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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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桑沁回到大宅里时,家里的厨娘才刚起来,见到赫连桑沁匆忙行礼唤了声夫人,赫连桑沁柔声安抚,示意厨娘先去忙就行。
小管家蒨石此时还赖在床上没起来,昨日的大阵仗吓的她熬夜看了两本话本,今日没到午膳时间应是起不来的。
“司主夫人。”韩嫣倒是雷打不动,每日晨昏定省,早睡早起,见赫连桑沁回来轻声打招呼
“想学剑么?”赫连桑沁声音虽然轻柔,语气却一如往常冰冷
好在平日里府上大多人都习惯了,知道她本就寡言,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来直往。
韩嫣面上不显,心底却是暗自琢磨赫连桑沁是不是知道自己已经想起来过往,犹豫一二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俏声道“真的可以么?”
赫连桑沁点点头,说用过早膳后在后院练,韩嫣装作期待已久的样子,急急忙忙跑回客卧里换衣服。
赫连桑沁望着韩嫣离去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沉重,她确信韩嫣已经都想起来了。
王列临行前交代过,不怕韩嫣想起来,装作不知就可以,也可以试探要教韩嫣功夫,毕竟那食尸人不知何时会卷土重来,无论怎么精实的保护,自己这些人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届时韩嫣手上有点功夫傍身,总好过那日的事情再重演。
赶走那只传信的小狐狸只是借题发挥,宅子里任何的风吹草动不可能逃得过自己的眼睛,韩嫣数次借着小狐狸和敖兴往来,比如昨日沈至安会被带走这件事,大概三日前就知道了。
曲文扬的攀咬实属意料之中,沈至安的事在王列从巍县回来时就已经写进呈报的卷宗里,到苏征的案前大概要半个月,正好是王列被闻人桦带走那日。
换言之这是苏征继续的试探,想来王列离京的事就算藏的再好,多少引人猜测,各方都想知道王列的行踪。
赫连桑沁知道吕嵩汉与京中权贵搭上线,甚至是对方亲自递的橄榄枝,否则一群刚被抛弃的天狼旧部没可能那么快就在京里展露头角,拉起一队专门负责权贵出行安全的雇佣护卫。
去年卢子敬的案子背后有人在推,如今看来就是苏征自己的手笔,目的就是打散天狼旧部,让他们与自己离心,顺便捧杀王列,让他在朝堂上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至于上次的事,按苏征的想法,最好能让王列死在兵部,这样自己又是孤家寡人,待到下月月中的诸天君会上,押解给天虎君,心月狐国作为天国之辅的地位便不可撼动,至少在天虎君死前是如此。
想到这里,赫连桑沁不禁莞尔一笑,无怪苏笙月不喜欢这个曾孙子,百般算计,七拐八绕,为了天国之辅这么个美称,居然肯牺牲一部尚书右丞。
当然,这或多或少也有眼红卢家的钱财的心思在,毕竟那些个牙行最后可是收到了苏征手里,牢牢抓在手上,为此还颁布新律,往后牙行的置办皆须去户部过一次明路,再收一份钱买张官防保证来路清白,落在不知这其中晦暗的百姓眼里,只会觉着苏征是明君,有为出卖自己的可怜人着想,可实际上该肮脏的勾当还是肮脏。
死一个尚书右丞,换来的是钱与权,更是名利双收,天下哪有比这划算的买卖?
淡淡的肉香从厨房飘来,厨娘今日煮的是肉粥,上好的牛肉昨夜就已经用酱油腌起来,片成薄片方便入口,煮粥时再打入蛋花,撒些香芹、胡椒,可口又养胃,只是少了夫君在。
赫连桑沁轻哼一声,一对长耳有些无精打采,此次王列出去少说一月,夫妻的闺房乐趣硬生生没了,连着早饭都少喝了两碗粥。
用过早饭稍作休息,赫连桑沁来到后院,韩嫣早已等在那里。
赫连桑沁思索一二,开口道“韩将军的七星照命妳会多少?”
“只会起手式的天枢东指和第二式的天璇剑盘。”韩嫣腼腆的挠着后脑,有些羞赧的窘迫
“会算术数?”
“啊?”韩嫣的大眼睛流露清澈的愚蠢
赫连桑沁闻此心头一梗,韩嫣入逐鹿司时王列曾做过检校,虽是七品练筋境、基础稀烂,可光这一手天璇剑盘就能取巧打败在军伍里打滚十二年、同为练筋境的老卒,勉强算个中人之资,韩不畏离去前也将自己七星照命的剑谱留下来,按理来说不会太难教。
赫连桑沁轻呼一口气,决定先给韩嫣讲一遍“七星照命取自北斗,分作斗魁与斗杓,斗魁有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星;斗杓有玉衡、开阳和瑶光三星,合以术数即为照命,分为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和破军七相。”
讲了约一盏茶时间,赫连桑沁发现韩嫣两眼虽然望着自己却有些微的失神,立即停止道“妳说妳会第二式的天璇剑盘,演示一下。”
韩嫣一听来了精神,当即抽剑出鞘,踏稳马步,一式起手宛若惊雷,倏忽之间前刺,转手一拧,剑刃划过明月般的轨迹,然后,脱手而出。
韩嫣两步并前,接住落下来的长剑,旋身一甩,娇叱“天璇瑶光!”
