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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大鹿吐出一口带血的茶水，在昏暗阴雨的黎明中将手里的茶杯摔个粉碎。

    近半个月来，他与人交手的次数不下百次，几乎每天睁眼就有人上门讨教，理由自然是因为那天秦牧的“昭告天下”。

    弒师叛门，屠人宗门。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是太原一地整整万余条人命，不比那杀光整座潼关的胖子差多少。天刀城里生活着不少不会武功的普通百姓，此举无非与邪魔歪道无异，偏生里面还有响应讨逆之师的游侠的亲友，群情激愤之下，就是颜真卿都不容易弹压这些江湖人士的愤慨。

    童大鹿知道，这当中肯定有人借题发挥，更有那居心叵测、暗中推波助澜的小人，却也无可奈何。那日突然吐血昏迷，陶逸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身为一众养骨境弟子里最接近五品蕴意境的人，他责无旁贷，必须得站出来面对这一群心有恶气的“正义之士”。

    比较麻烦的地方在这些个江湖好手都相互认识，打了一个张三，又会跑出一个李四，根本没完没了。

    “童师兄。”

    童大鹿转过头，当初随着自己一起退出宗门的黄烨人都消瘦了一圈，此刻正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今日还是交给我或其他师兄出战……”

    童大鹿抬起手制止黄烨继续说下去，脸色认真，瓮声道“我还没死，不可能让你们扛在前面。”

    黄烨还想劝，童大鹿却已经把佩剑系在腰带上，拍了拍膝上的泥，朝着平原郡守府的大门走去——

    一如既往的，数十名江湖游侠已经把郡守府大门挤的水泄不通，颜真卿站在人群面前据理力争，希望众人能同仇敌忾，一起对付还盘踞在洛阳的三十万胡骑。

    “诸位，还请听本官一句劝，当务之急应是戮力同心，抗击燕逆，复我大唐河山！”

    “颜盟主，在场的各位都敬佩您欲扶倾厦的高义，所以才聚集在此供您差遣，”为首的背剑男子运行内气，大声道“但抚雪剑滥杀无辜，这件事蜀山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颜真卿眉头皱的象是块老陈皮，此人刻意灌注内气意图非常明显，想藉着这番威慑逼迫自己闭嘴。

    心中升起一股怒火，颜真卿声音铿锵有力，朗声回道“交代？那日秦剑仙早已言明，诸位自可以去寻抚雪剑报仇！”

    背剑男子冷笑一声，挑眉道“颜盟主，您莫不是在开玩笑吧？那日抚雪剑可就是他秦止齐亲自送走的，这里不少双眼睛都看见了，我们不找蜀山讨公道，要找谁讨公道？”

    颜真卿气的攥紧拳头，喝斥道“那岂不是殃及无辜？”

    “无辜？”背剑男子彷彿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胸膛一挺，往前踏一步，张口就道“颜盟主，莫要忘记您聚众起义的初衷，就算在下答应，您问问在场亲友被杀的兄弟们答不答应？”

    此起彼伏的不答应纷纷响起，最后慢慢汇聚成统一的一声不答应，如同翻卷的浪潮，一波一波的朝颜真卿压来。

    颜真卿被这排山倒海的气势压的一退，心里气愤却也不敢再多说，这帮脑子轴的江湖游侠，再被激两句说不得连自己都要砍，届时法不责众，白白赔上一条性命不说，这好不容易聚起的伐燕联盟就真的散了。

    好在此时童大鹿缓缓走到颜真卿身边，稍稍解了他的危。

    背剑男子当即将目光放到童大鹿身上“是条汉子，总归没落了你蜀山的名头！”

    “童剑仙……”颜真卿有些愧疚的抬手，这十多天来，他亲眼看着这个年纪半大的耿直小伙子象是株坚韧的垂杨柳，默默地替所有师弟把这些破事挡在身后。何况一连半月都没能拿下这仅仅养骨境的弟子，所有人心里的戾气越来越重，这为首的背剑男子眼里都已经有几分的杀意了。

    童大鹿摆手示意颜真卿不必介怀，象是要求证似的问道“你可知道，天刀门做了什么？”

    背剑男子不耐烦的说道“人都死了还不是随你们怎么说？”

    童大鹿想到以前言长老问过的问题，不禁问道“若是尊者还在，你们可敢如此？”

    背剑男子唰的一声抽出长剑，剑锋直指童大鹿喝道“剑仙是要拿尊者的名头压我们幺？若尊者在世，恐怕也只会感到羞愧吧！”

