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老儿,出来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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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列被清晨的凉风给吹醒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灶台前赫连桑沁丰腴的背影,还有刀刃和砧板碰撞的声音。
"再睡会儿吧,早饭还要些时候。"
王列没有听从赫连桑沁的劝说,缓缓从床上坐起。和以前不同,昨夜是他抱着赫连桑沁躺在外侧入睡的,然而赫连桑沁依然能不惊动自己起来准备早饭,这让已经成为宗师的王列心里有些挫折。
似乎……还没能和沁儿一同承担啊……
"不了,一会儿带一份上山吧。"王列摇头失笑说道,披上黑衣起身走出门外去洗潄。
昨日能在众人面前喊她沁儿,已经很好了。
"嗯。"
王列洗潄回来时,赫连桑沁已经煮好粥,分成三个碗放进食盒里。
"我来。"王列伸手接过食盒,环视一圈住了八年的屋子,轻声说道"以后无法再回来了。"
"不恨我?"赫连桑沁收拾好后走到王列身边,一只手拉着他的袖子,偏过头不敢直视,语气有些害怕
王列轻轻扳过赫连桑沁的脸,直视着那双绿眸柔声说道"喜欢都来不及呢。"
赫连桑沁低头将王列的手挽在怀中,抱紧。两人一同走出木屋,沿着寂静的黄泥路而行。
"真的只带走那张帕子?"
"登徒子。"
王列仰头大笑,伸手在妻子身上拍了一下,惹得赫连桑沁柳眉微蹙,一脸嗔怒。见此,王列笑得更开心了。
当两人联袂来到山顶时,山顶已经坐满了人,蜀山所有弟子都聚集在这里,连年纪较小的孩子们也由夏禕和燕绿儿带着,待在石台一旁。石台上站着换过一身简便黑衣的林同光和崭新金边黑袍的李白,两人身后是苏笙月等人各持一柄礼剑,并排站着。王列提着食盒和赫连桑沁从人群中走过,引得不少弟子窃窃私语。
"林师兄和乐师姊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啊!"于小寒双眼放光,羡慕的说道
"是王先生和赫连妖女!"陆璐没好气道"一人是天刀门长老独子,一个连人都不是,真神仙啊!"
"林师兄才不是什么天刀门人,乐师姊也不是什么妖女!他们都是我蜀山的抚雪剑!"于小寒倔强地低声道
"你喊他林师兄看他答不答应你?"
听到陆璐的话,于小寒松开拳头,失落的低头看着地面。少女似乎没有想到男孩会这般在意,但脸皮薄,不肯拉下脸来道歉,于是冷哼一声,把头转向另一边。
石台上,林同光微笑看着走来的王列夫妇打趣道"老头子还有断头饭可以吃,命好吶!"
王列没有回应这低劣的自嘲,和赫连桑沁走到后边放下食盒,各抓起一把礼剑,并排站在秦牧身后。
林同光举起一只手,场中慢慢归于安静,随即放下手朗声宣布道
"诸位!老夫命不久矣,今日就在诸位的见证下,将宗主之位传于青莲剑仙,李太白。往后,这蜀山,这大唐就交由你们守护了。"
没有多余的煽情,没有多余的交代,只是简单且直接的把事情说完,彷彿只是在告诉你他刚才吃了一碗米饭。
林同光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后退,让李白站到众人面前。李白放开抱着的双手,没有多言,抽出腰间的长剑,向天空放出青色的剑气,缓缓凝聚成一株盛放的青莲。
铿——
铿——
铿——
六柄礼剑依次落地,厚实的铿鸣声代表各长老和在场的蜀山七子皆同意此事。往后,李白便是这蜀山剑宗的宗主了。石台下所有弟子均双手抱拳,恭敬的弯腰行礼
"参见宗主。"
"都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去!"
李白收回青莲,用小指掏了掏耳朵随意说道,见众人仍站在原地,补了句"怎么?还等着我请你们吃饭不成?"
李白的态度让一众弟子有些不知所措,迟疑了一会儿,再次抱拳见礼才纷纷离去,夏禕和燕绿儿则护着年幼的孩子们慢慢下山。直到人都走光后,李白长叹一口气,走到林同光身边,捞起地上的酒壶狠狠灌了一口。
"你是真会给我找事啊!"
