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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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皇帝领五百玄甲士卒,兵临山下,欲登山问责!”
黄昏下,王不器一脸凝重的禀报。若皇帝率领大军,他反而不害怕,大不了将五十年来的声望全搭进去,当一回反贼。他所担心的,正是因为皇帝只领五百人来,如此狼狈,和出逃没两样。
若真是逃难至此,岂不是潼关已经陷落,甚至连长安都不保了?
“这就是妳和曹沛那小子的谋划?”林同光没有回答王不器,转头向苏笙月问道
“有些出乎妾身意料,也不知道那孩子做了什么……不过,宗主竟没有阻止妾身,倒是令妾身惊讶吶!”苏笙月的金瞳里闪过疑惑,很快又带上戏谑,玩味的看着林同光
“不器,让他们上来吧!”林同光似乎下定决心,深呼吸一口气后对王不器吩咐
王不器离去后,久未开口的李白对着苏笙月问道“为何千年过去,魂灵术法会成为禁术?”
苏笙月呆了一瞬,似乎没能理解李白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眨动双眼道“当然是因为太白星君你啊!自当年一日连斩三位国主,诸天星国对太白金星李家都很是畏惧和牴触吶!”
“星君你死后,若非先祖行芷庇护,你李家少不得要给清算的。不过,千年过去,李家人也没剩下多少,你太白金星特有的魂灵术法,自然也被列为禁术。”
李白听了低下头,狠狠捏住青莲的剑鞘。苏笙月却没有要停止的意思,继续说道
“李家人四散,这魂灵术法也四处流传,大多是断简残篇。而百年前鬼金羊君路希弗集此道大成,自称幽海之主,掀起了一场魔道大乱,诸天星国不少国主战死,导致幼主新立,国局动荡,星国彼此间长年相互征伐。”
“就好比……十三年前,若不是尾火虎国前后两任国主去世得早,哪能轮得到符傲那小儿执掌呢?祖辈传下来的旧恨,对天狼国的忌惮,这一切可都和星君你当年的作为脱不开干系吶!”
“星君可是还想杀入诸天星国复仇?可唯有三玄中的纳玄境才能只身横渡星空吶!”
“这般奚落我,有意思?”李白恢复平静,抬头问道“还是妳觉得低劣的挑拨离间有用?”
“离间?说得好像星君大人很是无辜,且不论其他,于我而言星君大人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王列睁开双眼,豪不客气的开口嘲讽
“呿!那你倒是砍过来啊!杀父仇人就在你眼前,连出剑都不敢,真糟蹋那傻饕餮助你修的冰心诀!”李白不屑的唾骂道
王列缓缓起身,摇头示意赫连桑沁不用担心,抬起洞明,剑脊上的赤红细线如同翻倒的红墨水晕散开来,将三尺长的剑身染的通体赤红。
铿——
王列的身形骤然一闪,手中的洞明对着李白当头劈下,然而李白端坐原地,稳如泰山,只是用内气弹出青莲随意格挡。
一击未中,王列陡然向后闪退,拉开彼此的距离,右手剑指往剑身上一抹,冰冷彻骨的寒意从洞明上发散,连斩两下,划出两道剑气。李白不屑一笑,将青莲插入地面,坐下浮现一座莲台,莲台快速旋转,每一片花瓣如同一把把飞刀一样,朝王列飞去。
劈散飞来的花瓣,王列身形不断左右闪现,疾走疾停,每一步都更靠近李白,每一停都避开花瓣,不过七次停步,已经再次出现在李白面前,洞明一指,红色的剑气像元宵的烟花一样猛然爆发。
李白向后倒下,手拍地面,像一只贴地滑行的燕子不断后撤,勘勘避过了雨幕一般的剑气,却见王列如同俯冲捕猎的苍鹰又扑了上来——
铿——
铿——
唰——
比三日前更进一步,王列这次直接斩下了李白右手的半截袖子,并在手臂上留下一道伤痕。李白轻轻抚过手上的伤口用内气止血,看着十步外的王列,不由得惊讶道
“果真是悟性高啊!飞花剑的动静自如,降风剑的秋风扫叶,听雨剑的万千气机,怪不得能在弟子切磋间独占鳌头。”
夕阳下,王列缓缓将洞明横持腰侧,浑身气机归于平静,李白瞬间瞪大双眼,瞳孔缩成针尖,眼前的王列已经消失,冰冷的声音在自己背后响起——
“雪月下斩舞,飞白!”