    背剑男子的话得到不少游侠响应，纷纷举着自己的武器高声附和。

    童大鹿深深看了一眼不断扭曲自己话的背剑男子和他身后的众人，似乎是要把他们的脸牢牢记在心里。

    然后，他笑了。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以前秦牧等人对于江湖都有股发自骨子里的不屑。并不是瞧不起他们的功夫，而是从来都不会将那些人的话放在心上。以前自己总想不明白，明明不管走到哪里，人人都会对着自己道一句剑仙，就是不待见自己的也会恭维几句大人。为什么长老们反而一直告诫自己，只有自己手中的剑才是道理？

    原来，只有别人怕你，才会想听你在说什么！只有别人怕你，你说的话才有道理！这些自私自利的江湖人，他们只会畏惧你手中的剑，而不是你的道理！

    既然如此，还是用手中的剑说话吧！

    想到这里，童大鹿拔出了自己的剑——剑长一尺八寸，剑身椭圆似鹿尾，故剑名，麈尾。

    “蜀山童大鹿在此，诸位尽可来战！”

    两人的身影蓦然一动，赶来的黄烨连忙把颜真卿拽离战场。

    铿锵四溅的火星之中，男子的长剑划过童大鹿的肋骨，而童大鹿的麈尾也剜下男子腹上一块肉。

    男子脚下一点，一脚踹向童大鹿，童大鹿不以速度见长，生生受了这一脚连退三步，反手并拢剑指，滑过麈尾的剑脊。一道黄光闪过，椭圆的剑身竟真的如鹿尾上的毛一般开花，分岔出一根根细若牛毛的毫针。

    童大鹿脚下一点，如同在林间跳跃的灵鹿，几个左右腾转，猛然来到男子面前一剑刺出，擦下男子肩膀上一片血肉。

    男子双眼流露出阴狠的光芒，缓缓晃动手中的长剑，一眨眼，男子的右手化作道道残影，分别从七个不同的方向朝童大鹿刺去。

    童大鹿连忙变招，却仍有些措手不及，三两下身上又多了几道剑伤。他认出眼前男子是华山剑门的人，这一手流光剑法已然是五品蕴意境。

    麻烦了！

    男子一击得逞，脸上不禁出现残忍的微笑，手中的剑又快了三分。

    唰——

    童大鹿被一剑劈飞，胸口上一道一尺长的狰狞伤口不断流出鲜血。童大鹿跌坐在泥浆里，眼睁睁地望着朝自己劈下来的剑锋，心里想的却是今年中秋看不到月亮了……也不知道子羽师兄他在那心月狐国看不看得见月亮？

    陶师兄……对不住，大鹿怕是保护不了师弟们了……

    童大鹿认命地闭上眼。

    一息，两息……童大鹿忍不住想到这人的流光剑法真这么快么？居然一点都不疼。悄悄睁开眼，发现锋利的剑锋正停在自己鼻梁处，只有毫厘之差自己就要身首异处了。

    正当童大鹿奇怪时，一道慵懒又充满痞气的声音响起“劈啊！你他娘的不劈下去你就是孙子！”

    童大鹿身后的半空中，李白盘腿坐在青莲上，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里抛着一颗还在流血的人头。

    一滴滴冷汗不断从男子脸上滑落，手中的长剑却是怎么也劈不下去。童大鹿的手突然被人抓住，转头一看，秦牧一脸鼓励的把他从地上搀起来，在他身后是夏禕和燕绿儿正打着伞，笑脸盈盈地看着自己。

    “童师弟，辛苦了。”秦牧温和的拍去童大鹿衣服上的泥水

    “秦师兄……”霎时间，童大鹿多日的委屈彷彿终于得到释放，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顿时哭得像个孩子

    李白直接砸了一瓶丹药过去，嘴里骂道“止完血再哭，别妨碍老子人前显圣！”

    童大鹿拿起药瓶，才要开口就被李白抢着道“你退的是老头子的蜀山，现在蜀山归老子管！再废话老子先劈了你！”

    李白说完象是一滩烂泥一样从青莲上滑下来，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抛着手里的头颅朝华山剑门的那名男子走去，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将头颅砸在那名男子脸上。

    男子挣扎坐起看清头颅的相貌后，当即发出疯狂的尖叫“李太白！你敢杀我华山剑门门主？”

    李白不屑的笑了一声，伸出小指掏着耳朵说道“不服？”

    “老子今日就是来告诉你们这群乌合之众，雷罚尊者虽然走了，蜀山还有我青莲尊者李太白！”

    “十日内，没能杀死一百名胡骑的，老子会亲自去你山门走一遭，问剑问到你们山门连只鸡也不剩为止……”

    人群中，有人当即大声喊道“你敢？道友们，咱们不必怕他！”

    话音刚落，众人还来不及响应，一道青色的剑气瞬间飞过，直接斩下那人的头，众人看着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纷纷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都是惊恐的神色。

    最讨厌有人打断老子人前显圣！李白在心里骂了一句，继续道“还有谁不服的？”

