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树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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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射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雨,泰雅街上有些冷清,稀稀落落的行人脚步匆匆,都想赶紧回家或是寻处避雨的地方。
王列和陆旦打着伞各提一壶酒走在街上,冰冷的雨水在冬日更显刺骨,陆旦忍不住又紧了紧身上的冬衣,稍稍加快脚步。
距离卢家人伏法已经过去十日,时至今日,陆旦回忆起卢于氏被推上刑场的那日仍是心有余悸。一个歇斯底里的诰命夫人居然有那般力气,寻常女官根本压制不了,最后是王列亲自一刀斩断她的手脚筋才让她乖乖趴在刑台上。
饶是如此,直到人头落地的剎那,她的嘴都不停地吐出恶毒的诅咒。
诅咒王列、诅咒逐鹿司、诅咒刑部,当然,也不会忘了那个在她心里,害她卢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卢娈。
在卢家被满门抄斩面前,方家的命案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更不会有人去在意那个所谓的“凶手”实际上只是一个无辜的可怜孩子,甚至根本不在乎,他本该有自己的名字。
陈棠是王列亲自斩首的。当刑刃落下的那一瞬间,这个命运悲惨、满身疮痍的少年眼里只有解脱和愧疚。
按照刑律,被斩首的罪犯一律要扔到一县边陲的乱葬岗,不得立碑。但王列在撰写卷宗时,刻意将名字写成卢娈并私下在逐鹿司的后堂,替陈棠树起一块不起眼的石碑。
没有生辰,没有卒年,有的只是简单的陈棠两个字。
在打探到陈棠父母的住处后,王列从自己的俸禄里匀出五十两银子登门拜访,向陈棠的父母编造了一个谎言:陈棠在抓捕卢家时不幸牺牲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家,只是因为当年走失后害怕回家会被打,所以才改名换姓在牙行潜藏多年,直到最近才被招入逐鹿司,想着做出一番功业再正大光明的回家,好好向父母请罪。
陈棠的父母自是哭得不能自己,不断地哭诉自己哪舍得打他,怎么就这么傻不敢回来?若不是还有个弟弟,陈家岂不是绝后了?
陆旦不禁望向眼前伞下踽踽前行的身影,他有些看不懂,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自视甚高、骄纵狂妄。这是陆旦对王列的第一印象。
心思缜密、是个老银币。这是陆旦对王列的第二印象。
冷漠无情、视人命如草芥。这是陆旦对王列的第三印象。
而眼下,这个在雨中慢步,隐隐要跌出宗师境界的虚弱青年,真的让陆旦完全没有头绪了。
那日韩不畏来访后,自己就查觉到王列的宗师武意有崩碎的倾向,连带着心境和武道修为都有些不稳。而且自那日和他说了辐射的影响后,一连十多天都没有再回到王府的大院,睡觉不是去那条鳄鱼的行宫就是在逐鹿司的书房里对付一晚。
这让陆旦不敢再和王列多说任何藏在心底的秘密。
抬头看向那字迹娟秀的招牌,陆旦叹了一口气,今日看来又是个难熬的日子,真后悔那日和他说了。
王列平静踏过姬轩楼的门槛,对着门上那歇业的吊牌视若无睹,手中的伞随意丢在一旁,迳直朝着柜台走去。
柜台后站着一胖一瘦两道身影,在陆旦也走进姬轩楼时,瘦的那人喊道“劳烦陆签判上个锁。”
王列轻轻将酒罈放在柜台上,平静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钱来福伸手指向一旁空着的桌椅,笑眯眯的说道“姑爷若不嫌弃,不如移步桌上,小的让老猪头再切几盘下酒菜,咱们慢慢聊?”
王烈没有吭声,默许了钱来福的提议。等到姓朱的胖厨子端回几盘酱肉和一叠泡醋豆后,钱来福迫不及待的捞起一把醋豆扔进嘴里,嘎崩嘎崩的声响和满足的表情如同在享用绝世美味。
“为何要灭方家?”
毫无征兆的,王列突然开口,惊的陆旦差点连筷子都拿不住。
钱来福仍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彷彿王列只是在询问菜品的价格“姑爷这是都知道了?”
