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悍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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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拿起一张油布仔细的擦拭长刀,抚过刀背,顺过刀锋,渡入一缕气机,震散多余的油渍,柳叶般的细长刀身闪过一道寒芒。
好一把快刀!
几经思索,陈锋决定不收刀入鞘,随手丢下油布,就这样走出房间。三日前门主杨珣一身烧伤的归来,交代一句七日后攻伐蜀山便闭关养伤,只有送丹药和吃食的弟子才能进入闭关之地。
陈锋想做的当然不是去刺杀杨珣这种没脑子的事情,而是今日应是杨珣养伤的关键之日,无暇他顾。自己要离开天刀门,顺带杀几个没胆的匹夫,今天是最适合的日子。
抬头朝天上看去,正午前的阳光有些刺眼,却总比前三日不停歇的大雨还要好,轰鸣不断的沉闷雷声就好像那个老人死后不甘的诅咒,在你耳边絮絮叨叨,压的你喘不过气。
哪怕到了今日,陈锋依然不敢相信那个名冠天下的雷罚尊者就这么死了,死得如此干脆决绝。
不过……玄琰和阵临老哥又何尝不是如此?乐之好像举家迁去平原了,如果能活着走出太原,就去投靠他吧!
陈锋自嘲一笑,此事如同飞蛾扑火,不小心死了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从袖子里摸出一段布条,将长刀死死绑在自己手上,缓缓推开议事厅的大门——
“陈锋?你来做什?”
“不!你这叛逆!门主不会放过你的——”
“啊——”
惊愕、质问、惨叫,从陈锋推门而入再到他浑身鲜血的走出议事厅,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门外已经聚集不少天刀门的弟子,纷纷拔刀出鞘,如临大敌。
“陈长老!你要造反不成?”
陆玉树瞇起双眼,像一条警惕的毒蛇厉声喝问,心里是百般不愿意做这出头鸟,但少门主杨国忠废了,三长老杨昢出使洛阳未归,身为门内硕果仅存的半步宗师,这份责任由不得他退却。
“造反?天刀门勾结史思明,要取李唐代之,有脸说老子造反?呸!老子都不屑与你们为伍,滚开!”陈锋抹去胡须上沾染的血水,拔掉发间的竹簪,癫狂的大吼“挡我者死!”
“结阵!”
陆玉树一声大喝,张开手中的环刃折扇,指挥身边的弟子结成战阵,却见陈锋大笑三声,一道白色的刀罡猛然斩出——
砰——
天刀门的山门轰然破开,一道人影裹挟白色气机飞遁离去,陆玉树手持折扇还欲追赶,几经挣扎,终是停下查看守门弟子的伤势,发现几人只是内腑受到震动,并无大碍,连着方才与自己结阵的弟子都只是被那道刀罡打晕。
吩咐一名弟子去通知门主后,陆玉树转身望着人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去。
陈锋一路奔行至代州,才在一处山头停下脚步。
一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压压的大军和无数座兽皮军帐。能来到这里没有被巡弋的胡人斥候发现并不是因为自己武功高强,而是因为那支大军的将领叫史思明。
过去几日里不断想起两位结拜义兄,越想越觉得现在的自己活的窝囊,像个太监。
犹记得当年受降城外,飞雪漫天,三人热一壶剑南烧春,烤一块肥牛腿,就着满地突厥的尸体痛饮,恨不得壶里装的是突厥血。
酒酣耳热之际,大哥杨玄琰起身高歌,笑谈天下冠世侠者英豪,说要让天刀之名广传漠北,说要敢为天下先,说要吊民伐罪,说要让大唐百姓知晓南有蜀剑,北有天刀!这大唐,他天刀门,他杨玄琰也守得起!
如今自己想通了,自然不愿再自甘堕落!侠者,当无惧!
陈锋撕下一截衣袖,慎重的擦去刀上快干涸的血迹,沉声低语“大哥,二哥,且走好,你们的遗愿,阿锋担之!”
