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天狼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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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列再次从入定中醒来。自心境不稳那日起,他便没能睡过几个好觉,大多数的晚上都是靠着行气吐纳来冥想。仔细感知了身体的状况,王列知道不能再拖下去,最多再半个月自己必须得做出决定,无论是武意还是禁金之毒都要解决。
走出屋外,偌大的院子里沈至安正聚精会神捧着一本《礼经集解》研读,郑夔拿出一块磨刀石,把鬼头大刀靠在腿上细细打磨,为午时的行刑做最后准备。楼芳在给二人送上一杯茶后,又拿起那本《潄石斋百年解毒录》皱着眉头思索,瞥见王列走来,立即放下手中书本,起身问候,连带着沈郑二人也匆忙起身。
王列点头答应,让三人坐下继续,接过楼芳添来的茶水问道“你喜欢医药病理之学?”
楼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推辞道“没有没有,就是随便看看。”
王列放下茶杯,双手交叉在膝上,正色道“逐鹿司不养闲散之人,你若真有兴趣,我可以去拜访胡祭酒,请他指导一二,多学点东西傍身总不会错。”
楼芳立刻缩了缩脖子,连连摇头拒绝“不用不用,我不看了。”
去云笈书院找饶卋英读书识字也快两个月,最常听闻书院学子谈起的除了每年皇考七术的难易,就是云笈书院的院长,胡脩,胡永叔。
胡脩是出了名的严厉,曾任两朝太子太傅,这两位太子一位是先帝,另一位就是当朝星君,苏征。也就是近十年喜欢寄情山水,游览名胜,常常外出访友烹茶论经,很少在书院现身,否则肯定能听见他那中气十足的训斥。
见暂时劝不动楼芳,王列看向沈至安问道“你觉得我能让你来这里学什么?”
沈至安低头思考了一会,抬头答道“七术当中的判。”
王列没有应答,把双手拢入袖中起身,对正在磨刀的郑夔道“今日有劳郑师傅了。”
王列走后,沈至安疑惑的问道“我的回答不对幺?”
楼芳阖上书,吊着眼睛想了想才说道“前些日子大人把我们赶进凤仪苑,只为了让我们习惯风月场所和与人交往,以后查案时能够更加得心应手地向百姓打听线索或消息。平日里都让我们在下值后去云笈书院找饶院士读书识字,我想……大人应该是在因材施教吧!”
沈至安若有所思,恍惚间抓到了点想法却又稍纵即逝。见楼芳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好奇问道“楼芳,你要去哪里?”
楼芳仍显稚嫩的声音从厨房那里隐隐传来,有几分心虚的急促“大人早上没吃,中午还得督监,我要去县衙给大人送吃的。”——
王列走进大牢,迎面就扑来浓烈的酒气。四五名狱卒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嘴里还喃喃唸着再来;看守的桌上,裴雅柔双颊绯红,衣襟敞开,嘴角溢出的酒液沿着脖颈缓缓流淌进胸口,将胸前的白衣打湿一片。饶是如此,她仍扬起酒壶往嘴里灌。
“监察使就是这样看管人犯的?”
裴雅柔不悦的放下酒壶,脆声反呛道“什么时候监察使还管看犯人的?姑奶奶肯帮你盯着就该谢天谢地好吧!”
王列一把夺过她手上的酒壶,在她身旁坐下,瓮瓮的声音从酒壶里传出“楼芳那孩子晚些会过来做饭。”
裴雅柔立即换上谄媚的笑脸,酡红的脸颊满是诱惑,撒娇说道“哎呀呀!王司主客气了,帮忙看管人犯这样的举手之劳,本监察使自然愿意略尽绵薄之力。”
王列放下酒壶,望着牢房里那群神色平静的人,低声说道“他们如此平静,怕是有恃无恐。”
裴雅柔不在乎的剔了剔指甲,却也不再开玩笑“不就是觉着家里老爹会来救他们呗!如果当年天狼国领兵的都是这些没脑子的,那输的还真不冤!”
“贱人!妳说什么!”
