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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火，这是一种相当古老的礼节。

    从黎贪的时代，再往前数不知多少年，那时的人类还未掌握生火之法。他们平时想要获取火唯一的方式就是靠天，等七月的天雷劈中巨树，引发地火，他们才能够想办法将其带回族中。他们将其称为流火，认为那时上天赐予他们奖励。

    在无数个苦寒的夜里，人类只能靠着彼此依偎取暖，否则就有冻死的风险。同时由于月亮不常在，每当云起之夜，少不了有族人莫名失踪，或是无端惨死的例子。

    这种情况直到某个名为燧人氏的族群首领发现生火之法才得以逐渐减少。

    从那以后，火作为一种资源，被一些种族的领导者们掌控，逐渐走进了人们的生活。然而在那些人的刻意营销下，火不仅没能成为人们改善生活的手段，反而成为了控制群众思想的工具。

    他们大肆宣传，火是上天赐予的，是不常见的。而谁谁谁却能够变出火来，他是上天选中的人，所以我们都得听他的。

    传到最后，人和火一起被神化，成为了人们信仰崇拜的东西，所以才会有“拜火”这种礼节的产生。

    事实上，这种礼节也才刚刚脱离九黎不久。之前被当时削权的祝者湮泽，她在行祝礼之后就会带着族人再行一段拜火之礼，已经成为了一种传统。按理来说随着祝礼的取消，这种形势也该消弭于无形，然而此刻它却又一次爆发出来。

    黎贪探头往去，只见带头的都是些中年的女人，她们的年纪与大母和浮玉相仿，后面的人群在她们的带动下也开始行起了这种礼节。

    黎贪可以看得出，族正对这样的礼节是很讨厌的。不过她并没有发作，而是始终忍耐着，直到她们做完了也没有说什么做什么。

    这时身旁的黎经却发声了：“那群该死的老女人，又出来作妖了！”

    此言一出，身旁的几人皆惊骇，连忙拉着她走到了旁边无人的地方。黎贪处于好奇主动问她道：“你们同为女人，你骂她们做什么？”

    黎经这才愤愤地为他们几个解释道：“你们不知，早在旧族正时，她们那些人就是族正手下的‘尊者’。每天只顾着研究些无用的，或者干脆就是吃喝玩乐，也不做族中的事务，还得找别人帮她们去做。”

    “现在到了黎地，她们又是最先投靠当时的那批人。当时为了九黎的稳定没有让人取代她们，然而她们却越发嚣张，仍旧像从前那样欺压九黎的男人就罢了，现在竟然公然行旧礼旧法。她们这是没把当时放在眼里，是嫌活得长了呀！”

    几人之中，黎巨和黎登完全没明白黎经在说些什么，只当是个乐子听了。黎贪把她话中的“当时”都换成了“族正”后，隐隐听出了一些端倪。但是由于所知甚少，对九黎的往事以及现在都没有刻意研究过，所以他一时之间也捋不清，只有黎广，深深地向她们，向族正看了一眼，随后又恢复了从前那副对一切都毫不在意地模样。

    一场拜火的闹剧，在几人的冷眼旁观中逐渐演完，随后族正便拿回了主动权，开始了最没有意思的环节，即由她来赞颂玄鸟的功绩，以及黎地的福佑。

    黎贪早就听过很多遍了，也失去了好奇心和新鲜感，所以他听得昏昏沉沉，几乎就要睡过去。然而就在这时，身旁的黎巨却忽然拍了拍他，随即让出了一个身位，露出了黎广的那张脸。

    “喂，我们想去看看那些被袭杀的猎者的尸体，你去不去？”

    黎贪一下子惊醒，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去看那些猎者的尸体？那就能确定他们究竟是死于兽袭，还是死于同族的袭杀了。

    可是……

    如果他们是死于兽袭，那不就说明大母说的是假话吗？

    再说了，就算确认了又怎么样？

    难道那几个死去的大母能够活过来？

    好像的确不能怎样，但是是不是有一丝机会，能让大母换一种处理方式，从而给那些人正名呢？

    黎贪的心中已经笃定了那几个大母就是被冤死的，此刻他也早已忘了自己被造谣的事情，他实在是不忍心看着那几个大母就那么惨死，所以他的思想也有了那么一丝丝动摇。

    可是还没等他给出回应，旁边的黎广见他久久不语，忽然变了个态度。他只留下三个字，便又回过身去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样子。

    不去了！

    黎贪却忽然打定了主义：去！必须去！

    于是乎，趁着族正专心赞颂神明的时间，黎贪带着黎巨，以及有些兴奋的黎经，还有半推半就心口不一等黎广等二人，踏上了寻找猎者尸体的道路。

    现在他们面临的首要问题是，他们不知道猎者的尸体在哪里，或者说他们连猎者的尸体还在不在都不知道！

    不过这个倒是好解决，只要找一个猎者问问就行了。于是几个人悄悄潜入身后的树林中，去寻找那些守在那里的猎者。

    然而几个人搜了大半个林子，却始终没找到猎者的踪迹，直到快要走出树林，他们才听到了猎者们交谈的声音。

    一个宽厚的男声传了过来：“真他大母的憋屈，我们每天累死累活的做那么多事，还不让我们去晚会玩玩。你说这族正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大晚上的有什么好守的？非要让我们守在这里，不是纯拿我们当乐子吗？”