走下山,眼前大军人头攒动,几乎连领头骑将肩膀上纹的狼首都清晰可见,那方头大耳、有着钢针般短须的粗犷黑面骑将,陈锋自然认得。
安禄山的长子,安庆宗。
“陈长老,你这是何意?”
听见安庆宗别脚的中原话,陈锋心里的不屑和鄙视越发深刻。果然胡蛮就是胡蛮,看着磕眼!听他们说话都嫌污耳朵!
当年杨大哥那首诗怎么唱来着?还没有题目,顺便想想好了……可惜不是大雪天啊!
安庆宗见陈锋浑身气机勃发,当即高举手中的三叉大戟,身后的胡人士卒纷纷抽出自己的战刀。
下一刻,披头散发的陈锋提刀狂奔而来,安庆宗豪不退让挥下手中大戟迎刃而上——
“攻!”
出城门,不愿归。
复入门,且看谁?
刀芒犹胜冰霜,还饮壶中疏勒泉。
拔刀东门去,请君为我壮歌吟:
“凉夜与君共饮,但求登封狼居胥。
当学冠军破虏,莫如飞将白发悲。
且去!”
“呔!去!受降城外,肃肃北风若刀兮!”(注一)
天宝十五年六月十七,天刀门陈锋只身深入史思明大军,断去一臂,单刀破胡骑一千六百,一路放歌,远遁平原郡。
潇洒踏风去,狂歌悍刀行——
安庆宗坐在一张皮凳上不断怒声骂娘,喝令一旁的胡卒赶紧包扎自己的伤口。看着不远处堆积起来焚烧的尸体,心中对陈锋更加怨恨,也恼怒自己竟然只能斩下他的左臂而没能留下性命。
“恁他娘的疾风刀!”
再次唾骂,发泄对陈锋的恨意,安庆宗暴躁的挥手屏退士卒,起身向数座兽皮军帐拱卫的王帐走去。
掀开门口的毛毡,赤裸上身的安庆宗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微微昏暗的王帐内彷彿和帐外是两方世界,满帐的阴凉如同一根根子午透骨钉,打在自己身上。
安庆宗向前走几步,手搭左肩,恭敬的对着上座闭目打盹的身影行礼。
“史叔叔,庆宗有错,没能拦下。”
“无妨,死了多少弟兄?”
藏在阴影里的史思明随意说道,声音冷冽平淡,似乎不怎么在意能否留下陈锋
“一千六。”
“哼。”史思明冷笑一声,翘起二郎腿,放下撑着脑袋的手交叉放在膝上问道“如何?知道这天刀门的宗师和蜀山剑宗的宗师有何区别?”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安庆宗略一思索,在心中比较后补充说道“这陈锋甚至还略不如言谦文。”
“所以啊!这就是安老哥他哪怕被天下讥讽安胖子,也要吸纳战场上的血煞之气,在腹内凝一颗煞丹的理由。”史思明嗤笑一声,话语间充满对江湖中人的不屑“被戏称伪金丹又如何?总归能媲美蜀山的金丹剑仙,时至今日,这所谓江湖除去一宗一门还能找出一个三品武夫来?”
安庆宗没有多说,不单是自己对武道进境没那么追求,最重要的是史思明最讨厌有人在他说话时打断,不少传令的弟兄不知道这件事,全都被当作战马的口粮了。
“庆宗,在这儿可还觉得无趣?”
“不敢……”安庆宗努力在心中组织措辞,无奈脑子笨,想了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出来
“想到就说便是,不必跟叔叔藏着掖着。你就不妒忌你那二弟有围杀铁胆神剑的军功?”
“不会。”安庆宗肯定道,仍绞尽脑汁思考一会儿,继续说道“庆绪是中原姨娘生的,长得不像咱们,性子也不像咱们。”
“呵呵哈哈!你这孩子是真嘴笨,这话要是让有心人听去,还以为你藏拙在这谋划夺嫡呢!”
