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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了“令慈”，也就是母亲的称谓后，小叶尼塞连忙摇着头说道:“别斯米尔女士不是我的母亲。”

    “别女士……？哦，抱歉。我还忘了她的眼疾。”

    虽然有些奇怪与这位小娘子对那位姓“别”的娘子的称呼，但里正好歹也算是见多识广，只是稍微诧异一下，便不再多问，转而又将话题转移到那位“别女士”的眼睛上面，朝着对方所在的方向投去饱含歉意的一眼。

    她看不见，但似有所感地转过头来，对着里正毫不在意地摇头笑道:“没关系，也许是因为我看上去行动太过自如，人们常常忽略这一点。”

    里正闻言便对她宽慰道:“宽心些，此事亦有好的一面。即使你行动无碍，我们依然会施以援手。”

    别斯米尔有些疑惑:“我可以问一下，这是为什么吗？对于我是盲人这件事，你们似乎很在意。”

    里正捋着胡须道:“双目失明为笃疾，残疾者受官府庇护。北人没有这样的惯例吗？”

    “啊，这问题若令你感到冒犯……”

    别斯米尔连连摇着头说道:“不，这很好，不如说，相当好……”

    她压了压帽檐，遮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缓缓说道:“在北方，我需要付出更多才能和寻常人一样的待遇。”

    里正的脸上变得几分凝重:“竟是如此……北边弱肉强食，我有所耳闻。却不成想连残疾者也得不到应有的庇护。”

    “既然今日，你们已经来到沛城，就放下心来吧。”

    他的神情又变得慈祥和蔼，继续抚须说道:“而且，两位的汉话听起来十分流利，这会令你们在城中方便许多。”

    别斯米尔的脸上突然一愣:“……”

    一旁的小叶尼塞突然发声问道:“……您是指，我们现在说的正是‘汉话’吗？”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别斯米尔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提醒着她什么。于是她便不再多问，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而里正在听到她的问题之后，却是点了点头说道:“自然，小娘子此言，倒是当真有趣。在金市的记册中，言语流利的胡人多数都在中原生活已久。而你们看上去，显然并非如此，并且也没有频繁地出入中原，否则……”

    声音顿了顿，里正看着她们笑道:“……就不会连过所也忘记了。”

    这句不知是否别有深意的玩笑话，令别斯米尔的心头一惊。

    别斯米尔强自镇定道:“我得说，您猜得没错。”

    一旁的小叶尼塞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别斯米尔面不改色地编着谎话道:“我们在家乡时，常年与那些会讲‘汉话’的商人打交道。正如您所说的那样，他们总是日夜兼程，穿梭于不同的城乡之间。”

    “如果不是有他们分享给我们的经验，像我们这样首次出行的商队，恐怕还会遭遇到更大的危机。”

    “嗯……”

    里正沉吟道:“胡商见多识广，沛城也一向乐于与他们贸易往来。哦，对了，金市之中有些胡商，若无落脚之处，也可去那边寻个旅店……”

    话语间，里正从面前的书案上的书简纸堆中取出了其中一张，伸手递到了二人身前，让一旁的小叶尼塞接过去观看。

    然后说道:“那么，还需此物。两位需备齐此类过所文书，以作身份证明。”

    “由此才好在城中行走，否则，仍有可能被驱逐出去。”

    别斯米尔点头道:“好的，那请问我们要怎么……”

    里正说道:“请两位将现下携有的文书予我一观。”

    别斯米尔:“没问题，让我翻翻那东西在哪儿……”

    她刚要拿起身旁的背包，翻找出里面的文书。一旁的小叶尼塞就说道:“在我这里。一直都在我这里，女士。”

    说完，就将怀里的被牛皮纸张包裹住的文书递给了别斯米尔。

    “哦，谢谢你，可靠的好孩子。”

    别斯米尔接过了小叶尼塞递过来的文书，然后又转手递交给了里正。

    里正接过文书说道:“好，我来看看。稍等。”

    他掀开了包裹在文书外面的牛皮纸张，翻开文书，就看见了里面密密麻麻的“鬼画符”，这些“鬼画符”一般的文字句句首尾相连，看上去显得十分的仓促，且不留一点空隙。

    就在他以为对方拿错了东西的时候，目光又落在了最下面的一枚图样红章上面，这让见识过许多红章印记的里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这图纸上面的红章印记呈现较为规整的圆形，上面的颜色半深半浅，虽然其中的“符画”他依旧不认识，但是这印章上的文字却也与这文书上面的“鬼画符”有着些许的相同之处。

    尽管如此，但他还是认不出来这上面的文字，于是就有些为难了。

    “呃……”

    里正深深地皱起了苍白色的眉毛，眼中思索道:“它们看起来像是突厥文，这是突厥文吗？”

    “什么？不……”

    小叶尼塞摇了摇头，否认了里正的这个想法，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别斯米尔拍了一下后背，示意下面由她来说。

    尽管疑惑，但女孩还是习惯性地听从了。

    别斯米尔点头说道:“是的，可以说它是突厥文。我们北方也使用这种文字。”

    她说的并不算是假话，突厥文，又称作“鄂尔浑-叶尼塞文”，就跟小叶尼塞的名字一样，都属于她家乡的文字，无非是突厥文这种文字早已经在漫漫时光的流逝中，变成了现在的这种文字而已。

    “……”

    一旁的小叶尼塞眼神有些怪异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什么突厥文的。

    像是察觉到了一旁的女孩情绪不对，别斯米尔笑着说道:“孩子，这是你家乡的文字，也叫叶尼塞文，不是吗？”

    小叶尼塞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看见对方眨了两下眼睛，毕竟那是被遮住的部分。

    又或许只是一种感应和提醒，她随即福至心灵般地意识到，在目前情况尚不明确的险境中，也许她需要学会迅速接受这些偶尔的谎言。

    于是她当即点头道“……哦，是的，没错。”

    别斯米尔点点头，对着她们面前的那位里正说道:“抱歉，我们应该考虑到这种文字在‘中原’不那么常见。”

    里正点头道:“我了解了。无妨，只是需得两位自己写出来历了。”

    “具体行文，参见此书。”

    他指着被小叶尼塞放在身前的那本过所文书。

    小叶尼塞点头说道:“好的，我来写。”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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