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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公主正想着要怎么进听轩楼这种地方，就见到楼里绕柱盘旋的楼梯上走下六人。一行人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领头的高大胖子，在过弯处总能遮住身后所有人的身形。再者便是一对勾肩搭臂的俊俏男子，嗯！男子！幸好桃花眼的那个有坦露胸膛，不然还真以为是女子。‘

    苏公主自然而然地把龙阳、断袖这些话吞进肚子里。至于落在后边浑身上下挂满各式长短剑还有铁鍊的三人就很难引起苏公主注意了，跟群打杂小厮似的。

    领头的胖子在走下楼梯望向门口时停住脚步，脸上全是震惊的表情，苏公主知道肯定不是冲着自己这一头红发的，就听见胖子身后传来一句道地的西蜀口音

    “王胖子！你咋子哦？站球不动。”

    一颗脑袋歪着脖子从胖子身后像地鼠似的冒头，一双桃花眼瞪大。嗖的缩回脑袋，然后另一个俊小子就被推了出来。

    你倒是别愣在原地啊！真傻吶！

    噫——腻歪！

    还不待苏公主说什么，她突然感觉方才的寒意剎那间散去，身旁的赫连桑沁已经往前两步。

    林子羽快步走到赫连桑沁面前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娘子。”

    赫连桑沁笑眼微瞇，打趣道“不再喊我师姊了？”

    林子羽松开赫连桑沁，直视那双碧绿明珠正色说道“不会再喊错娘子了。”

    苏公主看着直摇头，原本预想的好戏就这么泡汤了。走近二人身旁，像只好奇的狐狸，直绕着二人转，啧啧几声道“桑沁吶，妳就这么放过这负心郎啦？”

    二人充耳不闻，苏公主自讨没趣，转向其余人等娇声道“本宫苏妆，乃桑沁故国的狐族朋友，应贵宗如月长老之请而来，见过诸位蜀山剑仙。”

    众人看着自称本宫姿容美艳的红发女子默然无言，不知此狐非彼胡。陶逸嘻皮笑脸的整歛衣襟，从王五身后走出，不正经的抱拳道

    “草民陶逸叩谢殿下抬爱，当不得剑仙二字。”

    “你也没跪地叩首啊！”苏公主见有人能搭上兴致，不由得玩心大起

    “谁让这仙人腿脚不好，跪不得呢？”

    王五从呆滞中恢复平静，见周遭的人都将目光投向自己一干人等，沉声说先回客栈便走出听轩楼，林子羽二人随之跟上。

    陶逸连声附和“对！对！女子出入这烟花之地总归不好，何况殿下这千金之躯？”

    苏公主笑着转身走出听轩楼，陶逸像个太监似的弯腰陪在后头，律锺珩三人相视一笑，满脸全是无奈。二楼的栏杆旁，莲儿姑娘在听到陶逸的话后，一脸黯然，用手中的绣帕擦去眼泪，轻声哭泣。一旁的楼主谢莺冷笑着和莲儿姑娘说道“可算是明白了？连胡人女子都比咱们这些贱籍有脸面！妳这妮子还敢思慕那蜀山的剑仙？”——

    可能因皆是一身红衣，显得亲切的关系，路上陶逸仍是点头哈腰的和苏公主相互言语调笑，彷彿熟识多年。

    特别是苏公主总能听出陶逸话里那些荤腥的弦外之音，既不羞也不怒，反倒说出更为泼辣的段子让陶逸都有些招架不住。

    就好比方才，陶逸打趣着要苏公主喊他爹，苏公主居然真的整敛衣袖施个万福，酥声唤爹，还没等到陶逸反应过来又转向路边的一条野狗喊了句姥姥，直接把陶逸给喊懵在原地，小半会儿才追上来，让律锺珩几个无良师弟笑的没心没肺，丝毫不给陶逸半点面子。

    几人走到常乐坊另一头的一对李子树前，鱼贯进入客栈。王五朝着柜台正在打瞌睡的吕掌柜走去，拍上几粒碎银子多要了两间厢房，从瞌睡中惊醒的吕掌柜笑咪咪地收下，吩咐一名手脚麻利的小厮赶紧上楼整理。林子羽又拍上十粒碎银向吕掌柜要了个小泥炉准备煮茶和在房里备上浴桶，随后牵着赫连桑沁的手往角落一张空闲的桌子走去。

    所有人入座后，吕掌柜亲手提着一个小鼎还有一圈泥炉来，身后的小厮则拎着一篓新鲜茶叶。

    苏公主看着林子羽熟练的把茶叶直接扔进沸腾的滚水中，嘴角微微抽动一下，在林子羽拿勺子翻搅时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这是茶？”

