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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幽之地，忘川河畔，气氛凝固如铁。

    太上老君呆呆地立于原地，那张总是无悲无喜，仿佛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的圣人面庞，此刻煞白如纸，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挣扎。

    苏玄那番石破天惊的“牧场论”，如一柄无形的巨斧，狠狠劈开了他那早已被“天道大势”所禁锢的世界观，露出了其下血淋淋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残酷真相。

    他看着苏玄，嘴唇翕动了数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问，那牧场主究竟是谁？

    可他不敢问。

    因为他的心中，早已浮现出了那个让他连想一想都觉得是“大逆不道”的答案。

    苏玄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知道自己的话，已在他那坚如磐石的道心之上，凿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巨大裂痕。

    他没有再继续施压，只是不紧不慢地为自己又斟上了一杯茶，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一种洞悉了万古迷局的从容。

    “道友不必惊慌，天无绝人之路。这牧场虽大，却也并非没有破绽。那牧场主虽强，却也并非无懈可击。”

    太上老君闻言，身躯猛地一震，那双失神的眼眸，再次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死死地盯着苏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生机……在何处？”

    苏玄笑了。

    他缓缓抬起手，一指天，一指地，最后，指向了那无尽红尘，人道气运汇聚之所。

    “道友只知天道煌煌，却忘了，这洪荒，本该是天、地、人三道并立，彼此制衡，方为真正的圆满。”

    “天道主宰万物运行之序，地道承载万物生死轮回，人道彰显万物自强不息之精神。三者缺一不可。”

    “然，自巫妖量劫，后土身化轮回，地道沉寂；人族三皇五帝归隐火云洞，人道气运被天道所压制。自此，天道一家独大，阴阳失衡，这洪荒，才渐渐沦为了如今这般，只知收割，不见生机的死寂牧场。”

    苏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如今，人道于朝歌崛起，地道于九幽复苏。天、地、人三道重归平衡，这，才是这方天地唯一的生机！”

    “亦是道友你，我，乃至这洪荒万千生灵，唯一的活路！”

    太上老君静静地听着，那颗剧烈跳动的圣心，渐渐平复了下来。他看着苏玄，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了然。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为何要逆天而行，扶持人道。

    他不是为了争权夺利，更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气运。

    他是在求生！

    是在为这洪荒的芸芸众生，求一条生路！

    “老师他……”太上老君的声音依旧沙哑，他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让他恐惧的问题，“他……究竟想做什么？”

    苏玄知道，他问的是谁。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幽邃，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那座高悬于三十三重天之外，万古不变的紫霄宫。

    “鸿钧身合天道，却非天道。”

    苏玄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道惊雷，再次在太上老君的心头炸响。

    “他不过是天道选中的一个‘代言人’，一个用来维持牧场秩序的‘牧羊犬’。可这条狗，在漫长的岁月中，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

    “他不想再受天道的束缚，他想更进一步，甚至……取而代之！”

    苏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于是，便有了这所谓的封神量劫。”

    “这量劫，看似是为了填补天庭神位，应那杀劫之数。实则，不过是鸿钧借天道之名，行一己之私，为自己摆脱天道束缚，献上的一场盛大的……血祭！”

    “洪荒万灵，无论是那该上榜的截教弟子，还是那所谓的应劫之师西岐，亦或是你阐教门下，甚至……是你我这等天道圣人！”

    苏玄说到这里，目光灼灼地看着太上老君，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他的元神。

    “都不过是他用来献祭天道，换取自身超脱的……垫脚石罢了！”

    “届时，量劫功成，万灵寂灭，天道因这场血祭而陷入虚弱。他鸿钧，便可趁虚而入，彻底挣脱束缚，甚至反过来，将那天道炼化，成为这方天地，真正意义上的，唯一的主宰！”

    “而我们，”苏玄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这些为他拼死拼活，斗得你死我活的棋子，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神魂被封于那封神榜上，永世受他驱使，再无半分自由可言。”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太上老君呆呆地立于原地，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早已是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脑海中，无数个曾经想不通，不敢想的念头，在这一刻，被苏玄这番话，彻底串联了起来。

    为何老师对截教的“有教无类”那般厌恶？因为截教的壮大，会增强洪荒生灵的整体实力，不利于他的“收割”。

    为何老师要定下这封神榜，让我三教自相残杀？因为只有足够多的仙神陨落，才能满足那场血祭的需求。

    为何老师身合天道，却对人道的崛起，地道的复苏，表现出那般隐晦的敌意？因为三道平衡，会打破他一家独大的局面，会动摇他谋划了万古的根基！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所谓的“天道大势”，所谓的“顺天应人”，都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们这些圣人，自以为是执棋者，俯瞰众生。

    却不知，在更高层的棋盘上，他们同样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凉与愤怒，自太上老君心底轰然爆发！

    他看着苏玄，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名为“同道”的复杂神色。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对着苏玄，遥遥地，无比郑重地，稽首一礼。

    这一礼，无关身份，无关立场。

    只为感谢对方，点破了这场困了他无数元会的惊天迷局。

    行完礼，太上老君不再有半分停留，他身形一晃，便已撕裂虚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九幽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需要时间。

    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一切，来重新审视自己未来的道路。

    苏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知道，自今日起，阐教，或者说三清，那看似牢不可破的联盟，已然出现了一道无法弥愈的巨大裂痕。

    而他，也多了一位身居高位，却又心照不宣的……盟友。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洪荒：截胡封神，改写六道成圣！ 第二百八十六章  都是假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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