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分而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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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
族正厉声喝斥,没给这几个扰乱了秩序的人好脸色看。
与黎经对喷的那男孩随即收敛了态度,老老实实地坐下不说话了。然而黎经面对族正却丝毫不虚,竟然回怼道:“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这一嗓子可把黎贪他们吓坏了!
他从小到大还从未见过有人敢这么对他大母说话,那些敢于僭越的人,大约都在夜色中暴死而去了。
现在黎经就坐在他们身边,他们可不希望黎经再出什么事,否则黎贪就彻底说不清了。
黎贪赶紧上前,张开双臂护住黎经,同时向他的大母解释说她年纪小不懂事。身后的黎巨则是十分有眼力见地捂住了黎经的嘴,一把将她拉回去坐下,没有让她再做出什么顶撞之事来。
不得不说,关键时刻黎巨还是很给力的。
好在族正看起来也没有生气,只是当着全族人的面对他们大声训斥了几句,随即便走回了最上处。
呼~
黎贪心里松了口气,他可不希望看到有人再在自己面前出事。
其实他没注意到,当黎经与那个男孩对喷时,分散在各地的女孩们也都如临大敌般,不自觉紧张了起来。如果黎经气势弱了,她们势必会上去群起而攻之,让那个男孩道歉。或许是因为黎经是她们同住了很久的好友,也或许是借此宣扬女性在九黎的地位,总之她们绝不会让一个男人在公共场合如此为所欲为,甚至是骑到女人的头上去。
族正也正是看到了她们如此表现,最终才轻轻放下,给了大家一个面子。
很快,晚会的准备工作进行到了最后一步,一群戴着面具的大汉从右前方的坡上缓缓走来,而与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几个女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些女人的眼里黑洞洞的,不断地四处摇摆着她们的头颅,竟然是让人将她们的眼睛都剜了去!不仅如此,她们的口中不断发出呜呜呀呀的声音,还有未干的鲜血顺着嘴角流出。看那样子,她们的舌头也被人砍掉了!
嘶~
黎贪不禁心中发毛。
究竟是犯了什么样的错误,竟然让她们遭受如此刑罚。
黎贪向自己的大母看去,她却十分淡然地看着这一幕,甚至其目光还不时游离于下方的人群中,以观察人们的反应。
与现在不同的是,现在人看到这场面大概率会被吓得失神落魄,然而那时的人们看见了如此景象,反而更加兴奋起来。
太好了,一下子给神明献上这么多的祭品,祂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玄鸟在上!
有些人本来被黎经的闹事分散了注意力,可是如今再次虔诚的向着悬崖跪拜起来。
可是黎经却没有这么想,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想法:这些人,不会是大母说的用来处理我的事的手段吧!
对此他深感不安,但是却无力做什么,只能期待着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发展。
等几个大汉将那些女人都押送到了悬崖之上,族正也拿起了象征地位的权杖,并将其在地上敲了三下,这代表着今夜的晚会正式开始了!
如黎贪所想,一开始果然是由族正带来一段致词:
“今夜,我们相聚在这里,共同向玄鸟神明献上我们的敬意,同时也在这里祈祷祂的保佑!”
她说完一句,底下人尽皆跪倒,再次齐声高呼:“玄鸟在上!”
族正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好,今夜的晚会,现在开始!”
没有丝毫停顿,她伸出手指向了那几个被剜眼拔舌的女人,向众人高呼道:“九黎的族人们,这几个人私通外族,教唆其子欺凌弱小,意图以此控制我九黎的孩童。她们还袭杀我九黎猎者,导致五名猎者随玄鸟而去。”
说道这里,族正收回了自己的手,睥睨着下面的众人。“大家说,这几个人该如何处置?”
“献给神明!”众人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是无外乎就是这句话。
站在站在下首处的,那几个失去了视觉和说话能力的女人,她们的耳朵还能够听得到。当她们听见那来自下面的呐喊声时,她们疯狂地扭动起身躯,试图从大汉们的手中跑出去。一时之间,呜呀声与叫骂声不绝于耳,更有狂热者不断地以头抢地,似乎是试图引起神明的注意,让祂看看如此盛景。
一个一个的声音扭曲缠绕,交杂成纷乱的悲哀歌曲。
那是时代之音的高亢奏鸣!
然而热闹是别人的,黎贪心中却只有咯噔一声。
这些人,是那几个孩子的大母?
她们真的私通外族,犯了禁忌?
还是那些因兽袭而死的猎者们,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甚至还把自己的事情也加了进去?
