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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列站在赫连桑沁身后，手中拿一把竹梳，动作轻柔地替她梳头。

    昨日的火锅一直吃到半夜雨停，明熀熀的月亮拨开云雾，露出她娇美的面庞，还未散尽的水气有如替她拂上一层薄薄的面纱，在朦胧中自顾自美丽。

    这么腻味的比喻自然是敖兴说的。昨日他除了带来火锅以外还带了亢金龙国特有的金圆酒，一带就是十七八坛。

    子时一过，敖兴就一连把所有的泥封全部拍开，招呼所有人喝酒，他自己更是直接抓起一坛往嘴里灌，喝半坛洒半坛，喝个宾主尽欢，喝个啥也不管。喝到最后脱去外面的龙袍，只披一件单衣，对着月亮高歌。结果醉倒在客房，现在卯时三刻了也不见醒。

    那金圆酒也确实好喝，初入口时辛辣无比，比剑南烧春还要烈上许多，咽下去以后是一股珠圆玉润的暖意缓缓从腹中升起，最后在唇齿间留香，在喉头回甘。

    与需要调制成冰饮的屠苏酒不同，很适合单饮。

    说起这屠苏酒也有趣，发明的人正是一百二十年前，琅环阁的上一位女校正，申屠明镜。最后嫁给当时的太子为妃，各取两人姓氏一字命名，故而在心月狐国，屠苏酒也时常做为男女定情婚配的备礼。

    王列脑中不断泛起这些琐碎的小事，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舒服的赫连桑沁差点眯眼打盹。

    梳完头后，王列坐到床边问道“那钱掌柜也是天狼国的旧人？”

    赫连桑沁抖了抖耳朵，略作思考后道“应该是娘亲最早安排出去的那一批人，我没见过他的。”

    王列把赫连桑沁揽到怀中道“也不容易啊，得亏那日初见他没露出任何马脚。”

    赫连桑沁犹豫了一会儿，终是不忍“如果他……他们去找你，不要赶他们走。”

    王列点点头，他知道赫连桑沁说的是赫连商什那一众天狼旧部，柔声答应道“不会的。”

    赫连桑沁闻言轻轻皱了皱鼻子，耳朵尾巴也是欢快的甩动两下。只有和王列独处的时候，她才会随意一些，露出这些小女人的娇态。

    房门突然被敲响，蒨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爷、夫人，礼部侍郎沈笛生到了。”

    王列应了声，一把牵起赫连桑沁道“走吧！夫人，今日可是妳我走马上任的第一天！”

    王列和赫连桑沁走进客厅，一名额头饱满、神采奕奕的中年人立即放下茶盏，起身抱拳“王司正、赫连校正，叨扰了。”

    “不会。”王列回礼后伸手示意沈七随意落座，这才说道“劳烦沈侍郎亲自跑一趟了。”

    沈七一边笑一边捋着胡须道“不碍事，不碍事，说来也要感谢王司正昨日愿意卖老夫面子，与我那不成器的崽子喝酒。”

    两人寒暄了好一会，趁着王列让蒨石去添茶时，沈七一挥手让等在门外的人把二大一小三个箱子抬进来。王列见昨日饮酒的沈至安也在队伍中，还以为这心月狐国也有送礼的习惯，没想到大箱子打开以后是两件崭新的官服。

    王列这才知道沈七不是上门来通知的，而是直接把官服送来，连忙安排沈至安落座并吩咐蒨石也给上茶。

    “多谢王司正，王夫人。”相较于他爹沈七必须得称呼二人官职，沈至安可以大方的称呼赫连桑沁为王夫人，这样的称呼也让赫连桑沁喜上眉梢，神色都温婉许多

    王列端起茶杯喝一口，对沈七诚心赞道“令郎倒也机敏。”

    沈七笑着摆手道“哎！笨得很，今年的皇考七术都落榜了，哪有王司正这般年少有为！”

    沈七的话让一旁的沈至安顿时涨红了脸，但碍于场合他不敢反驳，何况他真的落榜了。而也正因为沈七的态度随和，又亲自把官服送上门，王列也适度的给出一定的善意，一来二去与这礼部侍郎相处融洽。

    一刻钟后，沈七带着沈至安告辞离去，王列这才抬手搓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口中埋怨道“果然和大师兄说的一样，这官官相见，一个个都是太极高手！”

    赫连桑沁浅笑着伸手去替王列揉脸，却被一把抓在手中，羞红着脸赶忙说道“一会儿九时要上任，得换衣服的！”

