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滁有巨鹜,猗傩其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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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奭抬头对着落在牢顶的那名彼岸神教的人说道“枢机主教,来的正好。”
枢机主教冷笑一声,说道“陈校尉,赶紧带着你那不成器的废物儿子走吧!”
丁长河闻言怒喝道“我们儿子还在他们手上!”
枢机主教不屑地嗤了一声,从斗篷里伸出一根权杖,权杖的顶端是一只人的手骨,抓着一颗绿色的珠子。
枢机主教一挥权杖,一道黄绿色的火焰甩出,落在丁仪等人身上。丁仪吓得连忙抄起地上的沙土试图扑灭,却反而让火焰烧得更旺,很快便发出阵阵惨叫。权杖上的珠子也随着惨叫声发出光亮,如同一支怪异的火把。
丁长河目眦欲裂,射声营的老卒也怒不可遏,纷纷举弓朝着枢机主教射出箭矢。仍飘在半空中的一名斗篷人冷哼一声,所有射向他们的箭矢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无力的折断,落在地上。
陈奭拔刀出鞘,对着枢机主教喝道“你什么意思?”
枢机主教收回权杖,冷笑道“你们那两废物长老没能拦住娴公主!最多再一刻钟,一个盛怒之下的大宗师就要到了,你等着我教给你们收尸?”
沁儿怎么来了?王列不动声色的收回气机,心里暗道。
丁仪等人的惨叫声已经越来越弱,射声营的老卒纷纷流下泪水,丁长河更是咬牙咬出了血,颤抖着举起手挥下,示意所有人撤退。
陈奭恶狠狠地瞪着枢机主教,不甘心的收刀入鞘。眼下两位长老不在这里,彼岸神教的人又是群反覆无常的疯子,真打起来肯定是自己这边吃亏。
更何况长公主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若是再不走,彼岸神教的人可能不介意帮着长公主杀人换取自己全身而退。
“勇儿,走了。”
陈奭转身招呼陈勇一起离去,却没想到王列一勾手指,数条气机凝成的丝线缠上陈勇的左手,从肘部齐根切断。
陈勇当即发出痛苦的惨叫,强烈的痛楚让他的脸扭曲,一双眼睛充满恨意的死死盯着王列,恨不得从王列身上咬下肉来。
王列这时说道“可不能只有其他人死了儿子,你陈奭的儿子一点东西都不留下来吧?”
一旁的枢机主教微微抬头,隐藏在兜帽阴影里的嘴角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微笑。
陈奭冷冷地看着王列,最终仍然不发一语,抓过陈勇的衣领,从坍塌的断瓦残垣处离开。
裴雅柔脆声说道“一个五品蕴意境的武夫你就没想把他留下来?眼前这三只彼岸神教的耗子可不一定会拦你,今日纵虎归山,将来指不定哪天就给你一刀。”
王列藏在背后的手悄悄掐了道指诀没有说话,看着彼岸神教的三位主教纷纷落下,为首的那人伸出右手搭在胸前,欠身敬礼道“容敝人自我介绍下:彼岸枢机主教,埃蒙德斯亚当森,见过心月狐国逐鹿司正、监察使。”
回应他的却是地里突然窜出的数道丝线,紧紧缠住三人的脚踝。裴雅柔一跃而起,势如出闸猛虎,秀气娇小的拳头有如破风刺出的利剑,一拳洞穿埃蒙德斯的腹部。
然而眼前的埃蒙德斯如同泡影一般散去,等裴雅柔收回拳头后又在原地缓缓显现。
裴雅柔不悦道“他们的真身不在这里,是彼岸神教的手法,浮世红尘。”
方才气机锁定三人时明明确定有锁住东西的……王列眉头微蹙,举起右手打了个手势,十丈外的客栈阁楼突然传出一声砰响,埃德蒙斯的身形扭曲了一下又恢复如初。
王列果断放弃所有试探,收敛气机将双手拢在袖中。
埃蒙德斯轻笑一声,双手伸出斗篷,象是要拥抱一样说道“王司正,可有意愿加入我教?”
