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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灯伸出颤抖的双手，无比艰难地，接过了那团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奇毒。

    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已经预示了他那注定悲惨的未来。

    得了圣人法旨，燃灯道人不敢有半分耽搁，驾着那残破的遁光，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昆仑山。

    他一路之上，心乱如麻。

    那团“九窍绝仙散”被他用法力层层包裹，握在手中，却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神魂都在刺痛。

    他知道，此行一去，无论成败，自己都将背负上无量量劫也难以洗清的滔天业力。届时，别说证道混元，怕是连自身的道果都难以保全，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下场。

    可他又能如何？

    师尊的法旨，便是天。

    违逆，是死。遵从，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无尽的挣扎与不甘，最终都化作了对苏玄，对帝辛，对整个截教的滔天恨意。

    “苏玄！帝辛！都是你们！”燃灯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怨毒，“若非你们，贫道何至于此！你们等着，贫道便是拼着这万劫不复，也要让你们，让这整个殷商，为我陪葬！”

    那怨毒的嘶吼，在云层之中回荡，却无人听闻。

    很快，燃灯便已抵达了朝歌的边境。

    他并未直接进入城内，而是寻了一处地势最高的山峰，于其上盘膝而坐，将那团“九窍绝仙散”托于掌心。

    他看着下方那片灯火辉煌，生机勃勃的土地，看着那一条条官道之上，往来不绝的商队与行人，那张枯槁的老脸上，闪过一丝最后的挣扎。

    可当他想起自己在界牌关所受的屈辱，想起那失之交臂的证道之机，想起师尊那冰冷无情的眼神时，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决绝的狠戾。

    “去吧！”

    燃灯眼中寒光一闪，他将自身那所剩不多的准圣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手中的奇毒之中，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催动了他那早已炉火纯青的瘟癀秘术。

    “嗡——！”

    那团灰蒙蒙的“九窍绝仙散”，在瘟癀之术的激发下，竟如活物般剧烈地蠕动起来。

    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它竟在燃灯的掌心，化作了一捧比尘埃还要细小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灰色飞灰。

    燃灯大袖一挥，一股无形的狂风平地而起，卷起那捧致命的飞灰，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朝着下方那片广袤的殷商大地，悄无声息地，洒落而去。

    那飞灰，无色无味，无形无质，它们融入空气，融入水源，融入那田野间的尘土，随着晚风的吹拂，迅速地扩散开来。

    从朝歌周边的郡县，到那繁华鼎盛的都城。

    一场足以动摇人道国本的滔天灾祸，在所有人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降临。

    ……

    第二日，清晨。

    朝歌城郊，李家村。

    一位正在田间劳作的老农，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只当是天气转暖，并未在意。

    可到了傍晚，他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浑身发烫，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

    家人请来郎中，开了几副退热的草药，却不见半分好转。

    第三日，老农的身上开始出现一个个细小的红疹，那红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溃烂，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他的皮肤开始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其下血肉模糊的肌理。

    到了夜里，他便在无尽的痛苦与哀嚎中，彻底化作了一滩腥臭的、不断冒着诡异气泡的脓血，连一具全尸都未能留下。

    而他的家人，那些曾与他有过接触的郎中与邻里，亦在短短数日之内，相继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恐慌，如无形的瘟疫，在李家村疯狂蔓延。

    起初，只是李家村。

    但很快，王家庄，赵家集……

    一个又一个的村庄，一座又一座的城镇，开始出现同样恐怖的病例。

    染病者，初期只是发热、咳嗽，与寻常的风寒并无二致。

    可三日之内，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修为高低，皆会浑身腐烂，化为脓血而死。且此病传染性极强，只需一个眼神的对视，一次不经意的触碰，甚至只是呼吸了同一片空气，便有极大的可能被感染。

    死亡的阴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笼罩了朝歌周边的所有郡县。

    昔日还算繁华的城镇，在短短十数日之内，便化作了一座座死寂的鬼城。

    街道之上，再无行人，只有那随风翻滚的枯叶与一具具来不及掩埋，正在腐烂的尸骸。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那一声声压抑的、绝望的哭嚎与咳嗽，自门缝之中传出，更添了几分末日的凄凉。

    消息传到朝歌城内，更是引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恐慌。

    城门被第一时间关闭，无数百姓疯了似的涌向城中的药铺与道观，试图求得一剂能救命的良方。

    可无论是凡间的草药，还是仙家的符水，在这源自混沌魔神的奇毒面前，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死亡的脚步并未停歇。

    它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浸染开来。

    城中开始出现失去血色的面孔，曾经热闹的街角被死寂占据。

    生命的火光一盏接着一盏熄灭，冰冷的绝望在活人心中扎下根须，随着每一个倒下的身影疯狂滋长。

    朝歌城内，人心惶惶。

    昔日繁华的街市如今门可罗雀，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偶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面带惊惧，仿佛身后有无形之物在追赶。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与不安，就连商贩的叫卖声都已绝迹，只剩下巡城甲士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那盘踞于城池上空的玄鸟虚影，在万民那发自肺腑的恐惧与绝望侵蚀下，竟也开始变得有些虚幻，其上燃烧的文明之火，都黯淡了几分。

    人道气运，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飞速衰减！

    九幽之地，忘川河畔。

    苏玄看着水镜之中，那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惨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片冰冷刺骨的寒霜。

    他缓缓地站起身，那股属于地道圣人的无上威严，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元始……”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你当真以为，这盘棋，还是由你说了算吗？”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洪荒：截胡封神，改写六道成圣！ 第三百一十五章   朝歌之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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