"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打住!那姓孟的给我爷爷揍得找不着北。"
"反正老夫不干了。"林同光无赖的双手一摊,转身去食盒里拿出一碗粥,稀哩呼噜的喝着,一边喝一边赞叹孙媳妇儿手艺好,是个贤惠的妻子
"所以呢?你是要去死倒无所谓,这一对傻男女该怎么办?蜀山大好名声要败在他们二人手上?"李白又灌了一口酒,指着王列和赫连桑沁问道
"止齐自有对策。"林同光依旧喝粥,随口说道,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抓起筷子在碗里搅动,最后夹起一只剥去外壳的鲜虾,笑着放进嘴里"怪不得今天这碗粥这么鲜!"
李白闻言转头看向秦牧,然而对方只是微笑,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握拳摆在小腹前,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说啊!你盘古的!这还要老子猜不成?
李白环视一圈,突然有点后悔接下这个担子。傻男女和老头子在喝粥,秦牧站在那儿微笑,王不器父子直接开始闭目吐纳修行……苏笙月那祖孙俩……从昨晚吃糕点吃到现在……到底哪来那么多的糕点?
李白在内心疯狂怒吼,最后深深叹一口气,抓起酒壶又灌了一口。似乎……自己也不怎么可靠来着?
一碗粥即使用料再丰富,仍有喝完的时候。此时回来山顶的夏禕和燕绿儿也意识到老人即将离去,一脸悲戚的站在一旁。
林同光将碗筷放回食盒,拍去衣服上的尘土,环顾在场众人,微笑道"那老夫走了。"
"这第三局呢?老头子莫不是想赖掉?"苏笙月编著手中的女儿结闭眼道
"赌老夫回不回来,老夫赌,不会!哈哈哈哈!"林同光大笑着离去,身影消失在树丛后面
王列和赫连桑沁率先起身,提着食盒离开,秦牧收拾好礼剑后对着剩余的人一礼也带着夏禕与燕绿儿下山了,王不器领着王五往后山走不知要去做什么,眨眼间,山顶上就只剩下李白三人。
"妆儿,妳也该走了,记得将这个交给你父皇。"苏笙月摸出一枚玉简递给苏妆吩咐道,语气稍微有些冷淡
"祖奶奶……妆儿舍不得您……"比起林同光的离去,和苏笙月分开更令苏妆感到难过,这次分别即是永别,回去后父皇不可能再让自己出来,而苏笙月剩余的寿命也就不过几年而已了。而且苏笙月似乎……
"傻孩子,祖奶奶老了,以后的路妳得自己走的,交代给妳的可别忘了,快去吧!"苏笙月温柔的揉着苏妆的脑袋道,似乎方才的冷漠只是错觉
苏妆拿着玉简,一步三回头,在苏笙月鼓励目光下依依不舍地穿过树丛,苏笙月依然沉默编著手中的女儿结,李白又抓起另一支酒壶往嘴里灌,两人都在等彼此开口。
"十二年前……"
"星君你……"
"星君你先说吧。"
"别再喊我星君了,"李白扔掉空酒壶,往后一倒躺在地上,望着浮云怔怔出神"十二年前我来蜀山问剑时妳不在这里,是因为回星国处理赫连家孩子的事,对吧?"
"然后?"
"那只傻饕餮的愧疚来自这里,妳当年若是在,我或许就会被留下来。"李白伸出手虚握两下,试图抓住天上的白云
"宗主是想说赫连觉得那孩子这般遭遇是因为她,并因此觉得愧疚?"苏笙月停下手中的女儿结,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白"这怎么可能?"