    江湖游侠们面面相觑，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武器，纷纷选择散去。走在最后的几个身影愤恨的看着李白，若非自己远不是宗师的对手，恨不得当场拔剑将李白斩于剑下。

    华山门的男子匍匐在地，小心翼翼地想不引起众人注意偷偷溜走，哪知李白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贾剑秋！给老子带走你门主的狗头！”

    一众游侠散去以后，童大鹿犹豫再三，终是狠狠咬牙，朝着正在掏耳朵的李白抱拳道“李宗主，陶师兄他……”

    李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知道！嘷个什么嘷！混蛋苏笙月，中秋了还让老子跑东跑西的。”

    李白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郡守府的廊道之中，余下的养骨境弟子纷纷上前和秦牧等人打招呼，在颜真卿的邀请下前往客厅叙旧——

    咳咳——咳咳——

    郡守府一处偏僻幽暗的客房里不断传来阵阵咳嗽声，一个脸色蜡黄，双颊凹陷尽显憔悴之相的男子倚靠着床头，有气无力的捂着胸口凝听窗外的雨声。

    吱呀——

    房门忽然打开，微弱的光线透过房门照进来，尽管不强，床上的男子仍然抬手遮去大部分的光线，他已经习惯这黑暗的环境了，对他而言哪怕再微弱的光线此时都觉得刺眼。

    李白带上房门后顺手掐了道指诀，一道无形的气机将整间客房包裹起来，就算此时里面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声音也无法传出去丝毫。

    “我还有多少日子？”病床上，陶逸沙哑却平静的问道，彷彿只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哟？数馒头呢？”李白一挑眉，抱臂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陶逸道“放心，剩下的馒头一天十个也能吃小半个月！”

    见陶逸不在乎自己话里的嘲讽，李白微微叹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两个丹瓶说道“两条路，要命还是要修为？”

    陶逸波澜不惊的问道“有什么区别？”

    李白举起其中一个瓶子说道“六枚丹药，一月一枚，半年后修为全失，但至少你能走的体面些。”

    陶逸没有说话，目光飘向另一瓶，李白继续说道“三枚丹药，十日一枚，下月中旬你的日子就到了，好处是完全不影响你的修为。”

    陶逸奋力用两只手撑起身体，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看着李白问道“两瓶一起吃会如何？”

    “骚狐狸，又给妳料中了！”李白长啐了一口嘟囔道，随后将两只丹瓶握在手中，脸色认真道“有用，能保证你活到年底又能施展修为，但日日夜夜都要承受经脉灼烧寸断之痛，世上毕竟没有两全法，你考虑清楚了。”

    陶逸一把抓过两只丹瓶，从里面各倒出一颗直接扔进嘴里，剎那间，一股灼热爆烈的气息直接从丹田处炸开，陶逸象是一只熟透的虾蜷缩起来，面色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肚子，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额角和脖颈间落下。

    在这一刻钟里，陶逸紧紧咬着后槽牙，哪怕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也不吭一声。半晌后，陶逸才勉强直起身子，浑身不断颤抖。

    “两件事情，”陶逸的话里带着颤音，全身上下的经脉有如同时遭到数以万计的蚁虫噬咬，又在下一刻被浸入煮滚的热油之中

    “你说。”李白难得没有废话，炼制丹药时他也参与其中，深知这样的痛苦有多痛，心里不禁高看了陶逸几分

    “诸天星国，可有那什么能窥探人命数天机的术法？”陶逸强撑着问道

    李白闻言瞇起双眼，立刻回答道“有，我太白李家的魂灵术法便能办到。只是这其中玄妙领悟的人不多，信的人也不多。当年太白星国覆灭，这魂灵术法又随李家人散落诸天，我也不知道哪一国……”

    李白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苏笙月曾经提过的事情，改口道“不！或许有一国拥有完整的魂灵术法典籍。”

    陶逸闷哼一声，奋力把呕吐的冲动压下去，接着道“那就是一件事情了，在我们拜访平原郡守的第一天，有一对胡人道士师徒，是一男一女……”

    陶逸接着把他遇到玛门和莉莉丝的所有经过，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包含那诡异的手段和听着像诅咒的谶语。

    李白听完后眉头紧皱，陶逸口中的那两个胡人道士无论从外貌还是行事作风上，听起来都很象是苏笙月提到以魂灵术法修魔，同样踏入真祖境的鬼金羊君，路希弗所创立的彼岸神教的臣民或者是教徒。

    李白略作思索后将此事记下，对着陶逸说道“我知道了，日后我会多加留意那两人的动向的。”

    陶逸见李白已经知道此事，便从床上起身，抓过屏风上的衣服，便要朝外边走去。

    李白眉头一皱问道“你干什么？”

