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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悟性逆天,开局选择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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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咏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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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王列和赫连桑沁联袂出行,坐上饶卋英的马车,缓缓向着京外驶去。

    今日晨间,饶卋英又带着拜帖前来拜访,而且脸色更尴尬了。

    拜帖比原先又厚上几分,王列不拆开都知道多了什么,意兴阑珊的挑开弥封,拿出战书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

    赫连桑沁凑近边上,看见战书上的下马威眨了眨眼。

    “学识倒不差,就是这阙《相见欢》全篇只见一个笛字,却满篇笛声。”王列轻声说道

    “小曲子。”赫连桑沁软声道了句,声音有些不悦

    “小曲子就小曲子呗!”王列笑道,神色有几分头疼“倒是比这首《祝春寿》容易许多。”

    王列翻起下一张让赫连桑沁看上边的诗,赫连桑沁凝神一看,顿时蹙起眉头。

    穆穆韶华生紫禁,迟迟春箭下青宫。

    良辰已庆加元服,大国爱闻拜景凤。

    先不细论这首诗的典故细节,光是下战书的人就让二人心神不宁——任偃枢。

    王列并不是没有调查过任偃枢,作为温侯的嫡长子,任偃枢在京中名声不显,最为人熟知的还是媳妇被自己的二弟给抢了,不仅让世人看自己笑话,还让任家颜面扫地,至今都还让人诟病家风不正。

    除此之外,任偃枢自拜入祭酒胡脩门下,成为云笈书院年纪最轻的教席至今十年有余,彷彿京中已经不记得,在任偃军夺得七甲状元前,任家曾也有个五子登科的状元郎。

    而这也是让王列最摸不着头脑的地方:粗略看来,这温侯嫡长子似乎已与任家断了来往,并且在温侯斩了胡脩唯一的女儿后,两家的关系更是如封似闭。要不是胡家不以武传家,估计两家已经拼个你死我活;可今日这封战书的下马威半点没有谦谦君子的温文儒雅,反倒杀气十足,将温侯的名讳、封爵的事迹都放入其中,俨然是一首歌颂温侯的颂诗。

    那这对父子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胡脩真不介意任无靖斩了自己的女儿,还让任偃枢下这一封战书?

    赫连桑沁见王列又想事情入神,眉头紧皱,便伸手替他揉一揉眉心。

    王列回过神,轻笑道“不碍事,无非就是想欺负我不知心月狐国。且看相公我,技惊四座。”

    赫连桑沁微微一笑,心里却已经拟好腹稿,以备不时之需。

    半个时辰后,马车爬上云台山,蜿蜒的山路有青石板打底,让马车在上面走过不至于颠簸。饶卋英煮好迎客茶,娴熟的沏一杯递给王列。

    王列接过茶杯,讶然道“饶教席这么舍得?”

    饶卋英煮的同样是陈年过霜普洱,那一层浮在水面上的白霜,随着热气缕缕蒸散。

    饶卋英又沏了一杯用镊子递给赫连桑沁,有些苦涩的笑道“季才也不想,权当替那些丢人玩意儿给王司主赔罪了。”

    王列摇头失笑道“不至于,王某几分才学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贵院学子认为王某逐鹿司正的位置才不配位,倒也算情理之中。”

    饶卋英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王司主大度,可季才还是过意不去。学问当以经世济民为先、以诚心正意为骨、以谦和自重为律。相互砥砺,不嫉不慢,方可称君子也。书院学子今日之为,实在有愧君子二字。”

    王列啜了一口,打趣道“饶教席这是连祭酒都骂上了?”

    饶卋英反应过来,脸色涨红,连连挥手否认,窘迫的模样逗得王列哈哈大笑。

    见饶卋英真急了眼,慌的连茶杯都端不稳,王列这才摆手示意玩笑而已,随即将拜帖翻回第一张,问道:

    “祭酒倒是有雅兴,以与上巳节诗会的名义相邀?”

    今日也才上元节过两天,不说上巳,就是清明都还有段日子。这本来办在皇考七术后给文人学子相互交流的盛会,居然让胡脩提前了?

    饶卋英缓过情绪,又叹一口气道“季才也不知家师何意,不过稍后学子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王司主大人有大量。”

    王列忍不住又打趣道“饶教席这算不算欺我以方?”