砰——
一株硕大的青莲虚影从烟尘中升起,九瓣花瓣倏然张开,荡开所有烟尘和冰晶。李白的衣衫被斩去大半,只有一截衣袖挂在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痕横贯那健壮的背脊,伤口周围有一层薄薄的寒霜。
王列站在五步外提着洞明,剑身上的红色气机越发生动,一时间竟难以分辨到底是鲜血还是气机。
“惊雷、望月、抚雪,除去和你不太契合的平波,七脉剑法竟被你融会贯通六种,这说是另一种武道天赋也不算错了。不过,二品合意境讲究的是身与意合,你学得这般驳杂,来日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重新熔铸,得以破后而立。”
“要么杂而不纯,终身不得寸进,这辈子都是个伪宗师。”
嗖——
铿——
王列不作回应,再次冲到李白身前挥剑。李白一边招架一边后退,左手不停的掐诀,猛地睁开左眼,眸中浮现莲纹,张口喝道
“明心,定!”
连绵不断的八卦印从李白脚下延伸,将王列锁在原地,当两人的眼眸对上时,王列的瞳孔也出现了莲纹。正当李白以为自己成功控制王列,要将青莲归鞘时却突然僵住。一股打心底涌现的恶寒从背脊直窜脑门,只见王列赤红双瞳里的莲纹已经消失,正一点点的变黑,连带洞明似乎也发出哀鸣,不停的颤动着,剑脊处的红线变的漆黑如墨,像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吞吐着那股黑色,剑身上的血色也逐渐加深,逐渐发紫。
“八方业定,本自圆明,鉴古知来,如是我闻。九品莲台,敕!”
巨大的青莲虚影将李白紧紧裹住,莲篷上每一个孔洞都有一柄气机凝成的青莲剑,十八柄气剑环绕在李白身边,防住了每一个死角。尽管如此,李白依然不敢大意,一双眼紧紧盯着王列。
就在此时,王列动了。没有骤然的破空声,也没有肉眼难以捕捉的神速,王列只是往前踏了一步,将红得发紫的洞明随手一挥——
“够了!”
“客人要到了,别让人家笑话我们蜀山不懂礼数。”
林同光老迈的声音突然响起,王列挥出的手蓦然停止,一身的杀机也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身走回赫连桑沁身旁,静静的拄剑站立。
李白伸手擦过脸颊,抹了一手的鲜血。青莲虚影缓缓消散,李白回头,一道细线贯穿了不远处的山壁,几乎将其一分为二。深不见底的剑痕就好像刚才黑色的气机一样,干脆利落的割裂,毫不拖泥带水。
“止齐,带李大家去用药吧。”
“是。”
李白跟着秦牧走下石阶,紧紧抓着青莲不发一语。方才施展魂灵术法,照见彼此灵魂时,见到的是一座漆黑的牢笼,笼中隐约有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坐在角落,口中不停叨念着——
杀。
李白走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行堂长老王不器那显眼的肚子便从树丛后方出现,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彼此搀扶的老人。
一头花发的高力士小心翼翼的带着李隆基穿过树丛,当他见到山顶的众人时,警惕的停步,而李隆基彷彿丢了魂一般,木然地往前走,走到林同光面前和他对视。
“林明……朕要你死……”
披头散发的李隆基恶狠狠地开口,阴郁的表情如同受伤的恶犬,恨不得撕碎眼前的一切。
“还有……还有那些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李隆基突然发狂的大吼,沙哑的声音变的尖厉,高力士只能抱住他的腰,不让这个尊贵却狼狈的老人摔倒。
“明大哥……三郎……三郎的皇位没了……太真也没了……”
疯癫胡闹好一阵子,失势的帝王忿然甩开高力士,颓然的跌坐在林同光面前,满脸泪水的哭诉。
“曹沛那小子干的?”林同光挑眉对苏笙月质问道“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妳也让他去?”
