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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北方义州传来急报，地方豪强郑家纠集了近三千私兵，自行占据义州城，拒不缴纳税银。”白霜手持卷轴进入书房，语气低沉。

    夏明薇静静地看着竹简上的字迹，指尖轻轻掂了掂那根朱砂笔，却迟迟没有下笔。半晌，她开口道：“给驻守义州的宋将军传信，让他即刻与府中调派的援兵会合，先暂时封锁义州的进出要道。”

    “若郑家顽抗不降呢？”白霜问。

    “剿。”夏明薇声音坚定，“但不可伤及百姓。”

    “是。”白霜将竹简收回，“另外，几位世家大族派来的说客已在府外候着了。”

    夏明薇稍作停顿，“让他们进来吧，也该让他们听听丞相府的决心。”

    不多时，一群衣冠楚楚、气势不凡的中年男子被带入书房。他们是朝中几大家族的代表，既是旧贵族，也是夏明薇改革道路上最大的阻碍之一。

    “丞相大人，”当中一人抱拳开口，“此次义州之事，实因新政推行过于急切，引发底下人误解。我等特意赶来，是希望丞相能暂缓推行新税制，以免引发更大的动荡。”

    “误解？”夏明薇放下笔，抬眼看向他们，“你们是说，那些私兵攻占义州城，也是误解？”

    几人面色微变，为首者讪讪道：“不过是地方上的小规模冲突，只需好言劝降即可。何必要兴师动众，恐激化矛盾。”

    “激化矛盾？若丞相府对背信弃义之辈姑息退让，何以立威？何以治天下？”夏明薇冷声道，“诸位应当明白，新税制和科举改革，是为了稳定朝局、扶持寒门。若每逢改革都因地方反抗便暂停，那权威何在？法度何在？”

    另一名家族使者连忙开口，“丞相，此次叛乱只是个别例子。您若能暂时宽待郑家，并答应延缓科举放榜时间，我等自然全力支持丞相您其他政策。”

    “延缓科举放榜？”夏明薇嗤笑，“是不是还要将那些寒门士子的名额拱手让给你们这些世家的子弟？”

    此话一出，使者们噤若寒蝉，不敢再言。她站起身，环视众人：“告诉你们背后的主家，该交的税，一文不能少；该让出的特权，一个不能留！丞相府从不与叛贼谈条件！”

    白霜将众人送出后返回书房，端来一杯茶，“这些人不过是世家的幌子，郑家背后至少有三四股势力暗中支持，此次义州叛乱恐怕比刚接到的情报更严重。”

    夏明薇坐回案前，揉了揉眉心，“宋将军足智多谋，他应该能稳住局势。我们只需待援军就位，然后当机立断。”

    白霜低头沉思片刻：“只是此事若蔓延至其他州郡，会否牵制咱们的改革步伐？”

    “不突破这一步，我们早晚会被拖垮。”夏明薇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不过，义州战事务必速战速决，否则就是养虎为患。”

    ……

    三日后，书房中的灯火彻夜未息。义州的战报源源不断传来，每一封都添了一分紧迫。

    “丞相！”侍卫突然闯入，“宋将军传来急信，请求增援！”

    白霜接过信件念道：“郑家得知官军临近后竟召集义州周边势力支援，如今私兵已增至五千之数。郑家声称若丞相府执意派兵，他们便屠城示威！”

    夏明薇眉头紧锁，“此事绝不能坐视不管。立刻召集各营主将，我要亲自布置调令。”

    几位将领奉命而至，整齐列于堂前。

    “诸位，”夏明薇环视众人，“郑家的挑衅已越界。这不仅仅是为了义州，更是为了整个改革之势。我要你们带兵清剿郑家的武装，但务请记住——百姓无辜，一定要确保城中百姓的安全。”

    “末将誓死完成任务！”将领齐声道。

    白霜随后走上前：“我会派人协助前线整理郑家的账簿，找出其他勾结的豪强名单。一旦战事平息，我们也不能放松对余党的追查。”

    “不错。”夏明薇点头，“防线要严密。同时吩咐青阳城周围加强戒备，不许任何一股势力趁乱生事。”

    ……

    义州之战持续半月，城内血流漂橹，满目疮痍。宋将军经过几番苦战终于斩杀郑家主将，占领义州城。然而战争所带来的伤害，却远远超出了预想。

    是夜，回到书房的夏明薇久久未曾合眼。白霜递上一碗热汤，“丞相，这两天您几乎粒米未进，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住了。”

    “百姓撑得住吗？”夏明薇轻声问，“此次义州战事虽胜，却死伤无数。百姓或被流矢所伤，或因战火失所。这…难道便是我们改革应付出的代价？”

    白霜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许久之后，夏明薇缓缓开口：“白霜，你认为我的路走得错了吗？”

    白霜直视着她，只答了一句：“您做的是对的，只是这条路太难。”

    夏明薇疲倦地闭上眼睛，喃喃道：“也许事实证明，我同昭芝不同，她可以洒脱离开，但我却选择了这条注定孤独又艰辛的路……”

    “昭芝姑娘从未真正放弃过这天下，她虽远离权力中心，但她始终怀抱理想。而您，也一样。”白霜语气平静，但却透着坚定。

    夏明薇没有再回应，只是慢慢端起汤碗。

    ……

    第二天清晨，将领从前线带回了最终的战果汇报与缴获的大量账册。

    “丞相大人，这是郑家的账簿。”将领呈上厚厚的一摞。

    夏明薇翻阅片刻，“果然，他们与其余数家世族勾结甚深，这些账目足够让那几家覆灭。”顿了顿，她补充道：“传令，将所有账目抄录成副本送往京城，备案存查。从今日起，加强对地方官员和世族财产的审查力度。”

    白霜低声提醒：“此举定会引发更大反弹，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夏明薇道，“如果他们再敢反抗，就彻底剥夺他们的一切权利。这天下只属于遵循新法的人。”

    ……

    然而，当夜孤灯相伴之时，她还是忍不住低声自问：“这样的牺牲和代价，当真换得到一个新的天下吗？”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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