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踏梅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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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湘梅香汗淋漓的爬上两刃山,终于在虎跳涧下见到一身破烂红裙,两手遮掩春光的侄女。
“哎呦!我的好侄女!驸马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符黛神情平淡的接过徐湘梅递来的新衣,扯下身上残破的红裙,旁若无人的换上。
白皙的藕臂上是一块又一块的青紫,王列最后一手引爆气机只是暂时打断内气的运行,顺带着强行把她留在原地,这些青紫都是前面两人贴身肉搏留下的。
符黛轻哼一声,这种不痛不痒的淤血回去打坐一下就能化掉,王列可是被自己一拳打断了手骨,又硬撑着打了小半刻钟,至少半个月内别想动弹!
徐湘梅依旧喋喋不休,说着羞于见人的荤话,话里话外仿佛符黛和王列情不自禁,在这山野之间有了什么一样。
“再多嘴我割了妳舌头!”符黛终于忍不住,转身威胁
“好好好,黛儿面皮薄,婶娘不打趣妳了!”徐湘梅以袖掩嘴,终于正经了一回“所以,他到底有没有这个实力?”
“下次,他赢不了我。”符黛言简意赅,坦然承认自己落败
徐湘梅眼睛一亮,也不再说话,仿佛放下心中大石,随着符黛下山。
————
王列推开门,就见陆旦凑上前来,像盯着什么新奇物件一样,嘴里发出啧啧感叹。
“厉害!囫囵个回来了!”
“囫囵个屁!骨头都断了!”王列没好气的伸手扯开袖子,露出发肿、大片乌青的手臂,一双手也是皮开肉绽
“你是不知道!”陆旦夸张的挥舞手臂,怪叫道“你俩在两刃山打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声音大的城里都听得见!”
王列皱起眉头道“都知道是我跟她打?”
“平常人不知道,只知道有高手过招,但武系一脉的狼崽子、彼岸神教还有虞襄王肯定知道。”陆旦说到这里忽然问道“对了?母老虎呢?不会被你打死了吧?”
“没有,不过肯定没那么快下山。”王列云淡风轻地道
“嘶!你下手这么重啊!”陆旦一脸王列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神情
“我把她衣服撕了,如果她不介意裸奔,那她现在已经回府了。”王列平静的说出让众人瞠目结舌的话
“啊?”
不是,哥们,你是怎么说出这么炸裂的话的?
见王列龇牙咧嘴的处理伤口,不时痛的直嘶嘶,陆旦猛然想起,惊喜道“你重回宗师境了?什么时候的事?”
“没有,只是手的知觉慢慢回来了。”王列平静地看着还在出血的手,抹了一把玄狐散,又掏出从白画琴那里顺来的续断膏按摩骨裂的小臂
“我靠!所以你靠着极道以通相境暴揍了一位宗师?”陆旦夸张的大叫,一脸不敢置信
王列一言难尽的看着陆旦,想了会儿还是决定不抬手示意。
他妈的!能暴揍老子还会伤成这样?
王列长出一口气缓和情绪,慢慢解释道“无怪乎天虎君敢把虞襄王的安危交给她一人,想杀虞襄王少说得两位大宗师,前提是虞襄王不动手,就算真找到机会,虞襄王妃还能替他挡死。”
“靠!我怎么就这样莽上来了!”陆旦烦躁的扯自己头发
“因为江婉。”王列一针见血
“不是,哥们!那老娘们的降智光环噁心人归噁心人,可虞襄王能让江婉那老娘们忌惮,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地灭杀她的分灵,”
陆旦顿了一下,声音略带苦意道“我得说,虞襄王可能是现今存世上,魂灵术法天份、造诣最高之人,至少我不知道有谁能强过江婉。”
“比鬼金羊君还厉害?”王列试探问道
“不知道,”陆旦摇头苦笑“但我可从没听说过,那位幽海之主年仅二十就杀死另一位魂灵术法的大能。”
王列想到自己杀杨珣的时候,那还是林同光舍命先换了杨珣重伤、自己又取巧借了赫连桑沁妖族真气的情况下。