“宗主说笑了,妾身可不敢吶!”
“还有妳苏笙月不敢做的事?”
“宗主,人都想杀你了,你还想提点他?”
林同光冷哼一声,不再和苏笙月多言,这才好好审视这个十年未见的故人。披头散发、失魂落魄、狼狈不堪,这种本应出现在穷苦百姓身上的,出现在逃难流民身上的,就是眼下李隆基的写照。
无论是五十年前神龙之变意气风发,破釜沉舟的果决少年,还是开元年间励精图治,兢兢业业的英明帝王,似乎都在这十年间烟消云散了。
“当年,先皇继位,老夫避武曌讳,遂自称林同光,为的就是让你们李家不要难做,结果你们是怎么做的?”沉默了一会儿,林同光平淡的开口,可话语里充满质问的意味
“四十二年前先天之变,将老夫调派高丽,拚光江湖上大半武林泰斗就为了让高力士有一个机会杀李嬗,自此使武林一蹶不振,你敢说没有杀鸡儆猴给老夫看的意思?”
“二十六年前杨珣成二品宗师,欲称霸武道两宗,杀尽天下不服杨家的江湖好手,使得今时武林尽是阿谀奉承、沽名钓誉之辈!你李隆基又做了什么?吸收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成为不良人,做你李隆基的鹰犬!”
“十六年前天刀门内乱,杨珣杨玄琰兄弟阋墙争权,太原一地民不聊生,你李隆基命陈玄礼前往平乱,却密令皇子李琩暗杀杨玄琰,以杨家玉环和李家联姻扶持天刀门,与我蜀山,与老夫相互制衡,当老夫全然不知?可笑那杨玉环还被你送入道门,易名杨太真,好让你有理由行那扒灰之事!”
“十年前双王会谕令老夫三日内入京赠剑,黄老汉三日内连铸二剑,因此心力交瘁,八年前老死病榻。你李隆基却任由杨钊糟蹋朝政,结党营私,逼迫东平郡王造反,就为了你那想一统天下的野心!”
“五十年来,我蜀山为你李家,为了这大唐战死多少人?哪怕是开元年间的盛世,二十八年内我蜀山后山添了整整七十二座新坟,就为了将外侮拒于关外!你李隆基哪里有半点先皇的仁慈?哪里有李家列祖列宗的气度?”
林同光的质问声不断加大,一一数落着李隆基的过错,李隆基就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默默流泪。一旁的高力士数次想上前阻拦,却仍不敢往前踏一步。连长生法都只是用来算计的谣言,谁又能保证,几个时辰前曹沛说的时日无多又是真的呢?何况眼下又有这么多人,哪可能全身而退?最重要的是,那个红发女子……究竟是谁?
“那你为什么要活这么久?为什么不早点死?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朕?为什么啊?”李隆基豁然抬头怒声反驳,眼里尽是不甘的疯狂“你早点死啊!四十二年前你若死了,朕哪里会这么处心积虑的设计你蜀山?朕也可以与你一个公忠体国啊……”
“呵……真丢你李家的脸,哪里有天可汗的样子?你这么狼狈的上来,身边又只有那阉人,给哪个儿子篡位了吧?你李隆基,李三郎,活该!”林同光笑了一声,不屑地骂道
“不器,送他们下去,胆敢反抗,杀无赦!”