见王列默不作声,埃蒙德斯也不觉得尴尬,自信地继续说道“我教承诺:给予王司正枢机主教之位,无大主教召唤可任意行事,不受管辖。”
王列依然不为所动,埃蒙德斯三度开口“王司正,你可知晓当年天狼国覆灭,作为天国之辅的心月狐国隔岸观火?星君苏征心思难测,若你真想助长公主复国,我教才是你不可或缺的盟友!”
埃蒙德斯骄傲地扬起头,露出褐色长须的下巴“唯有我教,才可力敌天虎君!才可傲视这世间的一切!花开彼岸,混世涅槃!”
身后两名主教一同张开双臂,虔诚的高喊“唯我幽主,天命长安!”
王列低头闭上眼,似乎在考虑埃蒙德斯的提议。埃蒙德斯微笑点头,静静等待王列的答覆。
咻——砰——
片刻后,一道红色的彩烟从西南方向冲天而起,王列当即睁开眼睛对裴雅柔说道“找到了,人在望泽。”
裴雅柔纵身跃起,踏着沿街的屋顶直往望泽奔去。王列一挥手,数十条丝线将三人搅散,将渡鸦收回鞘中,对郑夔说道“劳烦郑师傅替我照看楼芳他们,若我和裴监察使一个时辰后还没回来,带着他们直接回京。”
郑夔看了眼烧成一堆焦炭的丁仪等人,知道自己已经不用负责,点头应下说了句万事小心,带着沈至安离开。
王列瞇眼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身形一掠,也朝着望泽的方向赶去。
约略百息后王列赶到望泽边,穿过齐肩高的枯黄芦苇,裴雅柔和骆新元如临大敌的和望泽对面的三道身影对峙着。
领头的那人转过身来,褐色的长发褐色的胡须,深陷的眼窝里一对棕色眼珠子嵌在其中,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两额边的一对羊角。
埃蒙德斯淡然一笑,扫了眼举着火铳的骆新元,对王列喊道“王司正真是御下有方啊!如此精锐的斥侯,就是我教也找不出几个来。”
王列撒手一甩,数十道丝线没入泥水里消失不见,对骆新元说道“退。”
骆新元知道自己一个八品炼息境留下来也帮不了什么忙,出于谨慎的倒退离去,却只是在不过十丈外的芦苇丛里埋伏下来。
埃蒙德斯抬手梳了一下头发,嘶声说道“王司正真不好好考虑……”
话未说完,裴雅柔如离弦之箭猛然从王列身边冲来,一拳朝埃蒙德斯打去。然而一声轰鸣,波纹凌空显现,裴雅柔的拳头彷彿打在一面透明的墙上。
砰砰砰——
暴雨般的拳头不断砸下,却始终停在埃蒙德斯面前三尺处不得寸进。埃蒙德斯好整以暇的神情带着淡淡的嘲讽,裴雅柔怒从心起,奋力一踏跃至半空中,抬腿过头,犹如天降流星,以力撼崑仑之势猛力劈下。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将望泽的水面打出圈圈涟漪,然而纵使裴雅柔的全力一击也未能竟功,埃蒙德斯甚至吹了声口哨,轻挑地道“监察使倒是有一双勾人的美人腿。”
裴雅柔气的身后浮现巨狐虚影,显露妖族本相,露出黑色的狐耳和狐尾抬手又要拍下一掌,却听见王列喊道“不必白费力气,他脚下法阵不破,我们是不可能伤他分毫的。”
裴雅柔这才发现埃蒙德斯三人脚下有一圈鲜血画就的复杂图形,周围点缀上六朵十一瓣的彼岸花,彼岸花枯萎大半;法阵中间摆上一枚羊头骨,正发出淡淡的红光。
埃蒙德斯解下别在腰间的手骨权杖,权杖上的珠子正缓缓变暗,彷彿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吸取它的光泽。
权杖轻轻的在法阵上扣两下,埃蒙德斯“王司正果然明察秋毫,那不妨再猜猜,这法阵有何功用?”