    有人接话道：“哎，你还真说对了，族正哪会拿我们当人啊？九黎是女人的九黎，她族正就是个女人，身边的那些人也都是女人。还有那些整天白吃白喝族里的老女人，不都是我们供着的？在她族正眼里，我们算什么啊？最多是个猎食的工具罢了！”

    又有人接着说道：“其实吧，供着那些老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之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就是最近不知怎么了，族正的命令越来越奇怪。还让我们守在这里防止外族入侵，真要是有邻族入侵，那三大族哪个是我们能打过的？这不闹着玩呢吗？哦，就她们的命是命，她们的事是事，我们的就不是是吧？我们死了兄弟，她们假装看不见，还在那里晚会，会她大母个头！”

    这时，一个尖锐地声音咳了两声，随即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哎，别说，上面那些个人都是一样的德行。咱们跟他们就不是一类人，尿不到一个酉里去！”

    黎贪在暗处听着他们对族正的吐糟，一时之间有种面皮发热的感觉。

    原来他们私下里都是这么说大母的吗？

    然而此刻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在身后几人的鼓励下，他走出草丛去，试图向他们询问死去猎者的尸体在哪。

    守卫的猎者见有个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开始都吓了一跳，如临大敌般看着黎贪。直到他们确定了是自己人之后，方才卸了架势，又恢复了松弛的样子。

    黎贪也不怵，主动问道：“猎者大哥，我哥是个猎者，我听人说他最近好像不幸随神明而去了，我想去看看他，你们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猎者当中一人回复道：“你哥？最近死的？叫什么？”

    黎贪没想到猎者会问的这么细，只好装出一副声泪俱下的样子，驴唇不对马嘴地答道：“你们不知，我哥平时对我可好了，他没事时还会猎些小兽给我吃。他可厉害了，我不相信他会死，我一定要找到他。”

    猎者们看他哭天抢地的样子，心里多少都有些触动，他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随即安慰黎贪道：“你先别急，这几天是有几个猎者不知因为什么死了，不过也不一定有你哥。我们都跟那几个死的猎者不是一队的，问他们他们一直不说，所以也不知他们是遇到了什么事。现在他们队剩的人都被叫走了，我们也不知他们在哪，你且在这里等等吧。”

    “都是一队的？剩下的被叫走了？”黎贪心中不禁好奇，这其中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正想着，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豪迈地笑声：“哥几个可守好了！族里有女人可都是先让我们选，咱们可不能辜负了族里！”

    众人听到那声音，自然是整齐地站好，回以响亮的口号：“玄鸟在上！”

    然而黎贪却从那声音听出了熟悉的气息，那不正是昆吾的声音吗？

    只见昆吾正带着两个人回来，其一是个低头丧气地老人，其二则是个眼中泛着精光的中年男人。

    这时忽然有猎者问道：“昆吾老大，你们不是四个人走的吗？怎么只回来了三个？”

    昆吾回头看了看，随即沉声说道：“他死了，被林中的毒蛇咬到，当场就随神明而去了。”

    “啊？死了？”

    “林中有毒蛇？难道前几天那几个人就是因此而死的？”

    众人的反应皆不相同，然而黎贪的心中却一惊：“又死了一个？”

    此时，昆吾终于看见了黎贪，他走到黎贪面前，朗声问道：“你不在大祀之地参加晚会，到这里来做什么？”

    黎贪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这个昆吾好像是那个当时的身边人啊，自己的话能蒙住他吗？

    好在昆吾没有继续当众问他，而是将他拎到了旁边无人的角落，小声问道：“说吧，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面对这个彪形大汉，黎贪不敢再撒谎，只好实话实说道：“我想去看看那些死去猎者的尸体，我想弄清楚他们是怎么死的！”

    昆吾背过身去：“晚会上族正不是说了，他们是被女人袭杀而死。”

    黎贪却不吃这一套，反驳道：“我才不信。为什么他们都是一队的？是不是故意把这些死了的放到一起？这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昆吾笑了，为他解释道：“九黎猎者执行任务时都是成队的，他们队刚好遇见了那些女人，所以死的都是一队的。”

    黎贪想了想，这个解释倒是说得过去，但是同样的说法放到兽袭上也说得过去。他们都是一队的，在兽袭时被一只兽所杀，也还合理。

    他大胆地绕到了昆吾前面，自下而上直视着他：“我不信！昆吾，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是不是因为兽袭而死？我大母是不是在说谎？”

    莫名的酸意涌上鼻尖，他的眼泪便不自觉地沁了出来。

    “昆吾，我想弄清楚，你告诉我！”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从九黎开始，万族争霸！ 第十三章 猎者之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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