裴雅柔的声音并不小,自然被关在牢里的陈勇等人听见。丁仪豁然起身,一把上前抓住牢门吼道。
陈勇嗤笑一声,跟着道“丁仪,跟那贱女人生的小贱货计较什么?当年她娘不知羞耻想勾引镇西将军不成,被昭告天下后投湖自尽,我若是她早找棵树吊死了!”
裴雅柔从王列手上拿回酒壶喝了一口,指着陈勇脸色平静的说道“帮我和郑夔说一下,他的脑袋我亲自砍。”
陈勇不屑一笑,继续挑衅道“呵!我倒还真想试试监察使的活儿好不好呢!”
王列双手拢在袖中,似在宽慰道“可以,稍后郑师傅来我和他说。”
两人就此沉默饮酒,任由陈勇那些人在牢房里叫嚣。卯时三刻,楼芳提着快有他半个身子高的食盒来到大牢,身后还跟着郑夔和沈至安。
裴雅柔一看见小家伙立刻放下酒壶,走上前去把他抱在怀里,不断用脸蹭着他娇喊道“小乖乖!喊姊姊,喊了姊姊给你生娃!”
楼芳臊得满脸通红,急得都快哭出来,瞪着一双无助的大眼睛看向王列,却发现他根本没管自己。
王列有些好奇问道“郑师傅怎么来的这么早?”
郑夔解下背上的布条,露出阴森森的银亮刀身,憨厚朴实的脸上有着几分狰狞的笑容“这是我此生最后一次动刀了,咱们这行有规矩:一辈子不能砍超过九十九个人头,多了要遭报应的!下次这老伙计想喝血,就得看将来我那小子争不争气囉!”
郑夔抱着鬼头大刀走到牢房门前,瞪大眼睛瞧着陈勇等人,好像要把这些人的相貌记全。
眼见刺眼的刀光越来越近,陈勇等人终于意识到死亡是真的离自己非常近,再也不复先前的从容,不断争先恐后的往角落退去。
郑夔轻笑一声,说道“嘿!还以为多牛气呢!在衙门口就听见喊声,结果还不是跟卢右丞一样孙子!”
“我…我…我爹一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你们都要死!”
丁仪大声喊了一句,只是听起来有几分色厉内荏的逞强味道
郑夔摇头不再说话,往后退几步站到墙边,板起脸孔,杀气腾腾的盯着牢房里的人。
“司主大人!您救救我啊!”
一旁传来楼芳弱弱的呼救,王列转头望去,只见楼芳像只小鹌鹑似的提着食盒,一脸无助;裴雅柔仍没有放开他,反而压在他脑袋上,身后一条大狐狸尾巴欢快甩动。
王列忍俊不禁,打趣道“楼芳啊!这么不习惯和女人相处,以后怎么办?”
楼芳性子也直,当场回道“司主大人您不也是!都一个多月没回家了,每天早上巡街的时候,我都看见赫连校正在逐鹿司门口站上一刻钟才去琅环阁。”
楼芳的话让众人反应不一,裴雅柔伸手指着王列,笑的前仰后合;郑夔默默往远处站了一点;沈至安别过头开始研究大牢的墙体;楼芳在看见王列脸色沉下来后,主动往裴雅柔怀里缩了缩。
几息后,王列突然开口喊道“楼芳啊!”
楼芳弱弱的应了声在,却恨不得能躲到裴雅柔背后,只见王列脸上有着他从来没见过的欣慰,声音都有几分慈祥“回去之后,我就上门去给你爹娘说这门亲事,能有个京畿监察使的儿媳妇,想来他们也觉得光宗耀祖。”
楼芳顿时哭丧着脸,很想放下食盒就立刻回去。
待几人用过饭,楼芳收拾完要离开,王列让裴雅柔跟着回去,说是辛苦一夜,休息一个时辰也好。
王列嗑开楼芳留下的一盘瓜子,朗声说道“佯装酒醉误事,是要掉脑袋的。”
地上横七竖八的狱卒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身,频频抱拳告罪。王列也只是借口喊醒那些人,说是监察使的吩咐,诸位也可以去回去休息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沈至安才来到桌旁坐下,才要开口王列便伸手制止,朝着郑夔道“郑师傅也过来坐吧?”