"所以我才说她傻啊!"李白闭上眼没有计较苏笙月的称呼,双手枕在脑后自信道"没有人比我更懂赫连家的人,总是将所有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吃进嘴里的不可能吐出来,认定的人也不会放手,傻头傻脑的!她觉着自己就是个灾星,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也害的那小子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就像当年的她一样,王家那小子越是成熟稳重,那傻饕餮就只会越心痛。以前那小子对她抱有的或许是敬重,甚至是敬畏,如今成长起来固然可贵,却无形中将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远,男女间相敬如宾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李白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细不可闻,似是睡着。苏笙月屡次呼唤都没有得到回应,随即作罢带着手中的女儿结离开,往药阁走去。
"妳也很傻,我也很傻啊!都是傻子!"一阵风吹过,李白喃喃梦呓,声音悄悄飘散在山风里——
王俊年坐在炉子前无聊的把作为烧火棍的黑刀往炉火里捅,偶尔溅起的火星落在脚上疼的他龇牙,一旁趴在地上的大黑狗懒散的看着王俊年的动作,棕红慵懒的双眼似乎在暗地里嘲讽主人的举动。
"大壮啊!你说我还要不要找?"
王俊年伸手欲摸大黑狗的狗头却没摸着,随手把烧火棍往炉子里一插,旋了下屁股,两手捧起大黑狗的脑袋,直愣愣地盯着那双红眼睛
"喂!傻大壮!和你说话呢!你说我还找不找?"
大黑狗两颊的肉被挤成一团,露出黄黄的大尖牙,面对主人的提问只是猛然用鼻子哼一口气,吓得对方把牠放下后,原地转了半圈用屁股对着王俊年,继续打盹。
"唉!老黄头啊老黄头,我当年怎就信你的邪了?"王俊年重重叹一口气颇为哀怨的抱怨着
都整十年过去,大伯家的大郎真的还活着吗?从那日被黄老头救起,都已经九个年头了。十一年前雷罚尊者问剑天刀门主的那个夜晚,大伯一家遭遇横祸,等自己父亲赶到时,只在那瓦砾堆下找到大伯夫妇的尸体,年仅九岁的儿子却不见踪影。大伯一死,王家在天刀门里就更不受待见了,父亲也顺势退出天刀门,带着一家人出走太原,改在平原一带落脚,并坚定地认为大伯的儿子没死,让游手好闲的自己出来找。
哪怕到了今天王俊年依然能记得父亲当年赶自己出门时严厉交代的——
"年儿,你要记着,大伯的儿子叫王列,一定要找到他,没找到你也别回来了!"
可十年过去,最后能打听到的消息就是可以上蜀山问雷罚尊者,自己也是脑子给门板夹了,居然真信,糊里糊涂地就跑来蜀山,差点没摔死在悬崖下,连着长期奔波的疲劳和生饮溪水,别说上山问雷罚尊者,就是一身伤病都能要了自己的小命。若非黄老头发现晕倒在路边的自己,又是汤药又是肉食的,这条命大概已经交给阎王爷了。
本来心里还打着如意算盘,想藉着黄老头登上蜀山,可天刀门和蜀山的嫌隙已有二十多年之久,自己是天刀门的人黄老头肯定也能看出来。如今,黄老头的墓自己都扫了七八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俊年又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子,拿起烧火棍正准备继续捅,却听见背后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你王家的刀,就这么耐烧?可以给你当烧火棍用。"
王俊年豁然回头,只见到一个身穿简素黑衣的干瘦老人站在自己背后,而一旁的大壮只是抬起头望一眼,张大嘴打个哈欠就又趴下去了。
"老……老先生,您找我?"王俊年警惕的看着老人,自己不过一个七品练筋境的小伙子,这老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背后,指不定是哪位蜀山的剑仙长老,那声老头子要是得罪了对方,怕不是要下去陪黄老头?
"你是王阵临的姪儿?"林同光将目光从炉火移开,对着王俊年问道
王俊年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最后仍然艰难的点头承认。而林同光似乎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又看向燃烧着的炉子微微愣神,炽热的火光将他灰浊的眼眸染上一层橘亮。
"黄老汉他,其实并不是不想带你上山,那是老夫吩咐的。"半晌的沉默后,林同光突然没头没尾的开口道
王俊年不明所以,只是傻傻的点头。林同光则走近火炉旁的剑架,一把一把的挑选,一边说道
"你是来找王阵临的儿子的,这老夫也知道。但请原谅老夫的怯弱,老夫并不打算让你们见面。"
听到这里,王俊年猛然回过神,顾不得忌惮,对着林同光喊道"你说什么?他还活着?他在蜀山?"