“妙手空空虚日鼠,人屠魔厨室火猪。”王列的声音如同幽冷的清泉,比起楼外的大雨还要冰冷“盗圣钱文则,无物不盗,一手飞针功夫取人性命有如信手拈来;魔厨朱令明,屠人入菜,一口宽刀杀人无数只为做出绝世佳肴。”
“四十年前为祸诸天星国无人能阻,却在三十年前入天狼星,从此销声匿迹。”
钱文则和朱令明彼此相视一笑,从对方眼里看到缅怀和欣慰的神色,两人同时站起身,左手环抱右手拇指,小指平举弯腰行礼,异口同声道:
“虚日鼠天狼近卫钱律,见过姑爷。”
“室火猪天狼近卫,拜见姑爷。”
王列没有说话,二人也依然执礼。片刻后,陆旦使劲的打眼色,却换来王列冷漠的一瞥,当即放下筷子,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为何要灭方家?”沉默少许,王列依然问出先前的问题
“姑爷心里早已有数。”钱律眼眸低敛,身子微微前倾
场中蓦然爆发一股骇人的杀气,王列有如端坐九天的魔神,浑身上下气机磅礡,数以百计的紫色丝线凌空飞舞,彷彿下一瞬就要取走钱朱二人性命。
“我需要你们多事?”王列开口暴喝,陆旦连忙打出一道气机,不让声音传出去
“姑爷言重了,”他瓮声开口,眉眼间全是慈爱“替小姐和姑爷分忧,本就是我二人之责。”
“姑爷可不要有那妇人之仁,”钱律眯着的鼠眼里闪过一丝严厉,弯下的背脊微微挺直“凡事欲成,必有所失。若方家案不生,还有多少可怜的孩子要被拐走?就是那卢家的娈童仍要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肮脏日子!”
“能有你二人肮脏?”王列一把将桌上的盘子扫到地上,怒声质问
“妓子的贞节从来不在皮囊上,何况在下与令明尊的是圣后的旨意?”钱律自嘲笑道,又从仅剩的一盘泡醋豆里捞起几颗丢入嘴里“唯有摊上人命的大案,才能帮姑爷和小姐在京城里立足。方家不但事涉彼岸神教,还与卢家有关,能有比这更好的投名状?”(注一)
王列拂袖而起,扯下门栓,头也不回地踏入雨幕之中。陆旦慌忙咽下口中的牛肉,神色愧疚地朝二人抱拳致意,抓起墙边的伞,追着王列而去。
空荡荡的酒楼里寂然无声,只剩外边的大雨哗啦啦的下着。
“耗子,你太严厉了。”望着雨幕发呆许久,他率先开口道
“笙月真祖没有多少时间了,小姐和姑爷也没有多少时间了……”钱律缓缓放下双手,微哑的嗓音里全是深深的担忧“你就不怕适得其反?”
“呵呵,别人,我不敢说,”钱新再次抓起一把醋豆扔进嘴里,嘎崩嘎崩的咬碎“但小姐绝对不会看错人!”——
回到逐鹿司,书房里多出几道身影。一袭青衫的韩嫣窝在一角翻阅着手上的卷宗,脚边还堆着不少,即使王列二人回来也没有抬头。
旁边拿着撢子打扫的少女停下手里的事,恭敬的对着二人行礼。
卢家一案后,陆旦提议司里招一些女官,力气小的常驻司里负责日常杂事,力气大的、有些身手的就挂名任职,需要抓捕女犯人的时候再来帮忙,他不想再重温那日闯入卢家后院时的尴尬。
十五名少年成为捕快后全部被王列派去巡街,加上卢家案雷厉风行的果决手段,这十日里京城显得异常安分,好像硬生生被抽去一缕生机。
王列坐回案后翻阅起桌上的卷宗,少女们打扫了一会儿,发现陆旦还站在那里便机灵的相互招手,鱼贯退了出去。
“拔去那所谓的辐射之毒大概要多久?”
陆旦瞥了一旁还没出去的韩嫣一眼,却发现王列没有要避讳她的意思。于是轻啮食指指节,沉思几许后说道:
“年关前可以,就是要寻个静谧无人的地方,最好是杳无人烟的。”
韩嫣突然啪的阖上手里的卷宗,站起身披上一件狐皮冬衣朝外边走去。陆旦知道她要去哪里,却很识趣地没有点破,这是最近形成的一种诡异默契。
过去十日里,韩嫣往返于琅环阁和逐鹿司,每次书房的桌子上都会多点东西或是少点东西。
“今天一样?”陆旦从架上拿下一个盒子问道
王列点点头,陆旦打开盒子拿出两个小盒,将大盒反向摺叠后,呈现一张纵横十一道的棋盘。仔细一看,棋盘边缘每一道旁都有着小字,中间的纵横两道上写着的分别是泰雅和大正。
陆旦率先执一枚黑棋放在西南位上,王列则在青七和朱三交接的位置上落下一枚白子。随着二人接连落子,不过十来息的时间,黑白二色的棋子就占满大半张棋盘,随着王列最后落下一枚白子在正中的天元处,黑棋落败。
“最后一种路线也推演完了,明天开始让他们按照这些阵势巡查布置?”陆旦抬起头问道
王列点头应下,随后问起另一件事“会稽城情况如何?”