    王列没有太过分，调戏两下便喊来蒨石，带赫连桑沁回房换官服，自己则一个人来到书房，打开属于自己的箱子，里面是一件浅青色的官服。

    心月狐国的官服分文武，文官尚青，在袖口和下摆处打有白紫二色雪漾，寓指清明公正，廉洁若雪；武将尊红，于胸腹及两臂绣有黑黄两种云纹，取其赤烈肝胆，义薄云天之意。而纹饰颜色的区分以官品论，正五品以上雪漾的颜色才是紫色，云纹是黄色。

    王列看着袖口处的白色雪漾，在心底暗骂苏征那老狐狸恶心自己的同时，自我安慰至少看起来素雅洁净，有点道门那些飘来飘去的仙人味儿了。

    当王列换好官服走出房门，赫连桑沁也正好换上紫色雪漾的官服，两人相视一笑准备出门，在经过客厅的时后发现敖兴醒了，正坐在客席上喝茶解酒，转头看见二人时差点没忍住把茶给喷出来。

    敖兴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茶给咽下去，又呆愣了半晌才吶吶问道“礼部亲自送上门的？”

    王列点点头，转而问道“要去逐鹿司参观？”

    敖兴摆摆手说道“不了，我还有点晕，不想去那种晦气的地方，何况我还要去帮你找那家伙，再歇一会儿就要走了。”

    “那恕不奉陪。”

    王列说完便和赫连桑沁一同出门，招了辆马车一路坐到吏部门口，两人出示自己的任命文书和文牒后，在小吏的带领下来到吏部尚书的书房，一名长相苦大仇深的中年男人正埋首公案上批阅公文。桌上立着他的名牌：吏部尚书翟琛，翟公宝。

    小吏在将二人带到书房，对着翟琛一礼后便径自退去。翟琛则对二人的到来彷若不觉，依然在批阅公文，直到一盏茶后才搁下硃笔，抬头对着二人说道“王司正、赫连校正见谅，本官批阅公文时习惯有始有终，怕中途打断思绪，还请二位海涵。”

    “无妨，公事要紧。”王列客气一句，呼吸却重了一分

    翟琛也察觉到王列有些不悦，当即不再废话，从抽屉拿出两个用紫色丝绸包裹的官印交给两人，有向王列赔罪的意思，起身抱拳说道“这是二位的印绶。王司正尚有茯苓校尉配备的兵甲未领取，可在去往琅环阁之后顺道去一趟偃甲坊，逐鹿司才重新启用，迟些去也无妨的。”

    王列一挑眉，抱拳告辞道“多谢翟尚书提醒，下官告辞。”

    出了吏部，王列有些好奇的问道“这诸天星国的人族是哪来的？”

    虽然心月狐国仍以狐族为主，但从昨日到今天，人族和其他妖族也见到不少，就连刚才的翟琛也是人族。之前苏妆又说过盘古冢没多少人能踏上升仙台来到诸天星国，让王列不禁感到奇怪。

    赫连桑沁柔声解释道“其实盘古冢的人族，也是在万年或者更久以前来的。传说在许久之前，尚未有妖族，是一自称盘古的人形大能点化生灵，行遍诸天万界，这才有了所有妖族的先祖，而那时也有不少人族随着大能在各个星国落地生根、开枝散叶，在经过长久的更迭之后才渐渐由各妖族掌控星国。那位人形大能传说叫做盘古，诸天为纪念他的点化之恩，所以才将他最后坐化的地方称为盘古冢，只是后来才慢慢变成流放各国罪人的蛮荒之地。”

    两人说话间来到一处富丽堂皇的高楼前，若非格局方正，又广开玻璃的窗户，王列几乎以为这是一座耸入云霄的高塔。

    不规则青石板铺就的长阶古韵苍苍，斑驳的痕迹彷彿能看见一代又一代文人留下的峥嵘岁月。门前两根巨大的石楹通体雪白，朴素而庄严，彷彿任何的装饰对它们而言都是一种多余，让人每每从下方走过时，都不自觉地低下头。层叠的飞檐下，一道金沙烫就，用朱漆书写的牌匾高悬梁上，这便是整个心月狐国知识的藏宝库——群书之母，琅环阁。

    赫连桑沁转过身子，紫色雪漾的官袖翻飞如同冬夜的精灵，低眉浅笑对王列说道“我去了。”

    王列点头目送她走进琅环阁，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小半盏茶后，赫连桑沁出现在六楼的窗边，朝着自己挥手。王列笑着抬手道别，这才转身继续沿着路往下走。