“呵哈哈哈哈……林明,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蜀山根本死得毫无意义!”被高力士搀扶起的李隆基突然放声大笑,一脸怜悯的看着林同光,彷彿他是一个可怜的失败者
“你是真瞎还是不敢看?当年的妖王苏笙月就在这里。”林同光指着一旁的苏笙月道,苏笙月也很是配合,身后窜出狐尾,甚至大胆的送出一个飞吻调戏
“……呵哈哈哈哈……原来你蜀山也是乱臣贼子!乱臣贼子!乱臣贼子!高力士,快给朕杀了这群乱臣贼子!”李隆基蓦然僵住,随后绝望的大笑,瘫软四肢,任由高力士托着他
年老的太监自上来后便一直保持沉默,哪怕是现在也只是默默的背起癫狂的帝王,跟着王不器的脚步朝山下走去。
“玄琰大伯是个好人,当年父亲就是支持他才遭受排挤的。”李隆基离去后,王列不带感情,双眼空洞望着前方说道。
记忆里那两个爽朗大笑的俊逸男子早已模糊不清,只是依稀还记得,有一个温柔的妇人坐在一旁拨着荔枝,喂给年幼的自己和一个娇憨可爱的少女。
赫连桑沁轻轻将白嫩的手掌覆上王列的手背,碧绿色的眼眸里有着一点愧疚。王列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走到一旁的石台上坐着。
“这局怎么算?”林同光问道
“想杀,却没能杀成,那就算和局吧。”苏笙月似乎没什么兴致,翻了个娇媚的白眼,起身离去
“下一局呢?”
“你猜?”——
药阁里,李白赤裸精壮的上身坐在一张矮凳上,秦牧站在他身后抓着一个酒味极其浓烈的小瓶子,沿着他背上的伤口倒出酒液,疼的李白龇牙咧嘴。
“陆璐,去帮我把白色的那个瓶子拿来。”秦牧转头将小瓶递给一旁的少女吩咐道
少女转身往药阁深处走,途经缩在角落里发抖的于小寒,忍不住骂道“见不得血,还怎么当药阁弟子?”
陆璐拿回一个白色的丹瓶,另一只手里还揣着一把棉签。秦牧接过丹瓶和棉签,打开瓶子,将棉签伸入瓶中搅动,带出一些灰黄色的粉末,轻轻地涂抹在李白背上的伤口。
“李先生,还请调息运行内气至伤口处。”
李白闻言闭目凝神运气,很快便感觉道伤口上传来阵阵的麻痒,狰狞伤口上的肌肉迅速增生,眨眼间就已经截上一层薄薄的痂。李白陡然睁开双眼,语气里带着感慨和惊讶说道
“酒精、棉签、玄狐散,苏笙月那娘们是在你蜀山开善堂啊!”
“没这些东西,你们蜀山弟子怕是早在那帝王心术下死得干干净净了!”
“星君这话有些过了,蜀山剑仙神通广大,哪里需要小女子这点微末道行?”
苏笙月娇媚的嗓音从门口传来,甩动狐尾走进药阁对着秦牧三人说道“都出去吧!”
秦牧和陆璐抱拳见礼离开,落在后面的于小寒踌躇了一会儿,怯生生地开口道“如月长老……您真的是妖怪么?”
“你不是看见了?”苏笙月指着自己发间的狐耳笑问道,身后的狐尾更是调皮地甩了几下
“无……无论如何,如月长老您都像我娘亲一样!”于小寒鼓起勇气闭着眼睛喊出这句话后,转身夺门而出
“颇得人心啊!怎么,整个大唐无狐媚不成村不够,还打算谋划蜀山的气运?都没几年好活了,还搞这些弯弯绕绕的。”李白从一旁的柜子里摸出一件金边黑衣,一边穿一边说道
“这不是给后辈积点阴德么?难不成要像星君你落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所以,气运还是能积累,对吧?妳想看看,真祖之上。”
“或许有可能。”苏笙月也不再调笑,妩媚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严肃“星君当年也有感受到吧?金刚身,或说三玄其实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境界,反到是最后获得气运后晋升的真武,才有圆满的感觉。如此说来,真武才是真正的一品境,那真武之上呢?”
