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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到了医者那里，那时北号恰好不在，不过我却发现了另一件事。”

    翌日，黎贪再次起了个大早，这次他要去医者的领地，在那里寻找往日的线索。

    不过，之前他们来参观时颇有些冷清的医者领地，此刻却变得十分热闹。与酉者那里一样，这里也被人围了！

    不过不同的是，围在这里的以女人居多，男人则寥寥无几。

    看见这情景，黎贪不禁哑然失笑。他虽然爱看热闹，可是自从出来看过后才知道，原来族里每天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等着人处理。他想起大母曾经告诉自己的，难怪她控诉说很多小事她都不了解，如果那许多鸡毛蒜皮的事都需要她来处理的话，那她得活活累死。

    她也不是三头六臂，她也是个人！

    黎贪不禁心疼起自己的大母来，对于她没时间管自己的怨气也消弭几分。

    不过这些都是虚的，此刻他还是更关注起医者们的喧闹来。经过一番深入了解，他终于明白了此次闹剧的起因。

    原来，这还要从上一次神农人的入侵说起。来抢夺药草的那些神农人，用他们的神农之鞭伤到了部分九黎猎者。黎贪他们也目睹了这一情景，猎者们虽然没有出血，不过皮下却是泛起青紫色的斑痕。虽然如此，他们看起来依旧是生龙活虎的，甚至还去参加了后续与外族人的对峙。

    然而黎贪也了解到，自他们回来之后，经过了九黎医者的治疗，原本看着并不重的伤势，有些人却越来越虚弱。他们渐渐变的乏力、恶心、食欲不振，甚至有些人的下腹出现了水肿，最终部分猎者不治身亡。对此，九黎医者给出的解释是：他们受到的内伤太过严重，医者已经尽力抢救，但是还是没有救回来。

    然而很多人对此说法并不买账。

    好好的人，原本还生龙活虎的，让你们治了治，竟然给治死了？现在你告诉我，是他们受伤太重？

    这些人里，以死去猎者的亲人居多。其中最多的是猎者的大母，毕竟是她们一把手拉扯大的孩子，其中的感情是难以割舍的。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因素，例如如果仅靠族里的供养，她们的日子通常是紧紧巴巴的，而依靠这些猎者她们才能时不时改善生活。

    她们这边认为，猎者是经过医者治疗后死去的，有部分不接受治疗的猎者现在已经完全好了，而接受了治疗的猎者却病症不断。所以一定是医者们搞的鬼，是她们刻意将猎者医死的。

    最终，这些猎者的亲朋好友聚集到一起，闹到了这里来。

    黎贪有些好奇，为什么只有他们来了，而剩下的猎者们没来呢？难道他们不为兄弟的死感到悲痛吗？

    这点一个死去猎者的大母给出了解释，他们来之前原本也想着去把剩余的猎者找来。猎者们也的确是群情激愤，然而他们的首领却给他们下了指令，绝对不允许他们过来闹事。

    听猎者们的意思，他们虽然也因为兄弟之死而气愤而悲痛，但是未来生活里他们还要依靠医者们的治疗，所以无论他们接不接受，他们都决不能站到医者的对立面去。

    于是，猎者们只给与了他们声援，但是却没有参加这次医闹。尽管如此，此次来闹事的人也不少，声势可以称得上浩大。

    说实在的，黎贪对那些猎者的死也是持怀疑态度的。他亲眼目睹了他们活蹦乱跳地哄抢药草，也看他们在面对外敌时仍旧强硬如磐石，他们一起吹过了山间的风，而那时他们都还是鲜活的。他不相信受了严重内伤的人能够做出那样的举动，更不认为受了内伤的人会过了几天之后才慢慢死去。

    不过他只是一个无关的人，不会参与到他们的医闹活动中的。

    黎贪知道，这件事不闹大了还好，如果一旦闹大了族正那里去，最终吃亏的一定是这些闹事的人。

    首先，闹事并不能解决问题。本来这些受害者家属是占理的一方，可是经过这么一闹，占理也变成了不占理。

    其次，虽然事情的经过却是蹊跷，可如果双方对峙起来，最终吃亏的还会是闹事者，因为他们没有理论依据。

    需知，全九黎上下，懂得医术的只有医者以及部分食者。而食者的首领浮玉又是医者首领北号教出来的，二者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的。所以很多时候相关领域的对错并不取决于客观事实，而是最终解释权归医者所有。

    你说他们治死了人，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证据吗？除非你愿意主动去吃那些药草，以自身证明医者的药的确有问题。可是你敢吗？若真有问题，那些魁梧大汉都遭不住的药，你能活下来？退一步来说，为了大义你真的敢吃，可是如果把自己吃死了，谁再去为猎者们讨说法？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最终你证明了药的确是有问题，你能拿医者们怎么样？让他们以命换命？

    别搞笑了！

    哪怕是族正来了，她也绝不会去拆医者的台！

    医者连接生死，是九黎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要素。要是真把他们逼急了，他们集体罢工，让九黎人无医可用，最终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瞧瞧，这就叫有恃无恐！哪怕我犯错了，你又能怎样？