    方才翟琛说偃甲坊就在这条街上，一路行来都没看见，想必是在更尾端的地方。

    一刻钟后，王列停下脚步，五十步外，一处衙门里能看到炽热炉火烧出的滚滚黑烟，衙门旁悬挂的黑色旌旗写着偃甲坊三个大字。

    然而让王列停下脚步的不是近在眼前的偃甲坊，而是坊前的几人。

    任偃军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王列，昨日在凤仪苑他就已经知道这个新晋的逐鹿司司正不好对付，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在气机的帮助下，他清楚看见王列的丹田就象是一块块被掰碎的酥饼，全身的经脉更是最近才接起来的，光是这份痛楚还能面色如常的与人谈笑风生，甚至去算计花妜翎的心气，就足以令自己忌惮。

    更何况即使伤的这般重，他都比自己更早踏入二品宗师，还自杀一般的去找一个掌玄境的一品大宗师打磨武意，顺带屠了人家宗门。

    尽管任偃军不想承认，但王列一个天赋平平的人族在武道上确实比他这个温侯三子还要更加的优秀，只不过出于温侯世子的骄傲，让他面上不显波澜，仍维持着那淡然出尘的平静。

    王列倒是不在乎在这里遇上任偃军，两人之间的联系最多也就是个苏妆，就抢了他职责这件事情也是星君苏征的旨意，专门堵在这里为难自己反倒有失他温侯世子的身分。

    让王列觉得有意思的是他身旁居然跟着赫连商什和那两名副将，看来也有沁儿会错估的事情。

    心思疾转，王列很快按下这些念头，朝着几人走去，来到近前时和任偃军几乎同时抱拳开口道

    “见过任督统（见过王司正）。”

    任偃军率先放下手问道“王司正可是来领取兵甲？”

    王列也客气，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正是，任督统可是有指教？”

    任偃军摇摇头，平静的说道“没有，就是想提醒王司主一声，这偃甲坊的坊主脾气不太好，就连散骑校尉方才去归还兵甲时也被轰出来。”

    “多谢任督统提醒。”王列眉头一挑，抱拳一礼后朝着偃甲坊里走去

    任偃军转头对赫连商什说道“你长姊嫁给他倒也不算委屈，有时间还是去找你长姊说说话吧。”

    任偃军说罢转身就走，彷彿他留下来就只是为了见王列这一面一样。两名副将对视一眼，见赫连商什没有挪动脚步，只好跟着在原地等待，尽管他们也不知道要等什么——

    王列走进偃甲坊后和看门的小吏打了招呼，小吏在知晓来意后也客气的告诉王列走到最里面去，找坊主剑老就可以了。

    王列抱拳道谢，便沿着走廊深入，最后来到一间器室，里面有一方高大的火炉，火炉前有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人正拿着一根锤子，乒乒乓乓的敲打一把制式长剑的剑胚。

    王列轻轻走到老人身旁才发现老人的身形异常高大，就坐着的这半截身子都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头，那斑白姜黄的乱发象是一圈狮鬃，散发着狂狷的淡淡威压，如同一只蹲踞蛰伏的雄狮。

    对此，王列心中略一思索，干脆的抱拳弯腰，深深作揖一礼。

    老人没有回应，只是兀自挥舞手中的铁锤，彷彿在等王列禀明来意。然而王列不说话，径自弯着腰也没打算起身的样子。

    老人对此也是乐得轻松，继续敲打正在锻造的长剑，两人彷彿开始一场无声的较量，就看谁先认输开口。

    很快，一炷香过去了，一刻钟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老人锻造完长剑，王列依然没有起身的意思。

    眼看都要巳时一刻了，老人似乎终于受不了，从一旁的架台上拿下一支旱烟管，随手放了点菸草进去往炉火上一靠，吧哒吧哒的抽起来。

    老人用鼻子沉沉呼出两条龙蛇一般蜿蜒的烟雾，不耐烦的开口道“你小子要做什么？”

    王列闻言终于直起身，手上的拳礼未散说道“逐鹿司司正王列，特来求取兵甲一副。”

    老人眯起双眼，抽了一口菸道“求你就开口啊！就着么傻站着，你有病啊？”

    王列依然没有松手，脸色认真的说道“有，敢问坊主是否有药？”

    老人没好气的说道“有你祖宗的药！你到底要干什么？”

    王列躬身又是一礼“逐鹿司司正，特来求取兵甲一副。”

    老人气的就想把王列轰出去，当场内气运转，在掌中汇聚成一道气机，一个巴掌便朝王列拍去。王列催动冰心诀，沉闷的心跳声砰然响起，脚下一点，往后连退三步避开这一掌。

    老人咦了一声，散去手中的气机问道“你从盘古冢来的？”

    “是。”王列正色道，心中暗想应是没找错人，只是他不知道为何是此人能帮助自己

    老人彷彿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放声大笑，声音之大让不少正在办公的小吏和铸剑学徒侧目。

    老人笑了整整二十来息的时间，这才问道“苏笙月那婆娘要死了对吧？”