“庆宗不在乎的,庆宗只喜欢打仗。”安庆宗难得没有思考,满脸无所谓的说道
“叔叔知道,你阿爸他也知道,不然也不会把你扔来我这儿。”史思明从座上起身,拍了拍安庆宗的肩膀道“和叔叔出去晒晒太阳,老闷在帐子里人都要馊了。”
走出王帐外,一路上所有胡卒无不双手搭肩,恭敬的低头行礼。史思明和安庆宗自然不会停下来一一回礼,直往驻军的营外走去。路上,安庆宗随手捞起自己的大戟扛在肩上,史思明知道他是在保证自己的安危,微微一笑也不阻拦。
不多时,两人已经来到先前陈锋站立的小山头上,史思明伸出在阳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的枯瘦手指,指向西南方向有些渺小的山峰问道
“庆宗,知道那是什么山么?”
“不知道。”
“那是太行山。”史思明有些感慨的说道“前几日,这大唐的脊梁已经折了。”
“是雷罚尊者么?”安庆宗想起了三日前天刀门快马送来的军信
史思明点头,收回手慢慢解释“杨珣请人送信时一并提到,他想在七日后倾尽天刀门弟子攻打蜀山,誓要蜀山剑宗成为绝响,但我可不这么以为。”
“三日前那天崩地裂的一战,雷罚尊者纵然兵解离世,他杨珣别说是什么三玄大宗师,就是再高一些,是道门里边神神叨叨的真人神仙也必然重伤垂死!否则月余前一个言谦文好意思叫我出谋划策,还需要你去帮忙袭杀?”
安庆宗伸手挠了挠脑后根,虽然有些吃力,但他还是大抵听懂了史思明的意思。见史思明还没有说完,放下肩上的大戟,静静的继续听着。
“依我看,四日之后他杨珣能否出关都悬!呵,如此说来,这武夫还真没什么用啊!撑死了就和另一个同境武夫捉对厮杀,我手底下二十万儿郎站这儿让他杨珣砍,不砍他个三天三夜,我这平卢节度使亲自给他捧夜壶!什么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都是中原士子诗文里的屁话,全都他娘的是群没上过战场的嫩娃子。”
“当然,叔叔我也不是要你放弃武道,不然安老哥怕是会把我宰了祭旗,这一身武道修为越高越好,多少是一份保命钱。但不要自恃和那铁胆神剑父子一样不知进退,很容易丢掉小命的。”
“和你说这么多,是在提醒你,将来安老哥两腿一蹬,你该做些什么,做好什么。叔我年岁不小了,什么时候会走也不知道,你那几个弟弟可都不安好心,尤其是安庆绪那小子,嘿!说的我都恶心!”
“知道了。”安庆宗若有所思,摸了摸隐隐作痛的伤口
史思明轻哂一声,知道安庆宗听是听进去了,能理解多少就全仰赖尊神庇佑了。转过身背对阳光,那张有着八字眉三角眼,如同白无常一样的消瘦脸庞竟有几分慈祥。
“庆宗,这半年来你对唐人有什么看法?”
安庆宗没有急着回答,两眼微微上吊作沉思状,史思明也不催他,任由他好好想想。
“弱,太安逸了。”
“不错。”史思明赞赏,多少有些欣慰这个子侄不算太笨“安老哥应该也和你说过好几回了,大唐将领稀缺,前几日又折了陈玄礼,所以你说说咱们接下来要往哪里去?”
安庆宗脸上浮现诧异之色,他没有想到叔叔竟如此大胆!
史思明看见安庆宗的表情便知道他想到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安老哥就这点不太好,太重诺了!雷罚尊者让他半年内不得踏入长安一步,他居然想直接退回洛阳!这下倒好,拜你二弟所赐,颜清臣估摸着要发起反攻了。咱们只能继续西进,一路打进朔方灵武,找郭子仪作过一场,免得他们整顿出一支大军,届时蜀山剑宗再插一脚,形成合围之势,那咱们就像瓮里的老鳖,任人宰割。怎么,你怕了?”
“庆宗不怕!”安庆宗瓮声答道,握起拳头往胸口搥打
“好!三十年前,叔叔我还在受降城外给人撵的像条狗,今年入秋以前,叔叔带你踏破那道城门!”
