气得直跺脚。
“他不是叛徒。”杨戬的声音异常沉稳,他死死地盯着黄天化的眼睛,额上天眼金光流转,似乎想要勘破那层笼罩在对方身上的迷雾,“他若真要杀我,方才那一记攒心钉,我躲不过。”
杨戬看得分明,方才那一钉,看似歹毒,实则偏了三分。那三分,不是失手,而是有意为之。
也正是这三分偏差,才给了他躲闪的机会。
黄天化,不想杀他。
可他手中的双锤,却又一锤重过一锤,逼得杨戬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这般矛盾的举动,让杨戬心中的困惑愈发浓重。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就在杨戬与哪吒被黄天化一人缠住之际,那早已挖好的陷阱,终于亮出了它最致命的獠牙。
“不好!中计了!”
后方,西岐帅旗之下,姜子牙看着那轰然运转,威势比之前强横了百倍不止的三才大阵,看着那从城中杀出,状若疯魔的黄天化,一张老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冰冷。
这哪里是大阵被破?
这分明是一个早已挖好的陷阱!一个以两大阵眼为诱饵,引君入瓮的绝杀之局!
那看似被遁龙桩困住的巫族统领,不知何时已挣脱束缚,他仰天咆哮,周身煞气与大地玄黄之气融为一体,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战争魔神,每一次挥拳,都让大地为之震颤,将成片的西岐兵士砸成肉泥。
那本该重伤遁逃的妖族祭司,亦重新出现在城头,他手中骨杖高举,引动九天星力,化作漫天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西岐军阵当头砸下!
天、地、人,三才之力流转,化作无形的壁垒,将冲在最前方的数万西岐先锋死死困在其中,进退不得,阵型大乱。北海的巫妖大军趁势掩杀,那场面,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撤!快撤!鸣金收兵!”
姜子牙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都变了调。
可为时已晚。
“哈哈哈!阐教的杂毛们!欢迎来到我截教三霄娘娘亲手为你们布置的‘三才大阵’!”闻仲那充满了无尽嘲弄与杀意的笑声,自城楼之上传来,响彻了整座战场,“今日,便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阵法!”
“铛——铛——铛——”
凄厉的鸣金之声终于响起。
西岐大军如蒙大赦,又似丧家之犬,丢盔弃甲,掉头便朝着自家大营的方向狼狈奔逃。
杨戬一刀逼退黄天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再恋战,护着哪吒,随着大部队向后撤去。
黄天化并未追赶。
他只是静静地立于玉麒麟之上,手持双锤,看着那兵败如山倒的西岐大军,看着那在夕阳下被鲜血染红的战场,那张清俊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良久,他才调转坐骑,缓缓退回了北海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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