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顾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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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宁宁终于揭了面膜,凑过来盯着她的书包,眼里满是好奇:“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啊,藏得这么严实?给我看看呗。”
姜南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书包拉链,把那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排在了干净的床单上。
匕首、鳞片、钢笔。
周宁宁眼睛都瞪大了,凑过来挨个看了一圈,先伸手碰了碰那枚鳞片,指尖刚挨上去就顿住了,满脸不可思议:“我去?怎么是温的?这什么东西啊?道具?Cosplay用的?”
姜南心拿起鳞片,放在她手心里让她好好感受。
周宁宁捏着鳞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摸了摸冰凉的匕首,碰了碰那支刻字的钢笔,抬头看她:“你这都从哪弄来的啊?看着都不是普通玩意儿。”
姜南心把东西收回来,指尖轻轻拂过鳞片的纹路,没说实话,只含糊地笑了笑:“路上捡的,还有朋友托我保管的。”
周宁宁看了她半天,也没再追问。
她认识姜南心三年,知道这人看着花心散漫,嘴硬得很,不想说的事,怎么问都不会松口。
“行吧,你不想说就算了。”她把面膜纸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
“不过我可提醒你,要是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好歹我也是你睡了三年的室友。”
姜南心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那点莫名的忐忑忽然就散了大半。
确实,她从小到大都是“到时候再说”的性子,天塌下来也有办法应付。
但她心里清楚,这次不一样。
她把三样东西重新收好,放回书包夹层最深处,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奇遇”的界面上,三个对话框安静地排列着。
谢长渊101。顾麟166。沈知堰161。
锚点数量:3/10。
边界事件倒计时:还有六十多个小时。
她不知道当锚点达到10个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边界模糊”最终会通向哪里。
但她知道一件事——今天出现在她身边的不是三样遗落的物品。
是三个跨越了各自世界的边界,终于找到她的念头。
手机震了一下。是“奇遇”的推送。
“系统提示:锚点建立速度超出预期。边界事件可能提前触发。
请宿主保持关注。”
“附注:当锚点达到10个时,将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姜南心盯着“意想不到”四个字,周宁宁在洗手台那边哗哗放水洗脸,水声盖过了窗外的风声。
窗外云层渐薄,露出一小片深蓝色的夜空。
月亮还没出来。
但匕首上的萤石,在没有月光的书包深处,正发出极淡极淡的、只有黑暗能看见的微光。
而姜南心不知道的是,在匕首发光的那一刻,千里之外、万界之隔的大燕摄政王府,谢长渊站在窗前,忽然抬手按住腰间悬了十二年的镇北玉牌。
玉牌第一次,在他掌心下微微发热。
魔域深处,顾麟斜倚王座,闭着眼睛。
百年冰冷的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跳了一下。
沈氏大厦顶层,沈知堰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桌上那束白花。
洋桔梗的花瓣在夜风里颤动,像有人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三个世界,三个人,在同一时刻,同时想起了同一个名字。
姜南心。
而那个名字的主人正躺在宿舍窄窄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边界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想着,慢慢入睡,忽然她一下从梦中惊醒。
不是宿舍里空调吹出来的那种风,带着氟利昂味道和封闭空间特有的沉闷。
这阵风是凉的,空旷的,从很远的地方一路吹过来,裹挟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拂在她脸上的时候,像一只手轻轻碰了她一下。
她睁开眼。
不是宿舍。
头顶不是天花板,也不是周宁宁挂在床边的星星灯。
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天空——不是夜晚,不是白天,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颜色,像黎明前最深的那段时光,天幕是沉沉的暗蓝,边缘却渗着一线极淡的橘红。
她低头看自己。
赤脚踩在一片草地上。
草是真的。
叶片细而韧,扎在脚底微微发痒,带着夜露的潮湿。
她动了动脚趾,草叶从趾缝间钻出来,凉丝丝的。
“......”
姜南心的大脑在那一刻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然后她猛地伸手去摸口袋——手机在。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着,“奇遇”的界面开着,一条系统提示赫然显示在正中央。
“【边界】事件已提前触发。您当前位于:顾麟所在世界·魔域边缘。停留时间:60分钟。
特别规则:本次体验为‘模糊投影’,您与对方均无法看清彼此面容。倒计时开始:59:58。”
姜南心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
魔域边缘。
顾麟的世界。她咽了一下口水,把手机握紧,抬起头来重新打量四周。
这是一片旷野,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旷野。
她大学军训时去过郊区的草场,那是被铁丝网围起来的、草皮被踩得稀稀拉拉的平地。
这里不是。
这里的草是野生的,从脚下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没有边界,没有围栏,没有人工修葺的痕迹。
草浪在风里起伏,一浪推着一浪,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语言。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道暗红色的光带横亘着,像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光带下方隐约可见嶙峋的山影,黑色的,沉默的,像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
空气里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城市里的尾气,不是乡下的炊烟,是更原始的、不带任何人类痕迹的荒凉。
这就是魔域。
那个顾麟口中“天幕终年暗红,遍地是枯骨与残剑”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他描述魔域时的那句话——“魔域没有白天。”可此刻她脚下的草地分明被某种柔和的光线照亮着。
她抬起头寻找光源。
天空中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那道天边的暗红色光带,像一只半阖的眼睛,将熹微的光投向大地。
这就是魔域的白昼。不是阳光,是一种永远不会明亮起来的、像黄昏又像黎明的光。
她站在原地,风从旷野深处吹过来,拂起她睡衣的下摆。
她穿的是那件旧棉布睡衣,上面印着几只卡通猫,赤脚踩在异世界的草地上。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从她身后某个方向传来。不是风声,不是草叶摩擦的声音。是衣料拂过草尖时发出的极细微的窸窣。
姜南心的后背瞬间绷紧了。她握着手机,慢慢转过身去。
大约十步之外,站着一个人。
她看不清他的脸。
不是光线的问题——那道暗红色的天光足以照亮旷野上的一切。
是他的面容被一层极淡的雾气笼罩着,像隔着一块被呵了气的玻璃。
她能看见他的轮廓,看见他身形的大致线条,甚至能看见他身上玄色衣袍被风吹起时的褶皱。
但看不清五官。
眉骨处是一团模糊的影,鼻梁处是一道隐约的线,嘴唇的位置只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只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看着她。
她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清晰了,清晰到她的皮肤能感知到那道视线的重量。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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