林同光又恢复沉默,抓起一把剑,并拢剑指从剑身上慢慢滑过,觉得不太满意,又将剑放回架子上,拿起另一把剑。
怯弱?想到刚才林同光的话,王俊年不太理解,这怎么又和老头子你怯不怯弱有关系?
林同光拿起最后一把剑,这把剑没有开锋,剑身宽厚,如同刚打造出来的剑胚,屈指一弹,发出浑厚的声响。林同光满意的点头,拿着剑转身朝屋外走去。
"不用给黄老汉扫墓了,他本来就不计较这个,回去吧!"
"等等!他在哪里,王列他在哪里?"眼见林同光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王俊年急忙从凳子上站起来,追出屋外
林同光不再回应,沿着小路逐渐走远,王俊年迫于忌惮不敢上前阻拦,只能停在门前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去。
"王瓜球,你又噑啥子?"
"那个,那个老人是谁?"王俊年指着远去的林同光对着邻居问道
"啊?尊者怎么下山了?"汉子看过去也是一脸惊讶,手里的木桶掉在地上
王俊年怔怔望着林同光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林同光穿过树林,越过溪流,踏上笔直的剑南道,然后停下脚步。道上有两名玄甲卫驻马而立,早已等待多时。
右边那名玄甲卫摘下面甲,露出一张有着五道爪痕的沧桑脸庞,花白的鬓角和翻身下马的动作表明他曾经是不良人,更早一点,在江湖上也许有个响当当的诨号。
"在下吕有为,见过雷罚尊者。"吕有为恭敬的报上自己的名号"久闻尊者盛名,今日一见,不枉此生。"
"吕家散人枪,四十二年前从江湖上销声匿迹,原来不仅是做了不良人,更是做了玄甲秘卫。"林同光平淡的道出对方的根脚,等着他说出自己预想中的话
"尊者竟听过吕某名号,吕某铭感五内。然吕某今日忠于职守,有一不情之请,望尊者答应。"
"不用说了,替老夫给李隆基传个话,就说老夫这辈子不欠他李家,也不欠这大唐百姓。"
林同光话音刚落,已经走到了两人背后一丈处,将无锋的长剑往空中一抛,如逍遥的仙人一样,背着双手,凌空踏步踩上长剑,一路扶摇直上,朝着长安城的方向飞去。
"现在如何?"另一名玄甲卫和吕有为相视一眼,开口问道
"如实禀报吧。"吕有为摇头叹息,戴上面甲,上马和同伴奔向来时的驿站
御剑飞行的林同光看着脚下不断后退消逝的景物,不禁想起自己已经十年没有这样做,而上一次慢悠悠欣赏景色又是更久以前的事了。想到这里,林同光放缓御剑的速度,在罕有人迹的山林里逗弄飞鸟,从喧闹的城镇上听人声鼎沸,不时还直接落地,走进路旁的茶馆,和老板要一锅早茶,一碗一碗的喝着。临走时往袖子里摸一摸,感叹自己有留铜钱在身上的习惯,不然可就欠下一顿茶钱了。
两三个时辰过去,林同光在长安城外将长剑用一捆布缠在背上,像一个赶脚的老人走进长安城。
午时白虎街上的阳光有些刺眼,不少难耐炎热的居民拉开衣襟,用一把大蒲扇搧着凉风,再饮一碗凉水驱除暑意。林同光漫步在这祥和的街道上,内心充满庆幸和愤怒。庆幸长安还没有遭遇胡骑的蹂躏,仍能保有当下的安稳;而愤怒来自于李隆基,他真的抛下长安百姓,就只是为了那虚无飘渺的长生传说,千里迢迢来蜀山取自己的性命。
林同光在一间卖篮子的店前停下脚步,一名长有雀斑的青年人叼着一根草无聊的蹲坐在矮凳上看店,店里头一张躺椅上躺着一个老人正在午睡。青年见林同光打量过来连忙起身招呼
"老先生,买些什么?老卓子编的篮子很结实的,买一个不?"
"那就给我个篮子吧。"
"好哩!"雀斑青年吆喝一声,从篮子堆中捡了一个比较新一些的递给林同光"给您这个,新编好的,肯定结实,还要点什么不?"
林同光摇头,拿出一枚铜钱交给雀斑青年后转身离去,青年乐呵呵的将铜钱放进自己的内袋里,转头便看见午睡的老卓子半坐起身,怔怔望着店外。
"怎么了,老卓子?"