    不待王列回答，老人又自顾自说道“有意思，怪不得先前赫连家那狼崽子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喔！他爹妈早死了！”

    王列闻言眸光泛冷，一股鲜血一样的红色从眼底升起，深紫色的气机在指尖上喷勃。

    老人则象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一样，身形一闪突然来到王列面前，暴虐的眼中满是杀意，喝问道“小子！你是盘古冢太原王家的人？”

    “是……”

    砰——

    是字才一出口王列便被老人一掌拍飞，撞到墙上，落地时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左手掐握剑诀，迎着老人再次拍来的大掌，心跳声再次响起，王列的身形诡异的一滑切入老人中门，散发着气机的剑指最终停在老人心口，再往前一寸便可刺入老人胸膛。

    老人眯眼看着这个最后选择停手的年轻人，努力按下心中的杀意，重重的哼一声道“老夫吴圯礼，你可以滚了！”

    王列擦去嘴角的血迹，起身抱拳离开。

    偃甲坊外，赫连商什三人依然没有离开，就这么等了一个多时辰。

    高壮的副将恶意的猜想道“你说那病秧子不会被打死了吧？”

    身形瘦长的副将淡淡回道“绝对不会，除非师父他不要命了。”

    高壮副将闻言不爽的说道“死蛇皮，你到底哪边的？”

    瘦副将睁开有竖瞳的双眼，一脸看傻子的表情问道“师父和长公主动手你帮谁？”

    高壮副将毫不犹豫说道“那还用说？当然是长公主！”

    “靠！”随即高壮副将猛然反应过来，狠狠啐了一口“长公主怎么偏偏就看上那瘦不啦叽的病秧子？”

    瘦副将懒得再跟他废话，将目光移回门口。很快，王列略为摇晃的身影就出现在那里。

    王列走到门口时猛然一愣，这三傻搁这儿扮望夫石呢？不过眼下这不重要，昨天约了十五个孩子让他们辰时三刻等在逐鹿司门口，现在都到饭点了，得赶紧过去。

    王列二话不说直接从三人身边掠过，加快脚步往逐鹿司的方向赶去。

    王列走出五十步后，一直像一尊雕像一样的赫连商什也跟着挪动脚步。然而在经过琅环阁的时候，赫连商什打了个手势示意两名副将继续跟着王列，他自己则转头踏上苍郁的青石阶。

    赫连商什乘上云梯一路来到六楼，在前台登记下自己的名字以后，来到那扇木门前，伸手轻轻叩响。

    “请进。”

    嗓音一如遥远记忆中那般温润柔和，让赫连商什推门的手一时间停住了。半晌，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赫连商什锁上房门后慢慢走到桌案前，平静如湖的深邃蓝眼望向桌对面那个有着相同血缘，却已经有些陌生的长姊。

    “阿姊，妳为什么要回来？”——

    “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佘玉郎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尴尬过，如果能让他选，他宁愿回去傻站在偃甲坊门口站到天黑，搞不好师父心软就把兵器还给自己了。

    虽然自己和鲁霸是没想要跟踪的，也没妄想过王列不知道自己二人一路跟着他，但王列到了逐鹿司以后直接吆喝一声，请等在衙门前的十五个少年去吃饭，这是自己始料未及的。奈何当时殿下又没交代自己要跟到什么时候，所以自己和鲁霸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于是就有了眼下这一幕：十六双眼睛跟看傻子似的看着自己，一副只要你敢继续跟着就算你脸皮厚的样子。

    半晌后，佘玉郎硬着头皮自我介绍道“我叫佘玉郎，字公瑾，前天狼国……”

    王列直接抬手打断“我不想知道你是谁，我是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佘玉郎抱拳的手猛然一折，发出喀喀的声响。心底疯狂咆哮，长公主到底被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能让你小子如此猖狂？

    鲁霸倒是不客气，往前踏了一步，两只铜铃似的眼瞪得老大，状作威胁道“咋地？你请这群小屁孩子吃饭不请我们？”

    王列一脸的莫名其妙“我请你们吃饭你们能效忠于我？”

    鲁霸气笑了，不敢相信王列问出这么傻的问题“你他娘的在想屁吃！”

    王列一脸理所当然地转头就走“那我浪费这钱干什么？吃饱撑着？”

    王列说完直接领着十五名少年走进饭馆，丝毫不愿意再和佘玉郎两人多说一句，留下两人愣愣地站在原地，就如同过去一个时辰一样。

    片刻后，佘玉郎有些心累的开口道“宣高，”

    “咋了？”

    “你以后还是闭嘴吧，我怕哪天我自己都忍不住想削你。”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幻：悟性逆天，开局选择入魔 第六章：圯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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