    见王列又开自己玩笑,还自夸是君子,饶卋英也是满脸无奈,默默饮茶。

    离云台山庄还有段路程,饶卋英拿出一张棋盘和王列手谈,但落子不过几目,冷汗就从饶卋英额角不断滚落。

    不过一炷香,饶卋英就败下阵来,还输了一目。不服输的他随即把目光转向还在盯着战书的赫连桑沁,王列嘴角扬起戏谑的微笑,点了点赫连桑沁的肩膀。

    “饶教席想手谈几局。”

    赫连桑沁被打扰想腹稿,略有不悦,随便扫了一眼,便落下一枚白子。

    饶卋英很快从惊愕中恢复,正襟危坐的执黑落子。

    然后棋子就从他手里落到桌下。

    赫连桑沁把目光放回战书上,根本没在和他专心对弈,可这才过去多久?一盏茶?自己就输了,还输了一目半!

    饶卋英两眼无神,似是不敢相信,看着王列愣愣道“我输了?”

    王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没事,反正我从来没赢过。”

    饶卋英瞪着眼睛点头,随后挪动屁股,坐到角落环抱膝盖怀疑人生。

    马车缓缓行过石桥,在一处静谧的山庄前停下。庄前已经站满青衣学子,其中还有几道束发戴冠的身影,分明是云笈书院的教席先生。

    饶卋英长呼一口气,掀开门帘,率先走下马车。王列紧随其后,两脚一落地,便转头朝身后伸手,接赫连桑沁下来。

    等三人站定后,群聚的学子蓦然爆发嗡嗡的嘈杂。

    饶卋英眉头一皱,他自然知道学子们讨论的是王列二人,但如此失礼的举措,人群中的教席也不知道制止?是觉得离开书院就不会丢书院的脸?

    好在这份嘈杂并没有维持多久,人群很快就安静下来,只是每个人脸上都有着不屑和轻视。在他们眼里,王列不过就是个虚有其表的粗鄙武夫,除了心狠手辣之外,和那些近卫的阉人没有太大区别。

    饶卋英往前踏一步,人群便从中分出一条路来。饶卋英一手负后,一手置于小腹前,正气凛然的走过人群。王列牵着赫连桑沁的手,对周遭的不屑目光视若无睹,轻巧跨过山庄的门槛。

    山庄内假山林立,花卉成群,一条小溪如同舞姬的腰带一般,横贯整座院子,将满庭的春色收拢。两侧十数名衣冠楚楚的文人闭目交错落座,在王列踏进院子时同时睁开眼望过来。

    饶卋英走到桥后,向一名垂钓的老翁躬身行礼“先生,王司主依约前来。”

    老翁闻言抬起松叶一般的眉毛,随口道“来了,那就落座吧。”

    然而放眼望去,溪旁就只有一个蒲团,无法坐两个人。

    老翁的意思很明显:要坐,那就看你有几分本事。

    赫连桑沁眯起眸子,右手捏起拳头,王列顺了顺她的头发道“无妨,相公一会儿就让他们站着。”

    说完也不管众人脸色,径自带着赫连桑沁在蒲团上坐下,随即转身,用最不可一世的嚣张态度道“逐鹿司正在此,诸位凭什么坐着?”

    王列的挑衅成功激怒在座的学子,坐在前面那人当即起身喝道“阁下只身一人,两脚书橱,三案取巧,残杀四野;官从五品便不尊六艺七伦,竟敢辱八方学子,藐九代文华,十分大胆!”

    王列眨眨眼,他确实没想到云笈书院的学子骂人还带玩这种花样。心里有几分好笑,口中却是已经道“国中学子十万,九成黔首,八锦貂裘,大姓七家;宅座六街仍心系五湖四海,尤端持三斗才华,怀二斤礼教,一两忠心。怎么这么点读书人的风骨,在公子身上半点见不到呢?”

    那人一愣,显然也没想到王列才思如此敏捷,整理阵脚还要再辩,却见王列拿出那份拜帖晃了晃——

    “成颐古,字巨先。大宪十年及第,儒艮州传良县人士。自幼才捷,十岁便熟读经典,善巧辩,每有乡里争执事宜总要去衙门辩上两句。应试后唯礼判二科考第甲等,只以对联为长。”

    “你”

    成颐古见王列当众羞辱他,气的说不出话来。然而王列可没打算放过他——

    “景色唯春俏红枝,罗裙铺地。这就是你出的上联?”

    成颐古听出王列话中的轻视,但他对自己的才气很有自信。此联咏的是樱花,不单是季节对应,花开花落亦俱是美丽,想要对得上可没那么容易!