“那早已是超过万年前的传说,甚至连盘古的诅咒可能都是无稽之谈,再强大的人,还能诅咒整个诸天宇宙?若可以,那他当初是怎么死的?”李白整理好衣襟,转过身来正色道“怎么?五十年前那什么修罗刀魔瞎说杀真祖者得气运妳难不成真信?怕不是骨灰都给妳扬了。更何况还有人锤鍊体魄?妳只是空有一身真祖气机,莫说真武,再出一个金钢身武夫,三拳就能打死妳。”
“金钢身早已无人锤鍊,现今只剩牛金牛国还在坚持修行,却也收效甚微,不过比寻常武夫多结实几分罢了。至于气运之说也不全是空谈,杀了鬼金羊君之后,妾身真的感觉到,真祖并不是尽头,或许那百族传说并不是神话!当初,真有一人形的大能,亲自点化百族,这才有了诸天星国与寻常牲畜之分,你李家的魂灵术法,便是最好的证明!”苏笙月的金瞳里浮现一股向往,也失去了平常的随意,激动的说道
“然后呢?妳也没几年好活了,真祖气运也无法传给妳的后人,折腾这些做什?”李白的话如同一瓢冰冷的水浇在苏笙月头上
“你也别叫李白,叫李木头算了!真不明白当年行芷先祖倾慕你什么!”苏笙月噎的直翻白眼,嗔怒的啐骂道
“问妳先祖去。”
李白系好衣带,将青莲配在腰间,就要跨出门槛。苏笙月的声音再次在他背后响起
“星君这是要做蜀山剑宗的宗主了?那份侠义心肠就放不下?”
“妳这小狐狸不也一样?武媚娘喜欢俊少年,妳也不喜欢了那人几十年?喜欢到他都垂垂老矣了,连个孩子都没有,真不知道谁学谁。”李白回过头,一脸贱笑
苏笙月眼中闪出几分精光,掌心燃起一簇火焰。
“蜀山没有傻子!妳堂堂真祖境妖王屈身做一个蜀山长老,真以为没人看得出来?那傻饕餮都比妳真性情得多!”李白毫不在意苏笙月的杀心,一荡衣袖大步离去
“呸!活该赫连霜岗不愿嫁你!”苏笙月朝着李白离去的背影啐了一口,转身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药阁正中央的祖师堂摆有数十枚祭祀牌位,牌位后的墙上挂着一张画,画已经很陈旧,却没有丝毫的破损,只是被香燻得有些泛黄。
画中是一名剑眉星目的飒爽男子,背着双手,踩着三尺青锋,昂首仰望天空,大半座长安城都在他的脚下,眉宇间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嘴角的微笑有着目空一切的年少轻狂。
那是他刚成为雷罚尊者的时候,如此的风流。
苏笙月看着画中的男子微微出神,狭长的双眼有些落寞,白嫩的指尖轻轻滑过红唇。五十年的时光都好像昨日一样,他风流得意,她不屑一顾;他悲痛欲绝,她冷眼旁观;他孤独前行,她渐生怜悯。
某一日,自己亲手将一根木雕的簪子插在他头上时,他脸上的窘迫多有趣?眨眼间,五十年已经过去了,那只簪子一扎便是四十年。
昨日的少年,今日已老。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君老红颜旧,独恨韶光少……”
“如此……明显么?”——
当苏笙月迎着月光再次踏上山顶时,只剩下林同光和李白对坐饮酒,自己的玄孙女则是又抓过一盒糕点吃着。
“祖奶奶,我什么时候走啊?都大半年了,父皇肯定不会再让我拖延的吶,说不定又要找那白眼郎抓我回去了。”苏妆放下糕点,眨巴着眼睛问道
“那就得看咱们雷罚尊者什么时后上路了,还有这第三局,妾身也还没想好吶!”苏笙月抬起袖子,笑瞇双眼道
“老夫明日就走。”林同光放下酒杯,夹起一块牛肉送入口中“这第三局由老夫来定,明日再告诉妳赌什么。”
“喔?那妾身可就拭目以待了。”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幻:悟性逆天,开局选择入魔 第十九章:明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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