    见众人理所当然的点头，甚至用一点带有怜悯的目光看来，苏公主求助的望向赫连桑沁，却见她闭上双眼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只好喃喃安慰自己道“茶汤茶汤……呵呵……茶是一种蔬菜汤吶。”

    众人没能听懂苏公主的无奈，觉得一路上这自称公主的胡人女子性子跳脱和陶逸是一类人，语不惊人死不休。

    陶逸也没让大家失望，抄起勺子从鼎中舀起茶水向苏公主说道“殿下这语癖可真惹人怜爱呀！贵国女子皆是如此？”

    苏公主双眼一翻“本宫在你娘坟前吹唢吶！”

    众人哄堂大笑，陶逸手中的勺子舀也不是倒也不是。

    在众人都喝过一碗茶水后，林子羽接到了吕掌柜的示意，牵起赫连桑沁的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上楼。

    苏公主全然不顾忌形象的噘起红唇，吹了声口哨，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拍下一枚金币，和吕掌柜说道“这是我国的金币，纯金的。今日客栈的酒水，本宫全包了。”

    吕掌柜掂量手中雕有蜷尾狐狸的金币，非常沉，又将它凑到嘴边，黄板牙一咬！

    呔！有点软！

    这胡人姑娘真没骗人！

    吕掌柜笑的和捡到银子似的，喔！不！是真捡到了，还是金子！

    大声喝斥着惫懒的店小二和灶房里的厨子，吕掌柜恨不得抽上他们几个嘴巴子。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傻娘们，手脚还不麻利点？要是酒水上慢了人把金子要回去，自己还怎么去青西客栈找那姓冯的显摆？

    也就二十来年前客栈落成那会儿，自己赢了一回。后来哪次不是让这条青龙街上的街坊们笑话自己就是个捡剩饭的软蛋？

    嘿嘿！此番先有蜀山的剑仙落脚，现在又有胡人的金币，以后到冯老儿面前还不挺直腰杆子和他大声说话？

    吕掌柜在那儿沾沾自喜，苏公主从傻愣的小二手上夺过酒壶，扭着腰肢走回桌边坐下，一路吸引不少酒客的目光。

    王五沉声问道“姑娘究竟是何人？来我大唐意欲何为？”

    苏公主倒了一杯酒，随意笑道“本宫不是说过吶，本宫乃桑沁故国的朋友，应如月长老之邀前来贵宗？”

    “姑娘如何与我宗长老相识？听姑娘自称本宫，应是一国公主，我蜀山剑宗，何德何能承蒙殿下垂青？”王五瞇起本就不大的双眼，越发咄咄逼人

    “死胖子，是不是桑沁就没揍过你们？让你们觉着本宫好说话？”苏公主笑颜依旧，口气却是冷了下来“本宫武功虽不及桑沁，要杀你们她也拦不住，更何况她不一定会拦？”

    嗖——

    陶逸骤然从衣襟内抽出一把匕首朝苏公主刺去，却刺了个空。一双纤白玉足轻轻点在匕首的锋芒上，苏公主仍然端着手中的酒杯，巧笑倩兮的看着陶逸。原先看热闹的酒客尽数转头，颇有默契的端起自己的碗，喝酒。

    吕掌柜更是将大半个身子都缩在柜台下边，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心里哀求着千万别打起来。

    “爹爹这就要打杀女儿了？那女儿可要喊姥姥来啦？”苏公主对着陶逸温声软语道，将杯中的酒往白嫩的大腿倒下，酒液如同一条小蛇，缓缓爬过膝盖，绕过踝上的铃铛，越过葱白的脚趾，最后在匕首的锋芒上，如同翻倒的墨水匀散开来。

    “殿下说笑了，陶逸只是想试试殿下的身手而已。”陶逸露出一脸真诚的笑容，轻轻发力，欲将匕首抽回

    苏公主轻蔑的扫了陶逸一眼，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从匕首上跃下，若无其事的再倒了一杯酒。王五等人脸色凝重，在戒备和出手之间犹疑。陶逸收回匕首，不发一语起身走出客栈——