如果是直面杨珣,王列觉得自己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咱们现在要咋办?”许久未出声的白画琴举手发问,她现在忽然有一种自己只是来当钱袋子的感觉
“做得出传送阵?”王列问了一句
白画琴顿时一言难尽的看向王列,那表情就差把弱智写脸上了。
“做不做得出来?”王列被白画琴的神情刺的加重语气
“能是能,可少说三年,就这还是我阿爷动手。”白画琴不甘愿地道
“不用那种一传千万里的,就是五十步内的,能做出来么?”王列稍微想了想,仔细说出自己的要求
白画琴朝王列伸手。
“多少?”王列很有默契的直接问价
“二百两。”
白画琴接过钱袋子后立刻喜孜孜的跑进自己房间,开始乒乒乓乓地捣鼓。
“那我出去打探消息?”陆旦试探着问
“去个屁!被人堵外面了你指望骆新元还是佘玉郎去救你?”王列没好气道,开始手嘴并用的绑绷带
被点名的两个小透明神色各异,骆新元性子古意还有些心虚,搓了搓手眼神四处乱飘;佘玉郎则是事不关己的继续吃东西,这几天他算是看明白了,下榻没几天就从刺杀虞襄王变成和虞襄王谈买卖,自己可以像陆旦说的一样合理摆烂,反正自己不是没贡献,刚好带回来的消息王列也带回来了。
买卖成不成关我屁事,仁义在不在全凭己志,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若是换成鲁霸在这里有吃有喝还不用干活,都是最后一锤子买卖,肯定过的比自己开心。
“唉!想家了。”陆旦阴阳怪气的唉声叫唤
“你那是想家?你那是馋你婆娘身子!”唯一的女子已经关起门忙活了,王列毫不客气戳破陆旦的龌龊思想
“有能耐你别想!”陆旦怒怼
“我没能耐。”
“王伯公你真的狗!”
————
心月狐国,姑射城泰雅街口的大院前是一片死寂,沉重的氛围几乎令人窒息。
尽管是日上竿头的大白天,街上却诡异的没有任何行人,反倒是数百名身着红甲的禁卫军把这座宅院围得水泄不通。
屋檐下,蒨石大半个身子藏在梁柱后面,只露出小脑袋,瑟瑟发抖的看着大门那里剑拔弩张的几人。
“赫连校正,还请不要令老夫难做。”许久没有动静的令狐筠瑞涩然开口,半眯着的眼里透着几分为难
“半月前他才攀咬过我夫君。”赫连桑沁声音冰冷,将沈至安护在身后
“校正大人,此次有其他人证,并不只有曲文扬一人的说辞。”任偃军上前一步,抱剑执礼
“废什么话!押下去!”闻人桦大手一挥喝令禁卫拿人
砰————
猛然的爆响,上前捉拿沈至安的几名禁卫倒飞出去,撞在街对面陆旦家的墙上。
“大胆!赫连校正!”闻人桦厉声大喝,眼底充满惊怒,不敢相信赫连桑沁居然真的动手拒捕
“闻人尚书稍安勿躁,”令狐筠瑞出声制止闻人桦,再次望向赫连桑沁,眼底的无奈更甚“赫连校正,老夫在此担保,沈子宁在我刑部,必不会有屈打成招的事情发生,如此,可否?”
“令狐卿信!这是我兵部的事!”闻人桦怒吼,一双绿豆眼瞪得发直
“先前曲文扬移交刑部,这事就已经归我刑部管,今日是老夫拜托任将军带着禁卫过来,本来就没你什么事,自己跟过来越俎代庖还有脸跟老夫争?”令狐筠瑞慢条斯理的反驳,苍老的声音不怒自威
“再者,这件案子本是逐鹿司负责,闻人尚书手是否伸的有些长了?”
闻人桦脸色一阵青白,眼下的局面是他没想到的。
本来听说曲文扬招供出沈至安修有邪术,癫狂似魔,能驱使影子杀人,早已不再是以前那个有些拘谨的士子,这才趁着机会过来,想在王列那里找回上次失去的面子,顺带给个下马威;哪成想到了逐鹿司却扑了个空,留守的赫连商什说王列称病告假,近日都没有过来。
闻人桦不甘心的望了一眼任偃军,可对方目不斜视,只是抽剑出鞘警惕,根本不给自己一个眼神。
“令狐卿信,你这是要包庇犯人?不怕我参你一本?”闻人桦一咬牙,破罐破摔的道破
“参我什么?不过担保个不屈打成招,就成包庇了?还是你闻人弓台都是这么做的?”令狐筠瑞依然老神在在,甚至还有闲情拿出一小盒,使劲嗅了嗅
令狐筠瑞的话满含刺意,噎的闻人桦咬牙切齿,在刑部尚书位置上一坐五十年的老前辈哪怕是简单的讽刺,这些后生晚辈也得听着受着,至今就王列一个人胆敢硬顶。
“大人,草民要告发!”