王列拔出渡鸦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并拢剑指,数十道丝线钻出地面,沿着法阵围成球形,将埃蒙德斯三人包裹其中。
王列屈指一扣,丝线猛然收紧,不断绞杀。
从缝隙看去,埃蒙德斯依然挂着自信的微笑,王列突然说道“为了沼泽底的东西对吧?那我只要截断就行了。”
埃蒙德斯脸上的笑容一僵,周围的丝线突然散开,纷纷刺进水中。埃蒙德斯脸色大变,连忙挥动权杖带出黄绿色的火焰。
砰——砰——
两声巨响从不同的方向传来,裴雅柔乌黑的眼珠变作竖瞳,操控巨狐虚影一掌拍下,埃蒙德斯身后的一位枢机主教也拿出自己的权杖抵挡,却听见喀嚓的骨裂声,森白的臂骨刺破血肉,握权杖的手瞬间鲜血淋漓。
另一声响来自蛰伏在芦苇丛里的骆新元,不过未能奏效,骆新元也不气馁,收回火铳赶往下一处继续埋伏。
沼泽突然冒出几个气泡,原本仅剩的一朵彼岸花突然不再枯萎,埃蒙德斯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
骨折的那名枢机主教抓着断臂恨声骂道“该死!婊子养的埃蒙德斯!你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一定要向罗德大主教告状!”
埃蒙德斯喝斥了一声闭嘴,将权杖插入法阵,口中唸唸有词。随着埃蒙德斯的咒语,权杖上的珠子失去所有光泽,如同一颗普通的石子,沼泽里发出一阵腥红色的光芒,混浊的水面荡起阵阵涟漪。
几息后,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待腥臭的水花落尽,王列皱起眉头,心下一沉。
眼前是一架带有腐肉的巨鸟骸骨,仅是尖长的鸟喙就比王列还要大上许多,彷彿一张口便能把王列吞下肚。漆黑的空洞眼窝有着两盏鬼火一般的幽绿色火焰,大片的肋骨中,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在腐肉下若隐若现。
骸鸟仰天嘶吼,发出刺耳的尖叫,张开的骨翼掀起泼天湖水。王列和裴雅柔一脸凝重,眼前这具复活的鸟尸给人一种压迫感——掌玄境的压迫感。
埃蒙德斯双眼露出极度的狂热,张开双臂高声狂笑“哈哈哈哈!多么美妙的生命啊!赞叹我主!”
埃蒙德斯笑了好一会儿,收回双手握在胸前,彷彿一个虔诚的信徒,脸上病态的神情夹带着一丝渴望,低语道“杀了他们!”
骸鸟嘶鸣一声,扇动翅膀凌空飞起,张嘴吐出幽绿色的鬼火。
王列和裴雅柔脚下一点,分别跃至两处躲避。火焰甫一落至水面便扬起一阵气泡,望泽的水剎那间沸腾,可想这火要是落在人身上,又该多可怕!
王列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庞然大物,心中升起几分忌惮,转头朝芦苇处喝了一声速退,潜伏在芦苇中的骆新元连忙退出望泽畔,直跑到城墙边才转头望去。纵使已经相隔百丈,那巨鸟仍有自己巴掌大小,看得骆新元一阵后怕。
埃蒙德斯露出饶有兴致的冷笑,收回法阵中的权杖,拉起兜帽桀桀说道“王伯公,你本来不用死的,我主对你可是寄有厚望!若你能活下来,替我教告诉苏征:这只是我教送给心月狐国第一份大礼!哈哈哈哈!”