无疆侯世子已经到了西兑州的会稽城,遣人向京城递上一张新的文书,此番造访主要是为应试明年的皇考七术,大雪后才会从会稽城出发,冬至时才会下榻京城。
这虽然让不少人闲下来,不过兵部和礼部可就头疼了。沈七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处理好王列递上的新名册后,又随着苏征的命令和任偃军一起带着六百人赶去会稽城援应,因此每到未时,逐鹿司都会多出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陆旦瞥了一眼旁边的更漏,开始在心中默数。
喀哒——喀哒——喀哒——
熟悉的红发和狐尾出现在书房门口,苏妆身披一袭锦毛貂裘,长长的下摆被仕女玉琐捧在手里,如同一条厖厖狐尾,金钗上的银铃随着莲步款款轻移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你是真想学上任逐鹿司正?”才踏进门的苏妆几乎是肯定的问道
王列以雷霆手段强拉卢家落马在百姓眼里,只觉得是王列恃宠而骄,或者自觉心思细腻的推断是星君苏征的意思。
然而文武百官却开始默默疏远逐鹿司,特别是这几日原本与卢家不和的官员,数度以恭贺破案名义的宴请都被王列给推辞掉,这份疏远就更加的明显了。
王列的态度在这些人眼里很清楚,他这是想成为一名孤臣。
“孟乘舟就是在调查彼岸神教时死的,当年我祖奶奶都没能灭绝他们的道统,你就这么不怕死?”苏妆张开折扇遮住半张脸,眼里满是嘲讽的意味
方家的命案看似没有后续,实际上苏征却让王列继续彻查彼岸神教。
“缺男人自己找去。”王列毫不客气的顶了一句,动手收拾棋子
仕女玉琐的脸冷了下来,一只手悄悄探入袖中,把一柄匕首摸在手里。陆旦蹑手蹑脚地慢慢摸出书房,却在要踏出门口的那一刻被苏妆喊住。
“百晓巫羊舍得屈尊做一司签判?”
“殿下说笑了,奚甫虽然傲,总是要吃饭的。哈哈…哈哈…”陆旦一只手挠着后脑,强行在脸上扯出一个笑容,脚下不动声色的又挪了两步
“王列,你可不要忘了,没有我祖奶奶,你就没有今天的位置。”
苏妆意味深长的抛下一句话,转身踩着高挑的鞋跟离去。经过陆旦身边时斜睨了陆旦一眼,直把陆旦吓得低头抱拳,许久才敢抬头。
“你答应了笙月真祖什么事?”确认苏妆走远,陆旦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案边问道
“大事。”王列伸手按向两侧太阳穴,有些烦闷的解释“苏征想把苏妆嫁给牛金牛国的太子,借以换取牛金牛国的同盟,苏笙月却不想。”
陆旦顿时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苏笙月不想和牛金牛国结盟,正好苏妆也有心上人,偏偏明年皇考七术后就是两国的文定之日,王列至今却没有任何行动,反倒是真有要全心全意做好逐鹿司正的样子,苏妆自然会心急。
“那咋办?”
王列诧异地抬头,见陆旦一脸认真的样子,反问道“又不是你要嫁,你急什么?”
陆旦被噎的无法反驳,在一旁这这这半天也这不出一个下文来,忿然的吐出一个草字。
王列从架上解下冬衣披在身上,头也不回的走出书房。
“明日休沐,你安排所有人去凤仪苑。”
陆旦随口应了句知道,将桌上剩下的东西整理干净。片刻后猛然一拍自己的额头,张口骂道
“那不是又要花我的钱?”——
王列独自来到敖兴的行宫,门外的仕女欣喜地将王列迎进大厅,厅里的桌子上有一个小鼎咕咚冒泡,温着两壶金圆酒,敖兴坐在桌子后面,正兴奋地朝王列挥手。
“你确定牛金牛国太子会来悔婚?”王列来到桌边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问道
敖兴捣蒜般的点头,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道“因笙月真祖大限将至,苏征早已公布,明年开始的皇考七术非心月狐国籍者,但凡上榜都有额外重赏且可划入心月狐国任官。那头倔牛就算是来下婚书的也必然会参加,何况他是个武痴,见着娘们还没见着兵器兴奋。”
“可惜你无法入逐鹿司。”
“我不缺身分又不缺钱!”敖兴笑嘻嘻地说道“这些东西那只羊肯定也想到的,就只是跟耕田的牛一样,打一下才动一下。”
“冬至时来我府上吃饭。”王列夹起几片牛肉,一把扔进嘴里
“怎么?想好如何道歉啦?”敖兴端起酒杯,促狭笑道
王列笑而不语,仰头喝下一杯金圆酒,从怀中拿出一根打磨好的紫色玉簪子——
次日巳时,十五名少年两颊飞红,在凤仪苑前相互推搡,谁也不愿意第一个踏进那粉红色的帘幕之后。
六十名天狼残部早已进去入座,搂着姑娘喝酒听曲,好不快活。陆旦伸手扶额,头疼的说道“我说,又不是让你们进去睡姑娘,这步都跨不出去,以后怎么去其他地方找线索?”