郑夔摇头拒绝,说是干自己这行一身势起来就不能断,等行刑完再一起喝个痛快。王列也从善如流,不再劝说,转头示意沈至安尽管开口。
沈至安在腹中反覆推敲数次,最后问道“先生,学生方才反覆思量,先生可是要学生学习如何审时度势?”
王列嘴角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微笑,放下手中的瓜子,正色道“你可知道此次要是再答错,回去之后我便会把你赶回家去?”
王列的话让沈至安面色一紧,却还是坚定点头。王列这才继续说道“逐鹿司注定是一条孤身一人的道路,你的倚仗除了圣君赐予你的权力,便只剩下你自己有没有一双慧眼和聪明的脑子。”
“沈侍郎与我虽只有数面之缘,但总归是个善缘。你既找上我,我自然不能误人子弟,更不能让你因此丢了性命,往后你所行之路可没有犯错的机会。所以你想好了?要入逐鹿司?”
沈至安面色一整,起身弯腰长拜“请先生,收学生入司!”
王列久不作声,直到郑夔都有些不忍,想开口劝上两句时,才说道
“好。”——
擂鹜县东郊的山路上,飘落的雪花像无数白色的精灵在枝头间飞舞。缓缓走在山路上的两道身影披戴簑笠,以免落在身上的雪将里面的衣衫打溼。
赫连桑沁突然停下脚步,眼前的山路上同样站着两名老者,在这大雪天只穿着一身湛蓝色的长袍,一头白发迎风飘荡,冰湖般的蓝色眼眸透着深邃幽光,好似宅前镇压邪祟的石狮子,睥睨眼前的一切。
赫连桑沁摘下斗笠,对着身旁的韩嫣道“韩嫣,妳先下山。”
韩嫣从赫连桑沁身上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慎重,当即说了一句我在客栈等,转身朝着山下掠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之中。
赫连桑沁这才将斗笠拿在身前,微微低头道“赫连桑沁,见过铁杉长老、文华长老。”
站在左侧的赫连铁杉冷哼一声,开口道“哼!长公主还真是失去了天狼的骄傲?连自己的封号都放弃了!”
赫连桑沁平静地回道“天狼国已经亡覆,再崇高的封号,都是过去。”
赫连文华温声开口,话语却是那般无情“还请殿下恕罪,为了天狼国的未来,我和铁杉不能让您过去。如果殿下执意要前往擂鹜县城,要么放弃您长公主的身分,要么……”
“将我俩杀死在这里!”
赫连文华话音一落,长袖一荡,山路霎时间化作一片广袤的冰原,无数的冰锥从地下冒出,如同一片满布荆棘的牢笼。赫连文华掐握指诀,数十支冰锥拔地而起,飞速射向赫连桑沁;赫连铁杉脚下一跺,身形拔升到半空中,双掌气机喷涌,形成两团璀璨的冰云缠绕,猛然挥掌打出三只冰雪凝成的巨狼向着赫连桑沁奔去。
面对同样身为掌玄境两位长老的杀招,赫连桑沁闭上双眼,任由冰锥和巨狼朝自己袭来。就在巨狼的利齿即将咬下的刹那,一股幽深凛冽的气息从赫连桑沁身上猛然爆发,三只冰雪巨狼瞬间崩散,冰锥也全数粉碎化作点点冰尘。
赫连桑沁睁开双眼,碧绿色的瞳孔染上一层薄霜,纤长的手指捏起拳头,隔空朝赫连铁杉打出一拳。
这看似平淡的一拳赫连铁杉可不敢轻视。果然,才将双手挡在胸前,一股强劲的拳风猛然将他击退,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这……已经是半步纳玄境!
站在地上维持阵法的赫连文华同样看出这一拳的可怕,连连掐动指诀操纵冰锥射出去。却没成想眨眼之间,赫连桑沁的身影已经穿过无数冰锥来到自己面前,锋利的指甲散发着寒意就要抓下。
赫连文华当即掐碎一枚玉简,身形立刻闪现在十步外,后怕的大口喘气。只差一点,他刚才就要身死当场了!