这时忽有一匹马朝着山坡上奔来,来人翻身下马走到二人跟前,双手搭肩恭声禀报“父帅,战死弟兄的尸身都已烧尽。”
“知道了。”笑容从史思明脸上消失,恢复往常平淡冷漠的声音对着来人吩咐“回去让大军拔营,半个时辰后动身。”
“是。”
“他像二弟。”战马跑远后,安庆宗忽然说道
“嘿!以后谁再说你笨,叔我第一个揍他!”——
“咳咳——咳咳——”
平原郡守府外,陶逸不断的咳嗽,咳的直不起腰。这让其他一同离开蜀山的弟子有些担忧。
“陶师兄,你没事吧?要不咱们改日再拜访郡守大人?”陈水土走上前搀扶陶逸,面露忧色
“咳咳——不碍事……咳咳——”
右上腹不时传来阵痛,陶逸强撑着直起身,努力的不露声色,静静等着通报的人回来。终于,小半炷香后郡守府的大门再度打开,方才通报的小厮恭敬的对众人抱拳道
“诸位剑仙,郡守大人有请。”
“前面带路。”
众人随着小厮穿过蜿蜒的廊道,走到一处庭园,大堂前的阶梯上正好有一对道士打扮的胡人向郡守颜真卿辞行。纵使相距数丈远,也能感受到颜真卿敦实面容传来的凛然正气,狭长的丹凤眼炯炯有神,下颔的三寸长须更添几分神采。一旁的背刀男子抱臂倚柱,看似松散的身形无一处是破绽,定是久经厮杀的贴身护卫。
陶逸一干人等在一棵树下静候,默默看着双方互相鞠躬道别。很快,胡人道士转身向陶逸他们走来,陶逸这才注意到,较矮的那名道士是个女冠,罕见的紫色双眸幽深又带有一股魅惑之意,一身道袍松散随意扎着腰带,所以从后边才看不出身形的凹凸有致。女冠比青楼的女子还要大胆,紧紧抓住律锺珩等人的目光。
一旁金发碧眼的男道士似乎对此并不见怪,目光撇过陶逸的胸腹处,面露讶异,却没有多言,而是一脸和善的与陶微笑逸点头致意后,便领着女冠走出庭园的拱门。
颜真卿和背刀男子快步朝陶逸等人走来,还有十来步便听见颜真卿浑厚的嗓音喊道“下官平原郡守颜清臣见过蜀山诸位剑仙,有失远迎,还望诸位剑仙海涵。”
“蜀山飞花剑陶逸,见过郡守大人。大人多虑了,如今谁人不知大人忠仁高义,天地可鉴?陶某亦是由衷钦佩。”陶逸抱拳回礼,轻巧带过琅琊颜家三十余口的灭门惨事,赞赏颜真卿聚众起义的豪勇事迹,说的颜真卿直呼不敢当。
陶逸随即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背刀男子,觉得面貌和某人有一两分相似,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不知阁下是?”