埃蒙德斯说罢,三人身形缓缓升起,朝着西北方向远遁离去。
王列没有冲动的追过去,解决眼前的巨鸟尸骸才是重中之重,如果让这具尸骸飞进县城,那等待百姓的,只会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深呼一口气,渡鸦出鞘,王列纵身而起身形长掠,一刀飞快的从巨鸟腹部划过。
然而这一刀并没有给巨鸟造成什么伤害,反倒成功的激怒巨鸟。巨鸟扇动骨翅掀起狂风,将还未落地的王列吹的失去重心,然后张嘴吐出鬼火。
王列匆匆落地却已经来不及躲避,双眼瞬间赤红,沉闷的心跳声响起,就要拚着身上伤势加重,强行躲闪。一道黑影一把抄起他,躲过致命一击。
没等王列开口道谢,裴雅柔神色凝重,沉声说道“帮我拖十息。”
见裴雅柔突然摆开架式,小巧的拳头上不断凝鍊气机,王列没有多言,张开双手散出道道丝线,以天罗地网之势将巨鸟围在其中,几道丝线缠绕渡鸦,形成一条手臂粗的匹练。
王列一挥手,渡鸦直射巨鸟空洞的眼框,同时脚下不断横移,吸引巨鸟的注意。
巨鸟摆头啄开渡鸦,朝王列吐出一颗又一颗的火球。几颗火球落在芦苇中,眨眼间将望泽周遭变成一片火海,只是这幽绿色的鬼火并没有灼人的炽热,反倒有些阴冷。
王列散出大量丝线和巨鸟周旋,操控着渡鸦找破绽攻击,尽可能让裴雅柔不受到打扰。然而巨鸟毕竟是掌玄境,狂暴的气息数次让王列险象环生,无论是吐出的火球还是搧出的狂风王列都不敢轻易接下。
“王伯公!定住牠!”
十息时间一晃而过,裴雅柔厉声大喝,王列双手一错将渡鸦收回,四散的气机不断汇聚,最终凝成三条碗口粗细的铁索,紧紧锁住巨鸟的脖颈和两只脚爪。
巨鸟奋力挣扎,强大的力量几乎要将王列从地上拖至半空,王列咬牙死撑,沉腰坐马让自己钉在地上。
裴雅柔长长呼出一口白气,整张精致的瓜子脸通红,散发氤氲蒸气;睁开的双眼不见瞳孔,而是一片纯白,身后的狐尾摇曳生姿,划出阵阵残影,共有九尾。
裴雅柔收拳齐腰,轻声喃道“撼云。”
莲足一跺,右拳高举,势若撼天,一拳砸向巨鸟的下颔,巨鸟瞬间拔升数丈,空洞眼窝里的鬼火都孱弱几分,王列连忙散去气机免得一同被拉上去。
裴雅柔去势不减,接着打出左拳“拔岳。”
又是一拳砸在巨鸟的下颔,劈哩喀嚓的骨裂声响起,巨鸟坚若磐石的骨喙碎裂一块,发出痛苦的嘶鸣。
此时裴雅柔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乌黑的眼珠里透着疲惫、眷恋、解脱还有几分决然,在巨鸟从空中缓缓跌落时,双手交握成拳,厉声大喝——
“擂—天—鼓!”
交握成拳的双手气机浑厚,如同一柄巨大的鼓槌轰然砸在巨鸟的心脏处,一道肉眼可见的波澜从中扩散开来。震下来的余劲让站在地上的王列胸腹间气血都有些翻腾,再抬头望去,只见巨鸟已经散成数百块的碎骨纷纷落下,而裴雅柔似乎晕了过去,仰头栽倒的身子看着十分娇弱,全然不见先前的活力。
王列脚下一点跃至空中,一把将裴雅柔抱在怀里。就近细看才发现,裴雅柔的俏脸煞白,好似感染风寒,轻若鸿毛的身子不停打着哆嗦。
王列低声说道“为何非得是妳?”