    王列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溪边,从托盘上拿起一只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一连干了三杯才走到成颐古面前道:

    “寒天不减傲雪骨,金甲满园。”

    成颐古冷笑一声,刚想批评王列的季节没有对应上,却突然闭嘴。

    自己这联无论是夫子还是任教席都说过,可以称上绝对。既要对上季节,又得在季节里见生死的,本就少见,硬要七拼八凑,反倒落了下乘。所以在对时必然会有所取舍,成颐古至今都记得任教席对的那一联:

    风光令夏香菡萏,玉面朝天。

    任教席对完后也自嘲占了令夏的便宜,还少了与红枝相对的颜色,也没写到荷花破叶的萧索,不过泛泛之作。可在成颐古看来,任教席这一对已经可以称得上完美。

    轻点彩妆的罗裙女子在春夏之际看尽樱花的愁,又喜迎荷花的清香。意境和意象都有了,何况玉面朝天还应上梅皇后的典故,相当于在赞美皇后娘娘,平添一缕贵气,哪里有比这更好的对子?

    王列这一对虽不完美,却是就着先前的话,再次把自己骂了一遍。

    所谓君子四友,梅兰竹菊,自己的对子里半点看不见一个君子的品格,只能看见花前月下的旖旎;王列用菊贯穿秋冬二季,以菊的坚韧不拔,讽刺自己没有读书人的风骨。

    王列随手将酒杯放回托盘,开口道“既然成公子擅长对联,本座这里有一对,成公子什么时候对出来,什么时候再坐下吧。”

    “鸡犬过霜桥,一路梅花竹叶。”

    成颐古心思电转,张口就要回对,却再次闭上嘴。冷汗很快就浸湿他的后背,这平平无奇的对联,他一时间竟无法回出一道像样的下联!

    王列没有在成颐古身上浪费时间,将战书放在座上,脚步一点掠过其身后,走到下一名学子的座前。

    蒲团上坐一白衫学子,手持节令,见王列朝自己走来,起身抱拳道“云笈书院洪明德,恳请赐教。”

    洪学道,三年前七术考第平平,只是堪堪越过云笈书院招收的标准。常理来说,他应是默默无闻的小辈,几年后被书院退学;可他的名气在京中却是相当响亮,甚至比大多数的教席先生都要有名。

    原因无他,各大青楼妓子的傍身词大多出自他手,还在府上吃闲饭的那头羊都亲口承认过,哪怕洪学道真被逐出书院都不会饿死,活成了他最羡慕的样子。

    拜帖中那阙《相见欢》就是他的手笔,全文不见喜字,通篇俱是愁声。

    王列轻嚼润嘴,走到托盘旁又是闷声不吭连饮三杯,这才抖出战书道“洪公子不愧柳中歌之名,这阙《相见欢》用在本座身上,真可惜了。”

    洪学道没有理会王列奉承中带的暗讽,平静回道“略通一二而已,请王司正赐教。”

    成颐古还站在那里,他可不敢轻视王列,继续把王列当成粗鄙的恶臣来看。

    王列放下洪学道的战书,朝下一张蒲团走去。正当洪学道以为王列饮酒是服输时,清冷的嗓音从他身后飘来:

    “纤柔无骨身轻,眼如英,

    小掌团团娇嫩,尾飘灵。

    蜷身形,扑雪影,一身泥,

    伸小爪方拂去,唤嘤嘤。”

    随着王列的声音落下,一只小狐狸雪中嬉戏的娇憨模样在洪学道脑中浮现,甚至还能听见那狐狸若有似无的嘤嘤叫唤。

    只此刹那,洪学道就知道自己输了,但他不甘心就这么轻飘飘的落败,咬牙散去脑中的纷乱,回身道“王司正这阙《相见欢》言之何物?”

    王列停下脚步,侧身道“咏玉面白狐,抒赏玩之情。”

    “何以为证是王司正所作?”

    王列没有回应,赫连桑沁却从蒲团上起身,一边走一边道:

    “金鳞粉翅纤腰,舞翩翩,

    万紫丛中飞过,胜红妍。

    餐朝霞,食蜜露,坐青天,

    浮世道迷糊梦,不知仙。”

    蕴含怒意的嗓音一断,赫连桑沁也走到王列身边,她才不在乎有没有位置坐,只想早些陪王列走完这无聊的鸿门宴,王列可不能再喝酒了!

