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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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尼塞翻开了那本过所文书,里面的文字却是直接让她有些茫然地愣在原地:“呃,不好意思,我好像也不认识这上面的字。”
“嗯?”
里正先是疑惑,但随后又恍然。
他捋着胡须说道:“哦,是我考虑不周,汉话读写,的确是比听说更为困难。”
“小童今日不在……”
他思量了片刻,随后就放下了某些矜持,对她们说道:“既如此,那便你们说,我来写,例如……此处。两位入城,所为何事?”
别斯米尔:“经商。”
里正:“商队几人?”
别斯米尔:“算我们在内,一共七人。”
一旁的小叶尼塞摇头补充道:“是原本有七人。”
里正停下笔,抬头看向她,疑惑问道:“原本?他们现在何处?”
别斯米尔摇了摇头:“这也是我们想要知道的。”
“在来到这里的路上,他们变成了马一样的动物,然后被一只巨鸟给带走了。”
“……被变成了马?!这……”
里正闻言顿时感觉一阵惊悚,他连忙追问道:“那两位如何幸免于难?”
小叶尼塞摇头道:“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别斯米尔女士与我是神秘学家,而他们是人类吧。”
里正听到这里,不仅没有解开疑惑,反而对她的说法越发感到疑惑和不解。
“何出此言?难道那巨鸟只袭击人类?可它又如何分辨呢?”
“毕竟,人类与神秘学家并无太大分别。”
“什么?这……”
小叶尼塞被里正的这份观点给震惊了一下,一时间甚至就连话语都有些说不清晰了。
一旁的别斯米尔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也是她们从未想过的回答。
或者说,能这样自以为然的前提,在她们两人的认知中,从未出现。
毕竟这就像是泥土跟钻石一样,如何等同?人类与神秘学家又如何等同?
里正看着她们两个脸上的表情,不由得露出疑惑之色问道:“怎么?”
“不,没事。”别斯米尔摇头说道。
犹豫了一下,她对着里正说道:“先不论……神秘学家与人类的区别。”
“我认为,问题也有可能出现在水上。”
她解释说道:“在路过一片草原时,我们发现了一条活水河流。当时由于其他人长途跋涉的疲累,在我们发现异常之前,就喝下了那条河流中的水。”
小叶尼塞点头补充道:“是的,那是一条在草原上自西北方延伸出来的河流,流量不大,但河水很清澈。”
“唔……”
里正闻言沉吟了一下,他看着两人说道:“你们所见的河流,也许是我们的母亲河,沛霖川。”
“但这些年来,那处河流已经濒临枯竭,也不会导致这般变化……那巨鸟长什么模样?”
他问道。
小叶尼塞回忆道:“黑色或棕色的翅膀,红色的尾羽,面目长得像人。”
“还有,在我的回忆中,那位巨鸟有着青年男子的嗓音。”别斯米尔补充道。
“人面鸟身……那么,便是羽人。”
里正想了想,忽然又问道:“他能否奏乐?”
听到了“音乐”这个词汇,小叶尼塞当即说道:“他使用一种能发出声音的长条形乐器,还能用那乐器奏乐,来控制动物随他前进。”
里正继续追问道:“他是否还带着一柄像骨头一样的短杖?”
“有相似的东西,但我不确定,当时他与我们隔着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小叶尼塞道。
“既如此,我大约知晓这羽人的身份了。”
里正信誓旦旦地说道。
“……”
“若真如我所想,即使他本就并非‘祥瑞’,这也实在——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感到万分遗憾。
“……”
别斯米尔不露痕迹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事情似乎有了新的进展。
“听起来,似乎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出声开口道。
里正也不瞒着她们,直接说道:“你们所见巨鸟,或为我们城中前些年里所传的羽人。他曾被城中少许居民视为祥瑞,皆因其大致身形与神话传说中的句芒相似。”
别斯米尔提起了精神,她连忙问道:“祥瑞是一种类似于‘保护神’的存在吗?”
哪知眼前的里正却直接否认了她的想法,摇头说道:“不,并非如此。祥瑞多为妖类,但常与人为善,施术解难,福佑天地。”
他说道:“在你们来报之前,曾有人侧面目击过持有骨杖的羽人。据传他曾将动物牵引至职祠,声称所带动物实则为人所变。”
“……!”
两人都打起了精神,别斯米尔连忙说道:“……这与我们同伴的遭遇,是一样的!”
里正说道:“假使确为同一人所为,那便足以怀疑他与城内的失踪案有关了。”
一旁的小叶尼塞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之前说的失踪案……是这件事。”
里正点点头,随后又一脸的惋惜之色说道:“可惜,我们那位目击者,无法凭记忆给出一张画像来,此后也无人能佐证她的说法,自然被当做是胡言乱语了。”
“为此,法曹甚至以为她中了邪,建议她趁节日回乡歇去。”
别斯米尔连忙问道:“我们还能找到她吗?”
里正摆了摆手,显然不想让她们去叨扰对方。
他说道:“她是与职祠工作的执礼,虽非官府要人,可这年节里也不能出现这样的差错,现下是她去年所招收的一位徒弟,在职祠暂代管理。”
“……”
小叶尼塞忽然说道:“如果,如果我能画出一张羽人的画像呢?”
“虽然他当时飞在空中,看不清细节,只记得轮廓和翅膀的颜色。但我学过素描!而且有画地图的经验!”
她自信满满地说道:“我能画出来。”
“素描?”
听到这个耳熟的词语,里正忽然想起了沛城里的那位捉妖师,虽然未曾与其谋过面,但听法曹讲过,此人也善于“素描”这种画法。
而且听法曹所说,这种画法,似乎是要用炭笔描绘,其形与实物十分相像。
可惜他平日里过于忙碌,未曾有此等闲心,去欣赏那所谓的素描画像。
没想到眼前这个北方异域的小娘子如此年轻,竟然也会作此类画作……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不过地图……地图也能用素描来画出来吗?
这倒是引起了里正的好奇心,心下也想见识一番这所谓的素描画像。
于是便道:“既然你能画出素描,那便试试吧。”
他伸手推来身前书案上的文房四宝,将其推到那红发小娘子的面前,说道:“此处虽无那专画素描的炭笔,但也有我这毛笔与砚台,应当也能画吧?请。”
“……”
小叶尼塞拿起那根放置在砚台上的毛笔,仔细端详了一下,她向着里正问道:“这是你刚才写字用的那支很长的笔,对吧?”
里正点头道:“是。”
“……可是这上面的墨水,我似乎蘸不起来。”小叶尼塞看着手里的这支毛笔,眉头紧锁,面上露出一副费解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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