赫连铁杉脚跨数步,腾挪移转后从空中一跃而下,摆开架式挡在赫连文华面前,开口道“老夫暂且牵制,你快点!”
赫连桑沁暂时收回架式,仍是温声道“文武两脉同气连枝,既然二位长老亦想复国,何故拦我于此?”
赫连铁杉怒哼一声道“既想复国,我堂堂天狼长公主怎能委身于人族?区区盘古冢上的贱民,也妄敢染指我赫连家的血脉!”
赫连文华手上动作不停,也跟着道“长公主,若您就此退去,文武两脉也不必大动干戈,徒让他人看笑话。今日彼岸神教亦会亲临擂鹜县城,他王伯公必需得死!”
赫连桑沁眼里透着着急与些许哀伤,捏紧了拳头“若我执意要去呢?”
赫连铁杉不再多言,双掌夹带着冰云直冲而去;赫连文华轻叹一口气道“如此,还望长公主恕罪!”
冰云如同两颗流星滑过,势大力沉的破空声彷彿要捣碎一切。赫连桑沁再抬起头时脸上不复平日里的温雅娴静,轻而易举地抓住赫连铁杉的手,另一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一拳捶在赫连铁杉肚子上。
“铁杉!”
“不碍事!文华你快点!”倒飞出去赫连铁杉翻身卸去余劲,伸手抹去嘴角的鲜血。
此刻他有些后悔,自己和赫连文华仍有些低估了赫连桑沁的天赋,本以为由苏笙月带去盘古冢流放十二年,至多就是三玄境里的掌玄境,凭借自己二人浸淫多年的经验稍加阻拦应该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但眼下这半步纳玄境,自己和文华就算拚尽全力又能拦住多久?不应该拒绝两位枢机主教的……
脑袋里不断闪过各种想法,手上可不敢有半点怠慢,赫连桑沁的拳头越来越快,让赫连铁杉有些应接不暇。饶是如此,赫连铁杉仍觉得赫连桑沁没有用尽全力。
或许在她心里,仍觉着文武两脉同是一家,不忍同室操戈吧……不过,今日必须要有一方留在这里!
此时身后突然传来赫连文华的喊声“铁杉,行了!”
赫连铁杉当下不再纠缠,身形后撤来到赫连文华身旁,与赫连文华双手结印,打出一道又一道的指诀。
阵法形成的冰原不知何时已经散去,露出原本的山路。两位长老白发飘荡如在风中起舞,随着指诀打出,大量的冰云围绕在二人身边,不断的往空中升去。
赫连桑沁抬头一看,只见冰云汇聚凝结,竟是形成了一轮圆月。这轮圆月还在长大,眨眼间已经变成百丈大小,散发阵阵寒意。彷彿九天之上的明月被召唤来此,只要二人一声令下便会以倾天之势落下,将一切辗成齑粉。
咚——
沉闷的心跳声从二位长老身上响起,二人同时睁眼,圆月又壮大了几分。
赫连文华咬牙道“殿下!就此退去吧!”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赫连桑沁骤然冷下来的脸色,长耳和狼尾倏然出现,一股比二人还要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响如战鼓。源源不绝的气机涌现,彷彿替赫连桑沁披上一身银白色的铠甲,碧绿色的瞳孔化作如狼一般幽深的竖瞳。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心知赫连桑沁不可能退去,当下不再犹豫,指诀一变,同声喝道“霜月旦降!”