    洪学道手里的节令落在溪中,随着水流缓缓漂走,他却仿若未觉。他此时真后悔自己冲动的质问,得到的不是一个反守为攻的机会,而是更致命的打击。

    王列和赫连桑沁的词风格如出一辙,同样不落自己半分,甚至略胜一筹。全篇不见狐、蝶,却处处是狐姿蝶影;自己仍借着笛声,才将整阙词的愁绪点的活灵活现,当初还自豪这是点睛之笔,如今看来多么可笑?

    王列走向下一张蒲团,座上学子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虽然他也瞧不起成洪两位不务正业的混子,但走到街上最吃得开的也是他们二人,而且填词作对绝非胸中没几两墨水的白丁能做到的。

    此时他都有些想收回拜帖里的战书,重新写过一道题目。

    然而在双方开口前,一直坐在桥边垂钓的老翁蓦然开口“好了,非要人把书院捅穿了,才晓得丢面子?”

    老翁一开口,溪旁两侧学子如释重负的一同起身,躬身离去。

    王列注意到在最远处,有一名白发蓝袍的身影停留了一会,才转身离去。

    饶卋英也准备离开,没想到老翁让他留了下来“季才留下,一会替我送王司主夫妇。”

    老翁这时放下钓竿,双拳置于膝上,正声道“卿信说的不错,王司主还真是才思敏捷,聪慧过人。”

    王列没有应下,而是说道“祭酒倒是好兴致,专钓寂寞。”

    胡脩接茬道“浊世滔滔载浮沉,谁人不是大河之中的一条小鱼?若有执竿者怕是都上赶着做那条寂寞的鱼。”

    赫连桑沁捏起拳头,凛冽的杀气悄然攀升。胡脩忽然觉着背后有些凉,呼吸一滞,这才是最头疼的地方:讲道理有用,但没多少用。

    天狼长公主能讲道理,但她似乎更喜欢揍人,特别是那些老喜欢拐着弯说话的。

    捋一把胡须后,胡脩挑明用意道“老夫此番就是想看看,王司主有多少才性,能在朝中站稳脚跟。”

    赫连桑沁开口说了一句话,差点让胡脩蹦起来“胡家站挺稳的。”

    饶卋英低眉顺眼,装作什么都没听到,默默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以后别招惹赫连桑沁,你说不赢更打不赢。

    胡脩无声哼唧半天,鼻子都快扭歪了才说道“老夫期待三月皇考七术时,王司主和赫连校正能大放异彩。”

    随即长袖一扫,示意饶卋英送王列二人离开。

    王列和赫连桑沁跟着饶卋英走出大门,庄外的学子仍未散去,三五成群的聚在角落,彼此交谈。

    王列侧耳一听,无非是讨论方才的文斗结果:

    “寒天不减傲雪骨,金甲满园?这意境哪里美了?感觉差上很多啊!”

    “江兄所言甚是,读来一股子傲气,却连季节都没对上,真是有辱斯文!”

    “二位别丢人现眼了,成师兄这副联本就是绝对,能对上足矣。何况二位难道听不出来,王司正是在用这下联嘲讽成师兄没有读书人的风骨?”

    “这”

    “岂有此理!”

    “洪师兄,你的击节令呢?”

    突然插入的疑问引起王列注意,转头看过去,只见洪学道失魂落魄的坐在凉亭下,手中空无一物。

    “扔了,”洪学道闻言嘴角泛起苦涩“以后我怕是不敢再持令进出花街了。”

    “这是为何?”其中一人问道

    洪学道没有解释,只是不断摇头。

    王列等人乘上马车,咕噜咕噜的往山下驶去,渐渐失去踪影。

    ——————

    山庄内,任偃枢来到胡脩身旁坐下,望着清澈见底的溪面道“可惜没能较量诗才。”

    声音温润如玉,又似琴声。

    胡脩笑道“那可不行!老夫还要点脸面。”

    真让王列把云笈书院斗了个底朝天,就算互有胜负,自己这张脸也没地方搁了。

    任偃枢侧首道“我不会输,他不懂诗。”

    任偃枢说的是王列在凤仪苑那次作的《离人秋》,只是赠诗的女子已经死在刑场上,还是王列亲自押上刑台的。

    胡脩笑容未减,摇头道“孟星啊!他可能不懂诗,但你一定不懂女子。”

    王列那阙词故意以白狐为咏,趁机揶揄了任家一回,也不知孟星这耿直孩子听出来没有。

    任偃枢若有所思的回过头,继续望着溪面,陪胡脩垂钓。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幻:悟性逆天,开局选择入魔 第四十章:咏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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