    二楼的厢房里，满室氤氲中，一道人影坐在大桶前，一只手轻轻的上下晃动。

    林子羽执一柄木梳，动作轻缓，右手托起一把柔白，梳齿滑过缕缕银丝，如一行大雁，飞过祁连山上纷飞的大雪。赫连桑沁坐在浴桶中似在闭目打盹，又像沉醉在林子羽的温柔之中。

    啪嚓——

    感受到林子羽拿梳子的手微微颤抖，赫连桑沁等林子羽梳完头发后，在浴桶中转身，溅起一点水花，趴卧在浴桶边沿，抬起被热水蒸腾微微泛红的脸看着林子羽。

    “如月长老。”林子羽对着那双碧眸，没头没尾的说道

    “遣我去寻故人之后，是私事。”是私事，所以只单单委托一人

    “言长老……”赫连桑沁略为犹豫，仍是打算开口，却被林子羽突然抱住给打断。

    “我好怕，我好怕娘子妳也回不来了。”

    赫连桑沁没有将林子羽推开，而是任由林子羽抱着自己，发抖。等到林子羽情绪稍稍平复后，才轻轻将林子羽的身子扳正，静静等他开口。

    “谦文大哥……”似是在发泄长久以来的压力，又彷彿只有在自己妻子面前才敢显露脆弱的一面，林子羽才开口就哽咽，流下两行清泪。

    赫连桑沁将手伸向林子羽的脸，用拇指轻轻拂去泪水，满是温情的碧眸和林子羽对视，柔声开口道“我听着，列。”

    “我接到信鹰……我已经……我已经赶往太原了！可是……可是……”

    赫连桑沁稍稍从浴桶中起身，将林子羽揽入怀中。尽管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赫连桑沁已经知道林子羽经历了什么，也知道为何林子羽眼底有那抹挥之不去的红芒。

    已有心魔，几欲入魔。

    “我为何不是宗师？我为何不是宗师？”林子羽没有丝毫旖旎念想，只是不断闷声自责。若是宗师，便能早点赶到；若是宗师，许能救下言谦文。

    赫连桑沁心疼的摸着林子羽的头，心中更坚定了半年前苏笙月的提议。

    一定要带他离开。

    “我陪你去后山，再陪你去太原。半个时辰后走。”赫连桑沁捧起林子羽的脸，直视着那双微红的双眸，温柔的约定。林子羽半跪在浴桶前，无声哭泣，点头。

    一双拇指从眼角滑过，似是方才他替她梳头——

    客栈外，陶逸靠着门前的李子树，将手中的匕首收回衣襟内。在抚过心口时，陶逸狠狠咬牙蹙眉，引得不少过路人侧首注目。这般西子捧心的模样，在青楼的姑娘身上也不常见。

    唯有陶逸自己清楚，心口那里的隐痛，不单是苏公主那彷彿洞澈某个隐密的轻蔑与厌恶，还有那半年前不见伤口的一剑穿心。

    “乐观书！”风雪中，陶逸对着身前十丈外那道身影喝道“如月长老究竟交予妳何事？”

    白发女子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说了句无可奉告。

    “妳此去北国历时半载，小羽可曾知道？妳真将小羽当作妳的剑鞘？”陶逸见白发女子作势欲走，接连喝问

    白发女子转身，眉头微皱，声音微微泛冷道“我夫妻二人之间，何须你置喙？”

    “夫妻？还是炉鼎？”陶逸不顾白发女子逐渐难看的脸色，继续用自己的猜测逼问“当年深夜，小羽在药阁声嘶力竭的哭喊，数年来妳一直唤他列而非子羽？还有那诡异的功法，妳分明就是在让小羽引煞入体，成为妳武道进境的踏脚石！”

    陶逸的双眼蓦然睁大，白发女子闪现在自己眼前不到三尺，一抹明透虹光贯穿自己的心脏。

    薄胜蝉翼，不过一指宽的长剑，剑名“雪里虹”。

    陶逸知道若这柄剑抽离自己心脏时由透明转为红色，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他是我男人。”白发女子笃声开口，随后抽回依然透明的雪里虹，转身离去，留下陶逸一人独立在风雪之中。

    手指颤抖着弯曲成爪，在心口处画出五道血痕，忽地一抹淡雅的梨香飘过，陶逸抬头望去，是一身金边黑衣的赫连桑沁与林子羽的背影。其余几人接连从自己面前走过，殿后的叶繁脸色有些急促，将连理枝交给自己说道“陶师兄，方才乐师姐拿出了通红的宗门玉简，咱们得赶紧回去了！”

    陶逸看着凌空御剑而去的林子羽，咬牙，也御剑冲天而起，在午后的斜阳下，追上众人南下剑南道。

    长安城各处角落里的不良人见到如此僭越的一幕，纷纷朝皇宫奔去。

    目标编号033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幻：悟性逆天，开局选择入魔 第七章：梳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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