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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王府的朱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那道几乎要噬人的阴冷目光。

    官道之上，郑宽的后背依旧有些发凉，他看着前方一白一青两道从容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本以为自己陪同前来，能凭借城主的身份斡旋一二，结果却沦为了一个差点被当场打断双腿的笑话。若非六皇子赵衍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马车早已备好，但赵衍并未急着上车，而是选择与楚枫并肩而行，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皇宫的宫墙，比煌天城的城墙还要高耸，通体由一种泛着淡淡青光的巨石砌成，上面铭刻着无数肉眼难辨的阵法符文，汇聚着整个盛天皇朝的气运，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威严。

    穿过厚重的宫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不再是齐王府那般张扬的奢华与肃杀，而是另一种沉淀了岁月，融于天地间的浩瀚与大气。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每一处景致都仿佛暗合着某种天地至理，让人心神宁静，却又不敢有半分造次。

    “楚先生，今日之事，多谢了。”走在汉白玉铺就的宫道上，赵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若非先生，我母后……”

    “你来得倒是及时。”楚枫打断了他的话，脚步未停，目光平视着前方，“我有些好奇，齐王府守卫森严，你是如何知道我身在其中，又恰好在那个时候赶到的？”

    郑宽闻言，心中也是一凛。是啊，这太巧了。

    赵衍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倒也坦诚。“先生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并未否认，而是老实承认道：“不瞒先生，自我从玄柳村回来后，便一直有派人暗中留意先生的动向。并非监视，只是……先生的手段太过神鬼莫测，赵衍心中好奇，也存了几分结交之意。”

    “所以，齐王府的人一到玄柳村，我便收到了消息。也早就料到，以齐王那霸道的性子，与先生之间，必有一场冲突。”他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他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王府内动手。”

    楚枫不置可否。这番解释合情合理，也足见这位六皇子的心机与城府，远非表面上那般温润无害。

    “先生，赵衍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赵衍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说。”

    “齐王在军中根基深厚，党羽遍布朝野，今日他虽在皇后面前吃了亏，但绝不会善罢甘休。先生实力通玄，自然不惧。可玄柳村……”赵衍的话点到即止，意思却再明确不过。

    齐王动不了楚枫，难道还动不了一个小小的村落吗？随便安插一个“勾结匪寇”或是“私藏禁品”的罪名，派兵剿灭，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确实是楚枫的软肋。他可以孑然一身，逍遥世外，但玄柳村和妹妹楚玲，是他此世为数不多的牵挂。

    楚枫的脚步慢了下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赵衍见状，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立刻趁热打铁：“先生若想真正庇护玄柳村，使其长治久安，还是需要在朝中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如此一来，先生便是我盛天皇朝的人，齐王再想动手，便要掂量掂量，不能再如今日这般肆无忌惮。”

    “我生性懒散，不喜被官职束缚。”楚枫的回答一如既往。

    赵衍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先生误会了，我说的身份，并非是要先生入朝为官，每日上朝听政，处理那些繁杂的政务。”

    “哦？”楚枫来了兴趣，“那你说说看，这朝廷里，可有那种只挂名、不干活，还能震慑宵小，俸禄高待遇好的闲散官职？”

    跟在一旁的郑宽听得眼角直抽。这话问的，怎么跟市井无赖找门路似的，偏偏从这位神仙般的人物口中说出来，竟是如此的理直气壮。

    赵衍也被他这番话给逗乐了，他忍着笑，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还真有这么一个地方，最适合先生。”

    “监天司。”

    听到这三个字，楚枫心中一动，郑宽却是脸色微变，显然对这个机构充满了敬畏。

    “监天司，乃我皇朝最特殊的机构，独立于六部之外，直接对父皇负责。”赵衍解释道，“其职能，便是监察天下。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但凡有为祸苍生、动摇国本之举，监天司皆有先斩后奏之权！”

    “监天司的成员，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奇人异士，不受官场规矩束缚，平日里散落天下各处，如同一双双悬在暗处的眼睛。”赵衍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诱惑，“先生若加入监天司，完全可以‘坐镇南境，监察玄柳村方圆千里’为名，留在村中。既有了官方身份，又不耽误先生清修，岂非两全其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事，赵衍可以为先生做引荐人。只要先生点头，不出三日，监天司的任命文书便可送到先生手上。”

    这条件，不可谓不优厚。这人情，不可谓不大。

    郑宽在一旁听得是心潮澎湃，这可是监天司啊！多少宗师境强者挤破了头都进不去的地方，六皇子竟愿意为楚枫铺路，这等手笔，当真是下了血本。

    然而，楚枫听完，脸上却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监天司……”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监天司中，可有一位名叫魏渊的主事？”

    “魏渊？”

    赵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楚枫，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魏渊是谁？那可是监天司的二号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连他这位皇子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其人修为深不可测，手段更是通天。

    楚枫，怎么会认识他？

    “先生……认识魏主事？”赵衍的声音都有些发干。

    “有过一面之缘。”楚枫说得轻描淡写，手腕一翻，一块通体漆黑，刻着古朴“监”字的令牌，出现在他掌心，“他还给了我这个，说是日后若想通了，可凭此令去寻他。”

    “……”

    赵衍看着那块代表着监天司最高权柄之一的令牌，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苦笑。

    他本以为自己雪中送炭，能卖楚枫一个天大的人情，将这位未来的真龙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结果搞了半天，人家手里早就攥着一张直通车票，而且还是贵宾座的。

    自己这点心思，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把戏，可笑至极。

    他摇了摇头，那份因计划落空而产生的些许失落，很快便被更深的敬畏与一丝庆幸所取代。

    幸好，自己从一开始，选择的便是结交，而非算计。

    “看来，是赵衍多此一举了。”他收敛了心神，对着楚枫，再次郑重地躬身一礼，这一次，态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先生人脉通天，是我眼拙了。不过，那份承诺依旧有效，日后在皇都，但凡有任何差遣，齐王府那边，我替先生挡着。”

    楚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对这位六皇子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能屈能伸，坦荡磊落。

    是个可以结交的人。

    他点了点头，将令牌收起，算是承了对方这份情。

    三人继续前行，宫道悠长，汉白玉的地面在夕阳的余晖下，映照出三人被拉得老长的影子，也映照着一旁郑宽那张写满了呆滞与茫然的脸。

    他感觉，自己今天一天受到的震撼，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这皇都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而搅动这池深水的，似乎就是身边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混沌药王 第72章 监天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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