    陶逸此时的嗓音已经恢复如初，是那般的轻挑放肆“今日是中秋，我不得去团圆？”——

    朔方的夜晚，一轮明月半遮半掩的藏在乌云后，远方传来几声若有似无的狼嚎，让这漫天黄沙的荒地更显几分凄凉。

    在一处黄巾罩顶的大军帐中，新帝李亨正坐在上首，一脸诚恳宽厚的和杜甫饮酒对谈。

    “杜参军，那孩子还是不肯与人言幺？”

    坐在下座的杜甫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道“起禀陛下，卑职已是尽力，从长安离开后卑职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让那孩子开口。”

    李亨闻言倒是笑着劝慰道“嗳！无妨，郭老将军说那孩子很有使弓的天赋，有意将他收入麾下呢！”

    杜甫点点头，双手举起酒杯感谢道“承蒙陛下吉言！卑职在这里替那孩子谢过陛下厚恩。”

    李亨也举起酒杯一同饮下“哈哈哈哈！好！杜参军，时逢中秋佳节，今夜你我无须顾忌君臣之分，且饮且醉！来日定大破那燕逆三十万胡骑，复我汉家河山！”

    军帐外的校场中，郭子仪看着月光下还在奋力引箭拉弓的孙秀，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欣赏。

    小半个月前，杜甫一家人带着这个沉默不语的孩子来投奔李亨时，他就留意到这个小子了。经过测试，他发现孙秀在弓箭上有着寻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只要射出一箭，第二箭必定能正中靶心。

    这一点哪怕是他手下最杰出的弓弩手也办不到，再老道的经验面对风向的影响，如果没有武道内气的加入，一连好几箭脱靶根本是常有的事。而孙秀只在射出第一箭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根据箭矢的轨迹和落点去修正自己下一支箭矢拉弓的细节，进而让第二箭精准命中目标，根本用不到武道内气！

    至于那令杜甫头疼不已的问题在他看来根本不叫事！甚至他认为这反而能帮助孙秀成为一个古往今来最优秀，将来必能在青史上留名的弓弩手。

    沉默不语？再好不过了，寂然无声才是一个弓弩手暗杀的基本素养；性格孤僻？只有做到心无旁鹜，心如止水射出的箭矢才会干脆果决；心中有恨？那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没有什么比恨意更能驱使一个人去锻鍊自己成长。

    眼下孙秀已经能初步摸到气感，很快便能在武道上登堂入室，甚至修为都不用太高，只要七品练筋境，能拉得动三石大弓，将气机灌入箭矢之中，猝不及防之下，就是三品金丹的高手也得饮恨当场！

    郭子仪极为厌恶武道中人，哪怕是为整个大唐称颂的蜀山剑宗也不例外。

    这其中虽然有他自己没有多少武道天赋的原因，但真正让他对武道产生恨意的还要说到四十三年前，先天三年的时候。

    那时他不过是歧王李范麾下一支新兵里的一员，却正好遇上了太平公主谋反。

    那一日，整座皇城从玄武门开始都是红色的，宰相岑羲和将军常元楷聚拢十万精兵攻入皇城，其中又有支持太平公主的江湖高手。那一战打的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自己那一伍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活下来。

    那一年，自己不过十七岁。

    之后他才听说，太平公主被一个姓张的左拾遗所请来的天刀门高手围杀在慈恩寺，而那个享誉天下的雷罚尊者却远征高丽，斩杀七十二位三品武夫，扬我大唐国威。

    郭子仪对此嗤之以鼻，在他看来，什么狗屁扬我国威？但凡那日你林同光在，自己一方不但可以少死很多人，结合五十年前神龙之变的功劳，不一样可以受封雷罚尊者幺？连攘外必先安内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还是个屁的尊者？

    果然只有成天在酒楼妓馆里泡着，听那些说故事胡邹的惫懒汉子，才会仰慕什么蜀山剑仙！假以时日，自己死前一定要率领一部兵马，登上蜀山后山的剑冢，踏平那天下剑客心神往之的归处！让全天下人知道，这大唐的安稳，是自己这些人流血流汗打下来的，才不是那些劳什子剑仙！

    嗖——笃——

    箭矢破空入靶的声音将郭子仪从幻想当中拉回来，看着百步开外十支箭矢俱命中的靶心，郭子仪笑的象是吃到饴糖的孩子，张口喊道：

    “兔崽子！今日中秋，陪爷爷我喝酒去！”

    孙秀闻言放下弓箭，平静的朝郭子仪走来。就在这时，明如车轮的月亮被乌云完全遮住，在这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滴水的狗屁地方，居然罕见的在中秋夜下起了大雨。

    中秋时节雨纷纷，谁是夜里不归人？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幻：悟性逆天，开局选择入魔 第五章：中秋时节雨纷纷（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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