他忽然捂住耳朵,不敢再去听了。
他只觉得心脏一阵剧疼,不亚于被孩子们孤立咒骂时的感受。
然而并没有人注意他,此刻九黎的人们早已经群情激愤,不住的用嘶吼宣泄自己的情感。等到下面的众人喊累了,族正终于又一次以手中的权杖敲了三下地面,这表示这她要宣布对她们的处罚了。
“此几人,私通外族,谋害同族,触犯大忌!”
“现判处她们”
“分食!”
此言一落,下面的众人皆高声呐喊:“好!”
黎贪虽捂着耳朵,但是只是自我安慰而已,他仍然听见了族正那极具穿透性的嗓音。
分食?
黎贪不禁颤抖起来。
所谓分食,就是将犯错者砍成一块一块的,用酉煮熟分给族众吃掉。在九黎中,这算得上是最严厉的处罚。
九黎的处罚大致分为四个等级,其一是不用昭告族中的小错误,由族正或者当时处理就行了,没必要大动干戈。
其二是流放,也就是剥夺其九黎人的身份,将其驱逐出去,永不准其回归。之前大祀时上任巡者历儿就是遭受了这种刑罚,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第三等就是族人们最喜欢的,献神。其实就是当众处死的意思,只不过换了个好听点的说法而已。不过后来被群众越传越离谱,到最后竟然传成了神明喜欢这样的祭品,于是就引发了人们对于献神的狂热潮。
第四等,也就是最狠的一种,就是族正刚刚所说的,分食。大块的血肉仍然会被扔进脚下的黎水中献给神明,而剩下的则会被族人们分而食之,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说起来,自从初代神农氏开了个头之后,那个年代的人对于吃的探索就一发不可收拾,发展到现在几乎已经是百无禁忌。除了那些明确有毒的药草之外,他们不仅吃草木鸟兽,甚至连人也会吃。甚至一些种族打完仗过后,常常会把抓到的俘虏分给族人吃掉,以此来祭奠那些回不来的战士们,同时也给族人打一剂强心针。
而现在,九黎自立族以来,第一桩分食的案例由此诞生!
黎贪不敢看,也不敢听,他转头向身边的几人看去,发现他们似乎也对这分食不感兴趣。
黎巨不清楚到底这是怎么回事,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看见死人而已,故而他也垂下头去,不忍去看那几个女人的惨样。
黎经呢?
她和黎贪一样,是间接导致那几个孩子死去的人之一,不过她却不像黎贪那样自责。做了就是做了,有什么好逃避的,大不了拿我的命去赔他们就是了。然而此刻看到他们的大母也要被族里清算,她也有些不淡定了。
一码归一码,祸不及家人,这是她的观念,故而她对族正做出的判决有些愤愤。
至于黎广、黎登?
他们两个就好像游离在九天之外似的,对于这里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在意。
尤其是那个黎广,竟然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神游物外,端的是一副不听不问不管不想的样子,让人看起来总觉得他神秘兮兮,且欠揍兮兮的。
黎贪不由得心中一暖,至少在此刻这些坐在他身边的人是不会低头从众,向大多数人妥协的。
然而他们的态度并不会影响族里的决定,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女人被带到所有人中间,然后由手拿石斧的大汉行刑。
没错,这几个人不仅要杀,还要在所有人面前,在群众中间杀!
就是要让你们都看看,犯错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黎贪低着头,只听见大汉挥舞石斧发出“呼呼”的破空声,随即到来的就是空中飞舞的猩红气息。很多人狂热地赞颂着,讴歌着这场面,也有人麻木地不断叫好,仿佛杀死了她们能让他过得更好。明明被人群围在中间,明明是夏日的夜,可黎贪只觉得世界阴冷扭曲,昏暗无明。
他这样的能呆住的还算好的,有些心里素质不强的孩子,干脆就狂吐着跑开了这里。他们从前从未看过如此的场面,今天猛然见到,的确是难以适应。
等到“咔咔”的声响结束之后,一旁的火堆上已经架起了一只巨酉。三根木棍支撑着那巨酉,使它被吊在烈火之上炙烤。里面的水还未沸腾,但是大汉已经把大块的血肉献给了神明,随即将剩下的丢进了那巨酉之中。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又爆发了一阵骚乱。很多人又开始反复地跪拜,不过不是向着黎水,而是朝着那巨酉。
或者说,朝向那带来光和热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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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军事小说之从九黎开始,万族争霸! 第十二章 分而食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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