远处一声高呼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赫连桑沁在看清来人时脸色更冷了。
吕嵩汉和两名天狼旧部缓缓从内城门走来,手中攥着一纸诉状,昂首阔步。
“大人,草民要告发,”吕嵩汉走到闻人桦面前,不屑的扫了其余人一眼,递出手里的状纸“草民告发,逐鹿司正王列,徇私舞弊,无故旷职,并伪造度牒籍贯,潜逃他国!”
灿烂的笑容在闻人桦蛤蟆一样的脸上绽放,接过吕嵩汉手里的状纸,假意问道“吕嵩汉,你可有证据?”
“草民这十日来每日留意,发现自四月廿一后,王司正便再未临逐鹿司点卯,留守泰雅街的弟兄也说自那日起,一辆马车趁寅时末从这座宅院出发,出城后也未再归来。”吕嵩汉说到这里伸手示意跟在自己背后的两人“草民与时值门卫有私交,问得那辆马车上的人却是清朗书院的游方学子林子羽、项为民等人。敢问大人,哪有这么巧的事?”
吕嵩汉每说一句,闻人桦脸上的笑容就深一分,正愁没有王列的把柄在手里,立刻就有人递枕头过来了。
“吕嵩汉,你这诉状本尚书接了。”闻人桦手挎上腰带,神气的理了一圈,满意点头道,说着伸手就要接过,却忽然被一柄折扇打在手背
“令狐卿信!”
“凡京内有案,不是去逐鹿司,就是来老夫这里,如今既然事涉王司正,逐鹿司理当回避,案子,”令狐筠瑞慢悠悠开口,眼神在放到闻人桦身上时骤然严厉“当然该由我刑部接下!”
“老狐狸,你这是要坏了规矩?”闻人桦气的当场撕破脸,直接骂道
“规矩?哪条规矩是兵部负责审案子?就是军中哗变最后案子都要来老夫这里走一遭,你跟老夫讲规矩?”令狐筠瑞声音硬若老松,犀利的眼神又移到吕嵩汉身上“状告朝廷命官,按律需击登闻鼓,挨三十大板,念在你吕嵩汉也曾为我国效力,三十大板就免了,去刑部坐坐吧!”
“老狐狸,你敢!”闻人桦往吕嵩汉身前一站,拦住围上来的禁卫
“二位尚书大人息怒,此事在末将看来倒不必如此。”任偃军把剑收回鞘中,朝着二人施了一礼
“镇甫!你什么意思!”闻人桦猛然转头,神色惊疑不定
“二位贵为我朝两部尚书,当街争得面红耳赤,丢的是朝廷的面子。”
闻人桦脸色稍缓,可还没松一口气便听任偃军继续道:
“今日所来,是提沈公子去刑部应讯,其他事情,不如等到了刑部,再慢慢商量?”
吕嵩汉当即急了,自己刻意选这时候来闹,就是为了让事情摊在阳光下,连忙喊了声不可。
“逐鹿司乃我朝司法刑律之大门,出了这等事怎可以如此隐晦行事!”
任偃军双眼微眯,平井无波的声音难得有一丝怒意“本将军三日前才来探望过王司正,吕嵩汉,你可知构陷官员,该当何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吕嵩汉着急的大吼,慌乱的看着任偃军,他不明白为什么任偃军要帮忙撒谎
“镇甫,你三日前来探望过王司正?”令狐筠瑞抬眼慢声询问,带着些试探的味道
“正是,尚书大人,王司正从兵部出来后便告病在家休养,一连七日都未曾去过逐鹿司,于是三日前末将特意来拜访过。”任偃军毕恭毕敬的回答
“吕嵩汉,你还有何话说?”令狐筠瑞冷冷扫了满头大汗的吕嵩汉
“大人,草民句句属实啊!草民没有理由凭空杜撰”
“够了!”令狐筠瑞厉声打断,脸色不悦“老夫今日是来提沈子宁问讯的,再胡搅蛮缠,老夫连你也扣下!”
