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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天司的衙门，远不如皇宫那般金碧辉煌，也不同于王府的威严肃杀。它坐落在皇都一处极为僻静的角落，青砖黑瓦，门前甚至没有石狮镇守，只有两盏终年不灭的长明灯，幽幽地照着那块刻着“监天”二字的古朴牌匾，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与神秘。

    楚枫递上令牌，表明来意后，便被一名面无表情的黑衣卫士引了进去。

    “魏主事今日恰好外出公干，楚公子请在此稍候。”

    卫士将他领到一处宽阔的演武场，便自顾自地退下了。演武场上，三三两两聚着不少身着同样黑衣的监天司成员。他们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显然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好手。

    楚枫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池塘。

    当那些锐利的目光落在他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以及那一身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朴素青衫上时，几乎所有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视与审视。

    “这哪来的毛头小子？新来的？”

    “看着面生得很，修为……好像才先天境？怎么进来的？”

    窃窃私语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楚枫耳中。他恍若未闻，只是寻了一处角落，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四周。

    “你就是楚枫？”一个带着几分尖利与傲慢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材高瘦，颧骨高耸，眼神阴鸷的青年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着楚枫，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估价的货物。

    楚枫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那青年见他这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更是火大。他扬了扬手中的一块令牌，冷笑道：“听说，你是拿着魏主事的手令进来的？”

    “有何问题？”

    “问题大了！”青年将令牌收起，声音陡然拔高，“我监天司是什么地方？每一个能站在这里的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都是经过了九死一生的考验！你一个区区先天境的小子，凭一块令牌就想进来？走后门走到我们监天司来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这番话，立刻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不少人看向楚枫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敌意与不善。监天司的规矩，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荣耀，最是看不得这种坏了规矩的关系户。

    楚枫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所以呢？”

    “所以，我怀疑你这令牌是伪造的！”青年义正辞严，眼中却闪烁着嫉妒的火光，“小子，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说来听听。”

    “就赌你，通不过我们监天司的入门考验！”青年指着演武场中央，那块足有一人多高的漆黑石碑，脸上满是戏谑，“看到那块问心碑了吗？只要你能将手放在上面，承受住神魂冲击，坚持超过二十息，就算你通过。你若能通过，我周通，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下跪磕头，斟茶道歉！”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再次高声道：“你若是通不过，就自己把那块令牌掰了，然后从这里滚出去！敢不敢？”

    这番话，不可谓不狠。下跪磕头，对任何一个武者而言，都是奇耻大辱。

    “好啊。”楚枫的回答，却简单得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甚至没有半分犹豫，仿佛对方提议的不是一场豪赌，而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你……”周通被他这风轻云淡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冷笑连连，“好！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这身子骨，能撑过几息！”

    “我看，十息都悬。”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引来一阵哄笑。

    楚枫不再理会这些聒噪的苍蝇，径直走向了那块漆黑的石碑。

    石碑通体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光滑如镜，却不反射任何光芒，仿佛能将人的视线都吞噬进去。一股若有若无的、源自远古的苍茫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楚枫的脚步在石碑前停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好东西。

    这石碑之内，竟蕴含着一丝极为纯粹的混沌神魂本源。虽然微弱，却霸道无比。难怪能用来考验神魂。

    “寻常人触之，神魂如遭雷击。于我而言，却是送上门来的大补之物。”楚枫心中暗道，“正好，借此机会淬炼一番神魂，为日后冲击万象境，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他不再犹豫，在所有人戏谑、嘲弄、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冰冷的石碑之上。

    “嗡——”

    一股无形的、却狂暴到极致的神魂冲击，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轰然砸入楚枫的识海！

    那冲击之中，包含了万千怨魂的嘶吼，包含了尸山血海的幻象，包含了最深沉的恐惧与绝望，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人，瞬间神魂崩溃，沦为白痴。

    然而，这股足以让寻常宗师都为之色变的神魂洪流，在涌入楚枫那片灰蒙蒙的识海之后，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

    楚枫的神魂之体，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央，任由那股力量冲刷，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外界，周通早已抱起了双臂，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开始在心中默数。

    一息，两息……五息……

    他等着看楚枫口吐白沫，七窍流血的狼狈模样。

    十息！

    楚枫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演武场上的哄笑声，渐渐停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讶异。这小子，神魂强度可以啊，竟然真的撑过了十息。

    周通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哼，不过是强撑罢了，看你能撑到几时。

    十五息……

    十八息……

    二十息！

    通过了！

    演武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少年。二十息，这在监天司的入门考验中，已经算得上是中上之资了！

    负责记录的执事，看向楚枫的眼神已经变了，他正准备上前宣布结果。

    可楚枫，却依旧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二十五息……

    三十息……

    四十息！

    整个演武场，已经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表情呆滞，如同白日见鬼。

    四十息！这已经打破了监天司近十年来的最高纪录！

    周通脸上的冷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的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五十息……

    六十息……

    楚枫非但没有露出任何痛苦之色，反而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享受的弧度。

    在他的识海之内，那股狂暴的神魂冲击，早已被他彻底炼化，化作最精纯的神魂本源，滋养着他的神魂之体。他甚至主动探出一缕神魂，如同一根探针，深入到石碑的核心，小心翼翼地牵引着那丝混沌神魂本源，进行着更加深层次的淬炼。

    他的神魂，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韧。

    时间，在众人近乎窒息的等待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当那负责记录的执事，用颤抖的声音报出“一百息”这个数字时，全场彻底哗然。

    周通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

    他看着那个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已经与石碑融为一体的少年，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了一块何等坚硬的铁板。不，那不是铁板，那是一座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神山。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混沌药王 第73章 石碑为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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