"不……应该是看错了……"
老卓子摇头失笑,随即要雀斑青年不要贪没刚才的铜钱,赶紧交出来,青年脸上的喜悦顿时消失。
长安城很大,井然有序的坊市规划带来的不只是买东西的便利,棋盘一样的街道让人少走很多弯路。从篮子店离开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林同光又买了几份糕点放在篮子里,他身上是一个铜钱也没有了。
抬头望去,已经是青龙街口,崇义坊的青西客栈。不知为何,今日客栈没有开门,但林同光知道里面有人,走上前轻轻叩响大门。
冯掌柜苦着脸打开门,一脸疑惑的看向林同光,今日客栈不营业,这人来干什么?
"老夫找里面那人。"林同光伸手指向客栈内微笑道
冯掌柜让开半个身子让林同光进来,随后再次锁上大门,未来半个月里根本不想开门迎客。除了昨天那人,一进来就丢下十几粒碎银子在柜台上,说让他在客栈住一段时日,劝也劝不走,这才无奈应下。
林同光迳直走向在一张桌上狂饮的青年,目光滑过桌上通体乌黑的长剑,青年身上有些陈旧的黑衣已经换洗过,隐隐有一股皂香味,正一边喝酒一边放声高歌,歌声在这空旷的客栈里回荡。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就不想回来看看老头子我?"青年没有回应,林同光也不在意,将手中的篮子放在桌上继续对青年交代着
"这些年苦了你,和苏笙月虚与委蛇,老夫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杏花糕,小时候来长安你最喜欢吃的那家。"
"铁胆,以后就放在谦文他的墓前吧!"
"别喝太多酒,剑会钝的,要是慢了,你还怎么使这惊雷剑?"
"洞明在你小师弟那儿,先借他用会儿,之后就交由你执掌了。宗主之位我传给李太白,但想来你也不在乎是谁去坐这位子……"
"你以为我会像个娘们似的哭的涕泪俱下?唠唠叨叨的,有事说事,别打扰老子喝酒!"青年厌烦林同光家长里短个没完,将酒瓮砸在桌上,低下头沉声怒吼
"就这么多了。老夫这辈子就对不住你这个弟子,让老头子我不要脸一回,下辈子也不会还的。"听到青年大不敬的喝骂,林同光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并从桌上拿走一壶还没有开封的酒
"再帮老头子垫壶酒!对了,那阴极之电别太常用,与你剑道不合。"
青年蓦然转身,脸上全是泪水,却见林同光站在三步外看着自己,笑得非常为老不尊。
"又不是只有苏笙月那婆娘晓得电分阴阳。"林同光脸上带着自豪,随即转身走出客栈"不用送了!"
"师尊……"曹沛望着林同光离去的身影痛哭失声
春明门外,林同光平静看着前方奔驰而来的一骑,将长剑从包裹的布中抽出来,来骑非常好认,整个大唐只有一个人有这般肥大的身躯。
"昭武粟特,安禄山,参见雷罚尊者。"安禄山在十步之外勒停战马,对着林同光抱拳道
"半年内,不得踏入长安一步。"林同光漠然说道,周身电光缭绕,连那一双老眼也不再灰浊
昨夜里,他已经从苏笙月那里知道:哥舒翰战死,安禄山屠关。眼下,当年那个东平郡王,也已经改换了自称。
"仅遵尊者法旨。"
得到安禄山的承诺,林同光不再逗留,甩手一扔,纵身跳上长剑,如同一道电光射向空中。安禄山一直仰头看着林同光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后才调转马头,返回潼关。
春明门下,一个枯瘦老人颤巍巍地倚靠城门,怔怔望着远去的二人,久久没有离开。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林同光御剑落在一座高耸苍茫的石门前,抬手整理了一下头上的木簪,挺直微弯的背脊,一只手背于身后,喝了一口从曹沛那里顺来的酒,运行内气充盈胸腹之间,开口大喝
"杨珣老儿,出来受死!"
声音响彻百里,如同平地蓦然炸响的惊雷。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幻:悟性逆天,开局选择入魔 第二十章:老儿,出来受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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