“尚书大人,末将以为,不若将沈子宁和吕嵩汉一并提审,也好慢慢捋清楚事由。”任偃军适时上前补了一句
令狐筠瑞稍作沉吟便答应下来,复又将目光投向大门前,拱手道“赫连校正,还请通融。”
见令狐筠瑞一部尚书都已如此摆低姿态,沈至安便抢在赫连桑沁前开口道“师娘,学生还是去一趟吧!事是学生自己惹出来的,总不好麻烦师娘。”
赫连桑沁碧绿色的眸子寒意未散,盯了沈至安许久,见他一脸坦然,默然侧身让路。
沈至安走上押送的囚车,泰然坐下,闭目养神;令狐筠瑞朝赫连桑沁躬身行了一礼,也坐回车上,带着大半禁卫走了。
闻人桦牙都快咬碎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远,哼了一声也坐上自己的车驾离开。
“来人。”任偃军忽然打破寂静道
“属下在。”留下的禁卫当即应声
“将吕嵩汉等人一并押入刑部。”
吕嵩汉几人剧烈挣扎,不过在禁卫拔刀后只能老实下来,任由他们施为。
“赫连校正,在下有一请求。”任偃军直接看门见山道
赫连桑沁漠然看着他却没有转身离开也没拒绝,便是默认,任偃军读懂了她的意思,还是先解释道“沈子宁一事牵扯甚多,先收押在刑部对他也是种保护,今日就是王司主在这里也护不下他的。”
赫连桑沁不置可否,等着任偃军继续说下去,任偃军先是整理衣衫,随即郑重的敛袖施礼“在下有请,天狼长公主赐教!”
良久的静默,任偃军也维持抱剑执礼的姿势,又过了几息才听见一声如冰般清冷的为何。
任偃军抬头直视,声若掷铁般果决“世上武功一石,在下想知晓自己的斤两占得多少。”
“明日寅时,云台山前。”——
黎明,山雾尚浓,叶尖的朝露随着第一缕晨曦晶莹剔透,任偃军睁开眼望向来人。
来人一身玄衣,绣有金丝镶边,一柄轻薄青锋倒提手中,仿佛隐姓埋名的孤高剑客。
“多谢长公主肯卖任某这个面子。”任偃军郑重其事的抱剑执礼,起身时才抽剑出鞘
“请长公主赐教!”
流光霎时闪过,迎着晨曦晃眼,电光石火间,任偃军提剑招架,格下这倏忽一剑,还不等任偃军缓过气来,又是霹雳惊弦,锋锐的剑尖直指心口,任偃军脚步乍然一退,连连退出十来步,那剑尖只离心口越来越近。
任偃军深棕色的眼眸里滑过凝重,身形猛然一晃,消失在原地。
赫连桑沁垂下执剑的手,忽然往背后一戳,挡下任偃军悄无声息的一剑;任偃军一击不中身形再次消失,想趁赫连桑沁注意后方时从另一侧偷袭,却依然被挡下。
清脆的剑刃交击声此起彼伏,仿佛夏夜的蝉声,任偃军已出手四十余次未能竟功,心底已经对自己的实力有些估量。
晨雾最多再一刻钟就会散去,届时可没有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能协助自己藏身,或许可以收手了。
任偃军决定再出手两次便停手,身形一晃宛如鬼魅,无声无息,身后带出阵阵残影,一剑刺向赫连桑沁后颈。
预想中的脆响哑然无声,任偃军的身形竟是在空中急停,猛然曲折数次,如闪电般从另一方向出剑。
叮——
对上眼的那一刻,任偃军知道自己这从未示人的踏梅无踪,在赫连桑沁面前根本是无用之功。
赫连桑沁一拧皓腕,刺向任偃军身后,轻轻的爆响荡开晨雾,似是漫天飞雪被这一剑击碎。
“郁气不散,便是破绽。”
任偃军朝着已经离去的背影深深鞠躬,再起身时谪仙般淡漠的脸上竟浮现一丝微笑。
天狼长公主或许不善与人言,心地却是一等一的好。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幻:悟性逆天,开局选择入魔 第七十九章:踏梅碎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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