    北号或许是早就领悟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不愿意广传医术，而是将九黎医者经营成了类似于世袭的模式。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们这些人就是九黎的不可再生资源，一旦他们出了什么问题，全族上下都得遭殃。

    面对这么一群活爹，即使族正来了也得留三分面子，生怕他们掀了桌子。而至于这些小小的死者家属，任他们闹去吧，医者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丝毫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仅派出几个后辈将他们拦在了林外。

    事实上，不仅九黎医者如此，古往今来，古今中外，这样专业性强且与集体命运强相关的行业，往往都存在着这样的问题。他们掌控着某一个领域的话语权，也就因此掌控了整个行业的命脉。

    这些人真要是犯了错误，小错还好，小惩大戒即可。要是犯了大错，甚至是屁股集体歪了……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当原本所属的集体在相关领域与别人差距过大，想要追赶最好的办法就是学习别人的路子。偏偏许多知识分子是不坚定的，有奶便是娘！

    站在上层的角度，决不能轻易去动他们。毕竟他们也是整体中必不可少的部分，牵一发则动全身。可不能因为一时之快而忽略整体的发展。

    难呐！

    ……

    黎贪无奈，他甚至连事实都没搞清楚。即便是清楚了，可他既不能制裁犯错的人，也无力安抚吃亏的一方。于是他只能带着满腔的郁闷离开，向着医者领地的腹地而去。

    在这里，他遇见了许多医者。其中有的眼神坚定快步疾走，显然是还有病人要处理，更多的则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颇有些悠闲地交谈戏耍着。

    在这里，他们甚至听不见外面闹事者的声音，仿佛外面的那一切都与他们没有关系。

    黎贪不想掺和到那些结伴的人群里，便想着能不能找一个落单的人，从他那里问出北号的所在。

    一番观察，还真让他找到一个。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浓眉大眼面目俊朗，此刻正对着几种不同的草木说话，应该是在做识别。黎贪迎上去，主动招呼道：“你可知北号在哪，我有些事要找他问。”

    那人被黎贪打断，一时间有些错愕，下一刻他先是行了一礼，口称“玄鸟在上”，而后问道：“你是谁，找北号做什么？”

    黎贪于是亮明身份：“我是黎贪，受族正之命，来找北号有事。”

    那人皱起眉头，狐疑道：“当时不是刚让人来把她叫走了，怎么族正又派人来了？”

    黎贪呆滞一下，心想：“当时？他此刻在族中？他找北号有什么事？不会是事关闹事者吧？”从他的角度来看，昆吾显然是当时的人，而他又代表猎者，所以当时应该是属于猎者那边的。而北号所领导的医者正是与猎者闹起了纠纷，所以当时找她可能就是因为此事。

    “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等等她吧。”黎贪很不要脸地留下了，主要是因为从山洞到这里实在是有点远，黎贪不想多跑一趟。

    说着，他试探着与那青年医者攀谈起来：“你是医者吗？你叫什么？”

    “是。杜父。”对面那医者显然不想在黎贪身上浪费时间，不过鉴于他自述的“族正使者”的身份，面子上要过得去，所以还是回答了他。

    “杜父，你知晓山漆吗？”黎贪眼睛一转，话题开始逐渐向猎者之事靠拢。

    杜父歪头凝视了下黎贪，忽然笑道：“你还懂这个？”显然，黎贪能够说出医者的专业知识，这让他在杜父那里加了分。

    黎贪一笑，看样子他并不清楚猎者的事，或者并没有联想到一起去，于是他继续问道：“我听说山漆能够止血，是吗？”这里他其实是乱猜的，他早就忘了这药有什么功效，他只是想把话题延续下去。

    杜父摇摇头：“这你就不懂了吧，山漆可不能止血，而是用于疏通血液，也可以消除肿胀。”

    “哦，原来如此，那我倒是找错了药。不过这疏通血液是用做治疗什么伤的，我怎么没听过？”

    “你受伤了？什么伤？我可以帮你找。”

    “不用了，我一会儿问北号吧。”说着，黎贪给了他一个需要保密的眼神。

    对面的杜父秒懂，“哦，族正找北号是为了这事是吧？我懂，我不会往外说。”

    黎贪见唬住他了，继续问道：“你还没说，这山漆到底是治什么伤的？”

    “嗨，说白了就是治内伤的。”杜父不甚在意，也并没有任何隐藏。

    “内伤？”

    “对，就是木棍或者神农之鞭那类的钝器打伤，伤口不见血的，就是内伤。”

    “确定吗？嘶~这么说的话，药没问题啊。”

    “什么没问题？”

    “哦，没事，你快去忙吧。”

    黎贪想不明白，莫非真是像医者这边所说，猎者是因为内伤过重而死的？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从九黎开始，万族争霸！ 第四十一章 黎贪的见闻（2）（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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