长剑再次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旋,飞回手中,韩嫣接住后收起架势,来到赫连桑沁面前抱拳。
少有的,赫连桑沁觉着自己午饭是吃不下了。气的。
基础稀烂归基础稀烂,但韩嫣可不是基础的问题,而是根本没练过武。
臂力、腕力、指力、腰力、腿力都不足,持剑不稳,提剑不顺,出剑偏斜,归鞘杂乱,就这一手天璇瑶光还是她自创的,因为没那精细的内气掌控力,只能把剑扔出去粗略的转一圈再拉回来,美其名曰有始有终,首尾相连。
赫连桑沁去后厨提了两个半满水桶出来,让韩嫣先提着水桶扎马步,两个时辰。
才过去十来息的时间,韩嫣的两条手臂抖如筛糠,零星的水花不时从桶子边缘洒出来,尽管如此韩嫣依然咬牙坚持,汗水流进眼睛也只是奋力眨眼缓解不适,不轻言放弃。
赫连桑沁气消了不少,却没松口让韩嫣休息,说两个时辰就两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韩嫣终于力竭,两个水桶哐啷一声掉在地上,人也跌坐在地上,手脚打颤。
“起来。”赫连桑沁语调听不出喜怒,眼里平静
韩嫣试着站起来,酸胀的双腿依旧使不上力,试了两三次都没能从地上起来。
赫连桑沁递过一枝竹杖,让韩嫣撑着,随即吩咐刚起来的蒨石领着韩嫣下去抹药,下午再把剩下的一个时辰站完。
待到人走后,赫连桑沁催动内气,脚下连点,身形节节升高,如梯云纵,又试着点在空中改变方向,却无法做到像任偃军一样无声无息。
散去内气回到地上,赫连桑沁不得不佩服任偃军这凌波微步的步法,虽有积郁大量气机在身后的弊端,可没有足量的内气透体在周遭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如果是列郎会怎么破呢?
赫连桑沁忍不住又开始想王列,长尾一甩一甩的走回屋内。
————
“啊嚏!”
布伦姆的旅店里,王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呦吼!有人骂你!肯定是虞襄王!”陆旦贱兮兮地道
“给他骂!”
王列没好气的回了一嘴,实在是这几天陆旦太呱噪了,本想说好好休息一下,奈何陆旦这嘴就跟上了机关似的,不是在吃东西就是在叨叨,就没怎么停下来过。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佘玉郎脱下兜帽,脸色有些白。
“怎么?不会才几天那些亲王的人都到布伦姆来了吧?”陆旦一挑眉头,开玩笑道
佘玉郎摇头,从衣服里拿出一卷小纸“有人开始怀疑我们了。”
王列接过纸卷,扫一眼字迹,是赫连商什的字,上面交代了三天前刑部尚书令狐筠瑞、兵部尚书闻人桦还有禁卫统领任偃军上门捉拿沈至安去刑部。
“还有交代什么?”王列问道
佘玉郎摇头,语气低沉“都没有。”
相较于佘玉郎的忧虑,王列平静地随手扔掉纸卷,继续推演面前的沙盘。
还能把事情传过来,拿就说明了这件事仍在掌控之中。
巍县回来后就和赫连桑沁提过,沈至安的问题不只在他一个人身上,官府早晚也要过一遍的,好歹是一部侍郎的眷属,不说体恤下属的驭下有道,查清楚事情也是情理之中。
这些官场中心照不宣的弯弯绕绕是真的烦人,可偏偏又摆脱不掉,至少在下个月的诸天君会前是没办法的。
马上六月了,端午也快到了。
王列摆棋子的手一停,眼前仿佛又浮现了那个清俊的青年。
小尚武又长一岁了,这时日过的还真快啊!
叩叩————
敲门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骆新元上前开门,然后僵在那里。
“让开。”
平静却充满傲气的嗓音,就像那虎尾一样招摇而自信,符黛腰挎双刀,在王列对面坐下。
“妳还欠我一件事。”王列抢先一步开口,把符黛的话全部噎在喉咙里
“再一件。”
“债不是这么欠的,还是殿下想借着天虎君的名头赖账?”王列毫不客气拒绝符黛的讲价,继续摆弄沙盘上的棋子
“他是他,我是我,我欠的,不用他还。”
“那不用多,一百两银子。”王列笑着丢下棋子,棋子慢悠悠的滚
滚到符黛面前。
是一颗虎头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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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魔法小说之玄幻:悟性逆天,开局选择入魔 第八十章:心照不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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