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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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被入侵之后,累日无事。
这几日里昆吾一直没到山洞里来,孩子们便都吃吃喝喝从容恣意地活着。黎贪等小团体虽应付着众人若有若无的排挤,不过也不影响他们每日吃香喝辣。
这天,黎巨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他在四处寻了寻,黎贪又已不在了。他心里纳闷,也不知道黎贪这几天是怎么了,自从上次外族入侵之事后,每天都早出晚归,问他去哪里做了什么他也不说。不过黎巨也没有过多在意此事,他只觉得黎贪一定是有他的事情要做,任他去就好了。
思虑至此,他去山洞门口,拿起专属于自己的那只酉猛灌了两口,顿时就感觉清醒了不少。
此时他才发现,黎经竟在山洞外睡着了。只见她坐在墙根下,身体倚着山洞的石壁,两只手还分别握着那些形制奇怪的木器。那时象征着“圆”,用以观天的“规”,以及象征着“方”,用以测地的“矩”。
好在是夏日的夜晚,露天而睡并不会有大碍,不过她的身上也已经凝了一层露珠。黎巨赶紧去将她摇醒,不让她的丑态暴露在众人面前。
黎经醒来,查明了周围情况,竟又重新躺了下去。这次她干脆大大咧咧躺在地上,丝毫没有要顾及形象的意思。
黎巨见状,赶忙又将她扶起来。他了解黎经的脾气,要不管她的话,她真的能在这门口睡一觉。
“干什么,别管我。”黎经似乎是有起床气,朝着黎巨龇牙咧嘴地叫唤。
“不是,你要睡到山洞里去睡,在这里睡一会儿他们出来要笑你了。”
“笑就笑吧,别烦我,我要睡了。”说着,黎经又躺了下去。
黎巨于是又把她拉起来:“你的观象器还没收拾呢,你要不收拾的话,我可要给你扔了哈。”
“你敢!”
黎经一下坐起来,对着黎巨怒目而视。她其实知道黎巨是不敢的,不过还是配合着他起来了。
此时她的睡意已经消弭了大半,干脆也不再睡了。借着脸上的露珠胡乱抹了把脸,她伸了个拦腰,站了起来。
黎巨看她不睡了,低下头偷笑。黎经看见了,恶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口中还抱怨道:“烦死了!”
等黎经收拾完了她的器具,孩子们也差不多都醒了。山洞中此起彼伏的哈欠声和谈笑声连成一片,这群少年的一天便从这首曲子开始。
黎经再出山洞时,黎巨正坐在她原先的位置,悠然地倚着洞壁,享受着乍暖的日光。他歪头看见了她,还特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一起去享受这日光。见他那副飘飘然的样子,黎经真恨不得上去给他一脚。
黎巨显然还没意识到危险来临,见黎经没过来,他倒也不强求。他回过头去闭上眼睛,全身放松下来,享受着惬意地日光浴。可是下一秒,一个阴影忽然出现在他脸上,他睁开眼去看,便看见了黎经放大的脚。
“呕,你干什么!臭死了!”黎巨侧身干呕,他实在是受不了黎经脚上那味道,对他来说简直是辣眼睛。
黎经忍不住偷笑几声,但还是自知理亏,没再去骚扰他。不过随后,见他斜眼看着自己,她被叫醒的气又上来了,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求道:“我要吃饭!”
“大早上的吃什么饭?”
“我不管,我饿了,我要吃饭。”
“那你去吃呗。”
“不行,我不吃菰米,我要吃你大母那里的,你去那里给我找些吃得来。”
黎经黎巨一高一下,互不服输地对视着。同伴们出山洞看见这一幕,早都已经习惯了,也就没人当回事。
谁知道这俩活宝又搞什么呢?
对视一阵,最终是黎巨败下阵来。他不情不愿地爬碴起来,带着怨气问了声:“你想吃什么?”
黎经则是露出了胜利者的姿态,随意挥了挥手:“随便,你看着来吧。快去快回啊~”她重新占回了她的位置,学着黎巨那副样子,享受起日光浴来。
另一边,黎巨却苦着张脸,路上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朝着她的方向呲了呲牙,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应对。
从山洞到食者之处其实不远,只要走进树林,向东走一小段路就到了。黎巨大大咧咧走进了他们的领地,而食者们也早就习以为常,最多打个招呼,便继续忙自己手上的事,不再管他。
就这样,黎巨一直深入,知道走进了食者领地的最深处,浮玉常待的地方。
远远的他就听见了自己大母那宽厚的声音,不过听起来她却是在训斥着谁。待他走近,他终于看清了全状。挨训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刚认识不久的敖岸。他本想过去听,不过有一个食者中的老人却将他拦了下来,让他有什么事等训完了敖岸再去说。
浮玉此刻满脸的怒容,眼神紧紧地盯着敖岸,好像要把他吃了似的。“让你办这么点小事你都办不好,这就是你说的尽力?”