数日前的试探、有些熟悉的真气还有那只巨鸟的骸骨浮出水面时,王列心中便已断定裴雅柔是苏征埋在擂鹜线的棋子,否则尊儒崇武的心月狐国怎可能会让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宗师去做区区一县的八品监察使?这等天赋就算出身再怎么低微,光凭这份修为定然是个安字将军。
那日试探裴雅柔故作糊涂,信口胡诌擂鹜县旧称打鸟县。
然而早已翻过擂鹜县志的王列清楚知道,擂鹜县旧称滁县,四面环山,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其下有泽广八十余丈,锦瑟波澜,状若满月,故名望泽。
而关于望泽,县志记载一则轶闻:滁有巨鹜,猗傩其翼。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滁有巨鹜,猗傩其项。歌之沃沃,乐子之无家;滁有巨鹜,猗傩其爪。端之沃沃,乐子之无室。
这巨鸟的尸骸,想来便是当年栖息在滁州的巨鹜。而裴雅柔身上令王列感到熟悉的真气,在裴雅柔打出这舍命的三拳时,王列便想起熟悉感来自哪里:天狐别行法——天狐真解。
只是王列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是裴雅柔这与苏家毫无干系的女子来做这件事,天狐别行法并不外传且只有历代星君才能修练,苏征宁愿违逆祖制也要下这步棋,难道只为了破去这虚无飘渺的一手?
裴雅柔虚弱笑道“哪有什么为何?整个擂鹜县,还有我以外的狐狸?”
裴雅柔说话时双眼失神而且失去光彩,王列心底一沉,蹲下身让裴雅柔躺在自己膝上,伸出手在她面前试探的晃了晃,见她没有反应,暗自捏紧拳头。
裴雅柔似乎知道王列的举动,凄然一笑没有说什么。此时退走的骆新元重新端着火铳跑回来,一脸警惕的戒备四周,眼里却仍有难掩的惊讶。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威势,连远在百丈外的他都感觉肺腑震动、脑子都有嗡嗡声。眼前这看起来娇弱的女子,竟然有这般神力能轻松毁去一具掌玄境的巨鸟尸骸!
裴雅柔强撑坐起,推搡王列的肩头道“彼岸神教的人肯定没有走远,赶紧去追!他们一定会去找任偃兵,快点!”
裴雅柔的劝说语无伦次,甚至带了点急切,好像坐实任偃兵和彼岸神教的勾结比她的身体状况还要重要。
王列心中一凛,从袖子里拿出一支烟花,点燃后朝天上射去,炸成一簇绚烂的红色。示意骆新元上来接应,并交代道“一会儿沁儿来了,让她帮忙看着,我去去就回!”
骆新元愣愣地接过裴雅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王列说的沁儿是谁。直到王列的身形不断远去,如蚂蚁一般大小时,才猛然想起,自家的长公主不就叫赫连桑沁!
身后传来零落的脚步声,骆新元转头看向来人,只见一同前来的所有人都来了。
楼芳跑在最前头,稚嫩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急匆匆的跑到裴雅柔身边,一副想伸手却又不敢伸手的样子。
裴雅柔闻到了楼芳的气味,故作轻松道“小乖乖!姊姊看不见啦!不能给你做媳妇啦!”
楼芳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擂鹜县城东门,两名女子走过巍峨的城门。走在前头身形丰腴的女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头及腰的秀丽白发,引得附近百姓侧目;另一名女子摘下斗笠,一脸生人勿近的冰冷神色,掀开斗篷露出腰间的佩剑,把那些试图上来搭话的青年吓的脸色讪然,纷纷转头,暗自猜测是温侯家的哪位偏房小姐出行,还带了个护卫。
赫连桑沁慢步走在鹅卵石铺就的行道上,竖起的长耳听着周遭百姓的议论。
“咍!你是没见着!方才望泽那边突然飞起一只大鸟,老吓人了!”
“唬弄谁呢!年都还没过,哪来的鸟?”
“没骗你好吧!陈家和丁家公然劫狱,裴监察使和那什么京城来的司正都亲身阻拦了!”
“就是就是!半个时辰前,我还看见那司正带来的人抬着裴监察使!似乎受了重伤!”
“那什么京城来的司正呢?”
“没看见!不过与那个司正同行的小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能死了吧……”
一股刺骨的严寒猛然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众人转头看去时,方才还走在道上的两名女子已经不见踪影,只在地上留下一抹刺眼的冰霜。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幻:悟性逆天,开局选择入魔 第十九章:滁有巨鹜,猗傩其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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