“陆先生,线索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楼芳一脸鄙视的反驳,就只差在脸上写下我年纪小你别骗我
此时王列和敖兴从旁走过,直接推开帘幕踏进凤仪苑。
“第一试。”
少年们听见王列的话立刻彼此打气壮胆,排成整齐的队伍,红着脸大步走进凤仪苑,留下陆旦一脸错愕的楞在原地。
五楼的楼道上,花妜翎迎面俏立,恶狠狠地瞪着王列。
“怎么?莫不是本司正上了花老板的黑帖?这千两银子的生意都没能让花老板给个笑脸!”王列背着双手,脸色平静的讽刺道
“王司正有何吩咐?”花妜翎深吸一口气,强忍怒意问道
“给一间安静的厢房便可。”王列此番本来就不是来生事的,简单的提出要求后反倒是花妜翎有些不自在,好像原本预想好的事情无端生出了枝节
六楼一间厢房的窗边,王列靠着窗沿喝酒,目光不断地扫过已经喝高了的天狼残部和动作仍然僵硬拘谨的少年。
“你这司正当的也是不容易,跟当爹没什么区别了!”敖兴拎着酒壶走过来打趣道
“你说我要不要重新招人?”王列闭上眼,撑颔假寐问道
“不用,你进去前还特意提醒,那些孩子们总归知道是你的考校,那些天狼国的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是?”敖兴试着劝了一句,也不知道王列听没听进去
叩——叩——
“王大人,秋水姑娘求见。”
“呦!不容易啊!”敖兴一挑眉毛起身去开门,却在见到门外那人后发出一声惊疑
王列循声望过去,扣门小娘身旁站着一道俏丽的身影,一身鹅黄色的纱裙若隐若现,将仍有些青涩的身段勾勒出一抹女人的韵味。
女子眉眼低敛,娇滴滴的开口“小女子秋水,今日特来拜谢王司正中秋赠诗之恩。”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王列和敖兴初访凤仪苑那日,被王列赠与《离人秋》的菱花姑娘。如今似乎已经成为凤仪苑的新进花魁,连着艺名都重新取作秋水。
王列将酒杯推回桌上,示意秋水可以入内服侍。
秋水轻巧的来到桌边,紧挨着王列坐下,有些羞涩地拿起酒壶将酒杯斟满,用眼角余光瞄向王列,略带嗔意的责怪道“王司主好狠的心,赎走蒨石后再也没踏进凤仪苑,奴家想谢恩都没个机会!”
“侍酒就侍酒,谁允许妳多话的?”一旁的敖兴皮笑肉不笑,眼里的竖瞳闪过一丝厉芒
秋水委屈地看向王列,却见他早已转过头看向窗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见楼下的少年们已经快到极限,王列觉得火侯差不多了,轻轻推开秋水敬来的酒,起身走出房间。
途中敖兴离去结帐,走到门口时,却见门口的陆旦死命地朝自己使眼色,王列不动声色的朝门外望去,仍是忍不住的停下脚步。
赫连桑沁和韩嫣正站在街对面看着。赫连桑沁神色平静,韩嫣却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王司主,下回还要再来疼爱奴家啊!”秋水突然从后边跑来,一把抱住王列的胳膊撒娇。
“滚!”
蓦然爆发的气机让凤仪苑顿时一静,少数人仗着背景,大着胆子从楼上的窗户探出头来偷看,见到是王列以后又把到嘴边的话吞回去。
秋水被王列狠戾的神情吓的跌坐在地,两行泪水混着妆容汩汩流下,眨眼间成了张大花脸。
“王司正!还请高抬贵手!”花妜翎从楼梯上走下来,浑身上下散发着惊人的气息,手里的绣帕坚若金铁。
竟然还是个三品通相境的高手。
花妜翎知道这样做会彻底得罪逐鹿司,甚至可能要被捕下狱,但今天自己要是不站出来,这凤仪苑以后也不用开了。
敖兴和陆旦二人不断朝自己摇头,眼神里充满劝戒。王列收起气机,不咸不淡的说道“这就是花老板的管教手段?王某领教了。”
待王列三人走出半晌,凤仪苑重新恢复喧闹。花妜翎一挥手,三名小娘赶紧上前搀扶秋水。
方才还哭的梨花带雨的秋水,藉着衣袖拭泪的遮掩和花妜翎对视一眼,两人各自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微笑。然而这抹微笑,被滴酒未沾、躲在二楼楼梯口的少年二狗瞧在眼里。
一缕寒风吹过,心月狐国迎来了今年第一场雪。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幻:悟性逆天,开局选择入魔 第十四章:树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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