敖岸仿佛十分委屈,努力为自己辩解:“不是我不想做,可是他们不听我的啊。”
浮玉脸上的怒容更甚:“奥,我把任务交给你,你一句他们不听我的就算了?那我以后的任务交给你,是不是还得看别人听不听你的?”
敖岸无话可说,但显然还是不服。
浮玉又道:“那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听你的?”
敖岸瘪了瘪嘴,委屈巴巴道:“他们看我是新人,联合起来欺负我。就是坏!”
浮玉却瞪起了眼:“哪里坏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样,不要睁着眼睛乱说。你要明白,想做好食者很难的。”
“有的时候找找自己原因,这么多天了威望有没有,有没有跟大家打过招呼?”
浮玉的一番言论让敖岸有些难以接受,然而躲在后面看热闹的食者们则偷笑起来。显然,这次敖岸被批,少不了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
此时,如果黎经在这里,她一定会高喝着跳出来,为敖岸说话,替他辩白。如果是黎贪的话,他会了然是食者们在排挤这个“幸运儿”,会在私下偷偷找浮玉为他解释。然而黎巨却不会,他冷眼看着这一切,并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
路是敖岸自己选的,他也理应承受这一切。如果他被这些意想不到的阻力打倒了,那只能说明他没有能力胜任。
尊重他人命运,拒绝圣母情结。自从上次山洞门口打人的事情后,黎巨便狠狠地记住了,并且始终在践行着。
待到敖岸阴沉着脸走了,黎巨这才来到浮玉面前。“大母,有吃的吗,我想吃饭了。”
浮玉此时怒气未消,看黎巨也是十分不顺眼。她瞪了他一眼道:“大早上的吃什么饭?你们是不是又玩什么游戏了?我跟你们说,食物不是用来浪费的!”
“不是大母,我真饿了!”黎巨也觉得委屈,但他总不好跟自己的大母说他是为了黎经讨食物来的,于是他只能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浮玉越看他越来气,训道:“你说说你,整体什么事也不做,就知道吃。你看看人小贪,人多懂事?你再看看你,吃完了睡,睡起来吃。”
眼看着浮玉就要说个没完,黎巨赶紧打断施法:“大母~~~”
浮玉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食物就放在那里,你自己不会去拿?滚滚滚,别让我看见你!”
……
黎贪回到山洞时已是半午,此时孩子们多是出去采食物去了,只靠每天的菰米可支撑不了他们的成长。等他带着满身的疲惫走近洞口,却发现黎巨和黎经正在大快朵颐。
“这才半上午,你们怎么吃上了?”黎贪很自然地坐到二人身边,伸手想要去拿起最后一个浆果来啃。
没想到黎经一把拍掉他的手,拿了块甜根给他。“他爱吃那个,你吃这个吧。”
黎贪皱起了眉头,左边的黎经已经吃完了,却还在帮黎巨守着他的浆果。右边的黎巨憨笑着,将黎经递过去的果子送到了嘴里。
“你偏心!”黎贪佯怒,指着黎经吼道。
没想到黎经直接照着他的胸口正中间处来了一锤,随后嫌弃道:“心本就不在这中间,何来偏心一说?”末了,她咂咂嘴,补充道:“好歹是族正之子,咱有点常识好吗?”
黎贪一愣,追问道:“那它在哪里?”
黎经又朝黎巨伸出手,却只是轻柔地在他左胸口一指,耀武扬威地道:“学着点吧,在这儿呢!”说着,她便走进山洞中纳凉去了。
黎贪郁闷地看看黎巨,他傻笑着,还将啃了一半的浆果向黎贪递了过来。
“笑!笑!你就会笑!呆子!”
被黎贪嘴了一番,黎巨却也不恼,仍跟没事人一样笑着。
黎贪忽然又道:“我说,你带她这么吃,就不怕给她喂胖了?”
黎贪说的是事实,从黎经来山洞到现在,她已经肉眼可见的壮实了许多。
黎巨忽然皱起眉头,若有所思起来。黎贪原以为是他的话奏效了,自己扳回了一城,没想到下一秒黎巨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你是不是傻呀,你又笑什么?”
黎巨摇摇头,挠着后脑勺傻笑道:“我觉得~”
“把她喂胖挺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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