巨大的圆月拉着附近的冰云缓缓落下,彷彿天外真有一名巨人抓着它从天上砸落。几里外的城镇中不少人抬头看到这异相纷纷发出慌乱的尖叫,丢下手中的东西匆忙找地方躲避,脸上透着绝望。
擂鹜县城,自家院子里,原本正撑着桃腮假寐的裴雅柔猛然睁眼。只见东方远处的山头上突然出现一颗巨大的冰球砸落,裴雅柔一掌拍碎桌子,神色冰冷的拉上衣襟就要往城外赶去。
就在此时,一声响彻百里的悠长狼嚎让裴雅柔停下脚步,只见远方的云雾中突然伸出一只兽爪狠狠拍下,冰球瞬间粉碎,化作万千晶尘。
赫连铁杉和赫连文华双双跌坐在地,满脸惊恐的看着眼前仅仅一只兽爪就堪比山头大的巨狼虚影。巨狼仰天长啸,抬起爪子朝着遮天蔽日的霜月一按,将气势磅礡的圆月拍成无尽霜华落下。
霜月粉碎的璀璨云雾中,一双散发绿色幽光的巨大竖瞳盯着二人,彷彿下一刻就会有一张血盆大口从中窜出将二人吞没。
烟尘逐渐消散,巨狼虚影也如海市蜃楼一般淡去。赫连桑沁收敛气机,从一片冰晶尘云中走过,如同雪国的女王。
两位长老挣扎起身,顾不得仍在流血的七窍,匆忙掐握指诀还要再战。他们誓要将赫连桑沁拦在这里,只要拖到约定的时间一过,便可获得彼岸神教的承诺,届时复国将不再是妄想!
然而赫连桑沁却不给他们这点机会,两根晶莹剔透的冰锥倏然洞穿二人的腹部,将二人钉在原地不得动弹。刺骨的寒意从丹田开始发散,无论二人如何使劲也无法调动任何一丝内气。
赫连桑沁从二人中间翩然走过,声音满是冰冷的杀意“一个时辰后自会消散,若是再要阻拦,莫怪我让武系一脉断绝香火。”
一道戴着斗笠的身影飞速跑上山路,掠过二人,紧紧跟在赫连桑沁身后,翻过山岭,消失在风雪之中——
擂鹜县衙的大牢里,王列正无聊的嗑着瓜子,突然一声清澈的狼嚎让所有人动作一滞,纷纷转头望向通往大牢外的甬道。
王列瞇起双眼,彷彿想到什么一把撇下手里的瓜子,起身就往甬道走去。
沈至安有些紧张地喊道“先,先生……”
“待在这里!我马上回来。”王列头也不回,身形一掠就消失在甬道中
才刚跨出衙门,裴雅柔神色凝重的从一旁的枝头上跃下“赶紧回去!提早行刑,就怕是调虎离山,迟则生变!”
话音刚落,一声惊天巨响,震的二人脚下一颤,大牢的方向卷起滚滚浓烟。二人连忙朝着大牢的方向赶去。
方才还阴森漆黑的大牢如今已坍塌大半,无数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和虫蚁四处奔窜,仓皇逃命。
裴雅柔大袖一甩搧去烟尘,只见一处碎石中郑夔将鬼头大刀握在身前,沈至安一脸错愕的跌坐在他背后,还没有缓过来。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郑夔突然从墙边一跃而起,抓着自己的领子便往后甩,这才没有死在爆炸中。
“爹!您终于来了!”
陈勇惊喜地喊道,连忙朝着十丈外身着铁甲的人群跑去,领头的正是陈勇的父亲,陈奭。
看着仍在冒烟的漆黑炮管,裴雅柔瞇起眸子,冷声说道“陈嘉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盗取火炮!”
陈勇此时转过身来,一脸狰狞,嚣张地喊道“贱人!我就说我爹会来救我的!还不快跪下!”
此时丁仪等人才悠悠转醒,见自己的父辈都在,连滚带爬的朝着丁长河赶去,却没跑出几步,猛然跌了一跤。
不知何时,王列已散出气机,凝成二十道丝线缠住他们的脚踝。
王列冷声开口道“郑师傅,行刑!”
丁长河顿时怒吼道“王伯公!你敢!”
射声营的老卒张弓满弦,锋利的箭头统一的指向王列和裴雅柔。
“哈哈哈哈哈!”
半空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三道全身罩在腥红色斗篷的身影,为首之人发出粗嘎张狂的笑声,缓缓落在大牢的屋顶上。
裴雅柔瞥见斗篷上金线绣成的彼岸花图样,冷声哼道“彼岸神教!”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幻:悟性逆天,开局选择入魔 第十八章:天狼傲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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