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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老君看着苏玄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心中那份属于圣人的骄傲，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他活了无数元会，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已是这洪荒之中最顶尖的存在。他见过道祖的威严，见过魔祖的疯狂，见过龙凤麒麟的争霸，见过巫妖的血战。

    他自以为，这世间，已再无任何事，能让他感到真正的“意外”。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彻彻底底地打破了他的认知。

    对方的平静，不是伪装出来的镇定，而是一种真正的，源于绝对实力与绝对自信的，俯瞰众生的淡然。

    仿佛他这位天道圣人，在他眼中，与那凡俗的蝼蚁，并无二致。

    太上老君沉默了。

    他没有再追问苏玄的目的，只是静静地端起了面前那杯由黄泉之水冲泡的彼岸花茶。茶汤澄黄，入口却无半点苦涩，反而带着一股奇异的幽香，能洗涤元神，让人心境空明。

    好茶。

    茶是好茶，水是好水，这方天地的大道，更是圆满得不可思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地的轮回法则，比之后土身化轮回时更为完善，甚至比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大道都更为趋近于本源。在这里，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万古不波的圣人道果，都隐隐有了一丝精进的迹象。

    这让他心中的震撼，愈发浓烈。

    时间，就在这沉默的品茗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忘川河水奔流不息，冲刷着两岸的彼岸花，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亘古不变的低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玄终于再次开口。

    他没有回答太上老君之前的问题，反而悠悠地问了另一个问题，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又仿佛直指大道本源的问题。

    “道友觉得，这洪荒，是谁的洪荒？”

    太上老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思索之色。

    这个问题，太大了。

    大到连他这位圣人，都从未曾认真地去想过。

    是盘古的洪荒？可盘古大神早已身化万物。

    是道祖的洪荒？可道祖身合天道，代天执道，却非天道本身。

    是天道的洪荒？可天道无情，视万物为刍狗，又何来“拥有”一说？

    思虑了许久，太上老君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种属于玄门大师兄的，不容置疑的“正确”。

    “洪荒，自然是众生之洪荒。”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乃是为了予众生一个栖息之所。道祖传道，亦是为了教化众生，使其明悟大道。天道运转，虽有量劫，却也是为了平衡阴阳，使这方天地得以长存。你我圣人，代天执道，亦不过是这众生之中的一员，为这洪荒的运转，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换做任何一位大能在此，怕是都要为之抚掌称善。

    然而，苏玄听完，却只是笑了。

    他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被圈养在牢笼之中，却依旧在赞美着牢笼坚固的囚徒。

    “道友，说错了。”

    苏玄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太上老君的心头。

    “这洪荒，非是众生之洪荒。”

    他将杯中那澄黄的茶汤一饮而尽，目光穿透了九幽的阻隔，望向那无尽的三十三重天之外，眼神变得幽邃而又冰冷。

    “它不过是某个存在，豢养生灵的‘牧场’罢了。”

    “牧场？”太上老君眉头紧锁，圣心之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荒谬”的情绪。

    “不错，牧场。”苏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道友请看这洪荒大地，弱肉强食，杀伐不休，看似是自然演化，实则不过是在‘筛选’更强壮的‘牲畜’。”

    “再看那天道运转，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降下一次量劫，收割无数生灵的性命与气运，看似是为了平衡，实则与那牧场主定期宰杀一批牛羊，又有何异？”

    “龙汉初劫，龙、凤、麒麟三族何等强盛？结果呢？成了第一批被宰割的祭品。”

    “巫妖量劫，十二祖巫与两大妖皇，何等惊才绝艳？结果呢？依旧难逃身死道消，气运被收割的下场。”

    “如今，又轮到了这封神量劫。”

    苏玄说到这里，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太上老君，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送上屠宰场的，最为肥壮的羔羊。

    “道友，你以为，你我这等所谓的天道圣人，高高在上，万劫不磨，便能超脱其外了吗？”

    “错了。”

    “我们，不过是那牧场主悉心培养的，养得更肥壮些的牛羊罢了。”

    “待到膘肥体壮，养到了极致，终究……难逃被宰割的命运。”

    轰！

    苏玄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来自混沌的惊雷，在太上老君的元神深处轰然炸响！

    他手中的茶杯，再也握不住，“啪”的一声，摔落在地，化为齑粉。

    那万古不波，早已与天道相合的圣心，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地剧震，几乎要当场崩碎！

    牧场！牛羊！

    宰割！

    这三个冰冷而又残酷的字眼，如最恶毒的魔咒，疯狂地冲击着他那早已坚如磐石的世界观。

    他想反驳，想怒斥苏玄妖言惑众。

    可他那圣人级别的智慧，却在疯狂地告诉他，苏玄说的，或许……或许是真的！

    他想起了无数元会以来，洪荒的种种变迁。

    他想起了那些曾经强盛一时，最终却都莫名其妙走向衰亡的强大种族。

    他想起了每一次量劫降临前，那冥冥之中，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推动着，身不由己走向毁灭的宿命感。

    他甚至想起了那位高坐于紫霄宫，身合天道，看似无情，却又处处透着算计的老师……鸿钧！

    一个让他不敢深思，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如同一颗疯狂的种子，在他那即将崩裂的圣心之中，轰然破土而出，瞬间便长成了足以遮蔽天日的参天魔树！

    若这洪荒真是牧场，众生皆为牛羊。

    那这位高高在上，执掌着所有圣人生死，推动着每一次量劫运转的道祖，又是……什么角色？

    牧场主？

    还是……那柄最锋利的，代天执道的……屠刀？

    太上老君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让他这位混元大罗金仙，都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冰冷。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洪荒：截胡封神，改写六道成圣！ 第二百八十五章 谁的洪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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