“在下王阵吕,字乐之,不怕飞花剑仙知晓,原先乃天刀门人,如今是郡守大人近卫。”背刀男子洒然一笑,正色自我介绍道
“令兄可是天刀门外门长老,王阵临?”陶逸沉吟一二,问出心中的猜想
“正是!剑仙言下之意,可是有舍侄去向?”王阵吕双目一亮,连忙问道
陶逸几人相视一眼,语带保留的说道“此事说来话长。”
“正好,厅内已备好茶水,还请诸位随下官入内一叙。”颜真卿伸手示意,言语舒缓亲近,半点见不到官威
“原来如此,真是万万想不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那侄儿竟就是大名鼎鼎的抚雪剑,活该王某睁眼瞎啊!过去几年曾有过数面之缘,偏生畏惧他身边的白发女子,总不敢仔细瞧,没认出来。”几盏茶后,王阵吕苦涩的抚须自嘲,眼里有几分痛苦和浓浓的愧疚
“贤弟莫要自责,此事也怪不得贤弟。”颜真卿宽慰道,随即有些疑惑“不过令兄当年亦是宗师,怎么就……”
不只是颜真卿感到疑惑,陶逸等人也是不解,堂堂二品宗师,再不济也不至于随便死在师尊和李白交手的余波下。
王阵吕脸上的苦涩更深几分,摸起茶杯喝了一口,颇为无奈的感慨道“王某已脱离天刀门十年,此事也算不得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当年杨珣兄弟不和,因杨玄琰的缘故,家兄在天刀门内处处受到排挤,而在杨玄琰死后,更是变本加厉被流放外门。十一年前那一夜,有人给舍侄下毒,兄嫂为替他解毒,又怕他年幼,经脉受不住刚烈的内力,不惜耗费三个日夜,悉心运功将毒缓缓逼出,偏偏在这至关重要之刻祸从天降,兄嫂为救下舍侄性命,只得生生抽回内力承受反噬,浑身经脉寸断。”
“待王某赶到时,兄嫂只来得及留下救救列儿一句遗言便撒手人寰。”
王阵吕说完后,厅内维持好长一段时间的静默。童大鹿、陈水土和黄烨三人尤为自责,不断地拿袖子抹眼角,律锺珩等人也是面露哀戚,低头注视着鞋面。
陶逸端起茶杯,闭眼喝茶,艰难的咽下茶水。心中隐隐有些厌恶……
“敢问陶剑仙,列儿他……可还好?”
“已然婚配,就是那白发女子。近日知晓自身身世,不过,陶某以为他应该暂时难以接受此事。”陶逸放下茶杯沉思,最终决定略去那惊世骇俗的天妖传说,只取部分相告
王阵吕不解,却见陶逸没有要多谈的意思,只得苦涩点头,心想日后遇上了再从长计议。
“郡守大人,不知方才那二位是什么来头?”见众人兴致不高,陶逸当即转移话题问道
“他们自称是临邛鸿都观的道士,是一对师徒,约是十多年前来的大唐,因景仰道门,所以选择出家为冠。”颜真卿开口答道,脸上也有些觉得新奇的趣意“胡人不信大秦景教,反倒好老庄,下官也是第一次见!”
见陶逸皱眉,颜真卿补了一句“嗳!许是座香火不鼎的小道观,连这胡人都收,陶剑仙不必挂怀。”
陶逸刚想开口解释,厅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起身走出门外,正好看见一个独臂血人疏狂放歌,大步流星的闯进庭院,身后追着一众护卫,怎样都拦不住这个莽撞的闯入者。
“哈哈哈哈!乐之!乐之!我想好了,那首诗就题名《悍刀行》!”独臂血人直冲到王阵吕面前,一脸兴奋,没头没脑的喊道,随即两眼一翻,直接向后栽倒
“陈……陈大哥?陈大哥!陈大哥!”王阵吕愣了好一会儿,才从那满脸血污中辨认出来人是十年未见的陈锋,急忙蹲下身摇着他的肩膀不断呼唤
“无碍,力竭而已,倒是这断臂已有一日之久,须赶紧找大夫医治。”陶逸上前凝气探脉,摇头说道
颜真卿连忙遣人去喊大夫,又叫来几个仆人七手八脚地抬着陈锋离开,王阵吕放心不下,向众人抱拳告罪也跟着离去。
“锺珩,商议之事交给你了。”陶逸随口吩咐,迳直走出庭院
律锺珩当即和颜真卿说起众人愿入盟共同讨伐安禄山之事,颜真卿听闻大加赞赏,连连弯腰请入厅内详谈。
陶逸拐过拱门,才走三步,突然踉跄朝墙倒去,右上腹传来的剧痛疼的他冷汗直流。
“咳咳——咳咳——”
弯腰猛咳不止,忽然感觉掌中一片温热,摊开一看,
入眼是刺目的腥红——
注一:改自汉代乐府《东门行》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幻:悟性逆天,开局选择入魔 第二十三章:《悍刀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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