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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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鼓不用重锤,这个命令霍可行相信郝半看得懂,郝半也的确听懂了。什么叫做严惩?那就是要大面积的株连。这是威慑其它的村庄,让他们知道与盗贼勾结的惨烈后果。
破门的县令,真当这只是一句空话?在县城辖域之内,知县大人就是天。除了上面有人的地方豪门,还有盗匪之外,县令可以让任何一个人死得无处伸冤。
霍可行来到庆元县一年多的时间,不是不想有所作为,而是不到时候。去年柳县丞筹划剿匪,霍可行劝阻过,时机未到。
柳县丞看不下去老百姓年年被盗贼劫掠,他强行组织了一次剿匪。郝长天战死,柳县丞也因为获罪。
县城有五百官兵,那是防守县衙,霍可行没权利调动这些老爷兵。因此霍可行上书请求州府派兵剿匪,前几天曲将军带着一千官兵到来,折损了六百多。
郝半愿意诏安药香寨,霍可行认为在他任内,招安药香寨成功就是一笔光彩的履历。谁敢想郝半夜袭野云岭的贼巢,反手半路伏击,把整个野云岭给灭了。
首功不可能不给郝半,否则也没办法解释两大盗贼如何招安与覆灭。但是具体制定战术的功劳,得属于霍可行。高瞻远瞩布局的功劳,得属于巡抚大人。
而损兵折将的曲将军?对不起了,你就是垫脚石。巡检郝半,知县霍可行,巡抚叶知风上位的奠基石。没有曲将军的贪功冒进,如何显得出叶知风、霍可行与郝半的生猛?
重要的私密消息,会通过飞鸟传书。刘彪送回药香寨招安,野云岭覆灭的消息,霍可行第一时间给家族传信。
郝半想升迁?霍可行更想升迁。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恶水,霍可行早就呆够了。平定两个匪帮的功劳,足以让霍可行提拔到好地方的肥差。
必须彻底扫清野云岭的余孽,具体如何做,霍可行相信郝半会做得很好,毕竟以往郝半没有让他失望。
郝半让人通知裁缝,熬夜也得赶制出一部分秋装。一夜观星,第二天一大早,熬得双眼通红的裁缝带着几个学徒把十几套黑色的劲装送到了郝家。
众人用过早饭,薛闷头把两匹马套上马车,丰少凝戴着幂笠坐在车上。这一次先去八里庄,让丰少凝和老寨主父女相逢。
郑铎言他们人手一匹战马,换上了统一的黑色劲装,整个队伍顿时显露出彪悍的气息。
队伍走出胡同,邓言早就等候在那里。郝半低头,邓言说道:“赵都头带着一部分衙役已经到了西门等候。听说昨天王夫子去县衙检举你,被县尊大人打入大牢了,据说今天有读书人要闹事。”
郝半说道:“县尊大人会秉公处理,南大街的事情,今后邓叔多费心。”
邓言心虚左右看了看说道:“这话让你说的,怪不好意思的。”
郝半哈哈大笑,策马冲向了西门。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一个月前郝半还是一个苦哈哈的衙役,需要押解柳县丞发配,现在已经是九品巡检。
丰少凝的幂笠下眼眸荡漾,身为山贼老寨主的女儿,丰少凝还是女儿身,这辈子也没可能当官,这个野望通过郝半实现了。
断了左臂的刘彪和裂地熊策马行进在郝半身后半步,楚氏兄弟则行进在马车旁。丰少凝不仅仅是大当家,还是大人的侍女,他们很清楚该首要保护谁。
赵难池意气风发骑在马背上,在他身后数十个衙役有的持刀,有的带着铁尺,看到郝半一行人出现,赵难池准备下马。
郝半说道:“走啦,先去八里庄,在那等你们。”
衙役们要靠步行,郝半没闲心慢慢磨蹭,再说和那些衙役不熟。同僚归同僚,郝长天当年和张老泉他们是一个小圈子。
马队与马车远去,一个衙役说道:“那个娘子好像是混江龙的婆娘,还带着帽子矜持起来了。”
赵难池抽出长刀,策马来到这个衙役面前说道:“那是郝大人的侍女,你再说一遍。”
衙役飞快在自己脸上抽着,赵难池是山贼头子,而叶海和林瀚这两个正副捕头昨晚全被郝半宰了。赵难池要翻脸,这个衙役才意识到自己嘴贱闯祸了。
赵难池阴冷看着这个脸颊肿起来的衙役说道:“这一次放过你,今后本官再听到你管不住嘴,那就不用开口说话了,出发。”
八里庄距离县城很近,战马撒谎,很快就来到了八里庄。薛闷头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这一次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里正听到马蹄声就小跑来到庄子口,看着身穿绿色官袍的郝半,里正第一时间跪下去。
郝半说道:“上一次让你挑选护送本官和薛闷头的五个青壮叫来。”
里正支支吾吾,郝半俯身看着里正说道:“上一次本官还没抵达县城,就遭到了贼人骑兵的追杀。里正,你的脑袋重要,还是那几个家伙的狗命重要?”
里正身体痉挛,他抬头说道:“大人,他们中有人中箭了,也是野云岭盗贼的受害者。”
郝半呵呵笑道:“既然如此,抓起来,到了县衙大堂,你娘偷汉子的事情你也会老实交代。”
里正喊道:“大人,我这就带路。”
郝半说道:“楚奇,你们去八个人,谁敢反抗直接击杀,全家带到场院。里正,抓人的路上好好思量,想清楚附近哪个庄子嫌疑最大。”
里正站起来,可以看到他裤裆已经湿了。郝老虎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也越来越吓人。
里正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郝老虎怎么认定八里庄勾结了野云岭的盗贼。这不应该啊,没人知道才对。
一户庄稼院的后墙,翻过去一个青年男子。楚奇转头看着楚平,楚平摘下猎弓策马冲过去,弓弦声响起,逃跑的青年男子一个跟头摔在地上,翻滚几下还想继续逃窜。
楚平策马冲过去,抓住青年男子的发髻拖着返回来。郝半打量了一眼,说道:“你自己招,还是本官命人用刑?”
这个青年男子正是上一次护送薛闷头的五个青壮之一,此刻大腿被利箭贯穿,他看着坐在车辕上的薛闷头哭喊道:“闷头叔,救救我。我不知道哪里得罪郝老虎了。”
裂地熊跳下坐骑说道:“大人,我会这个。”
郝半抬了抬下颌,裂地熊蹲下来,捏住青年男子的一根手指说道:“按照寨子里的规矩,吃里爬外的家伙,先捏碎三根手指。”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出来看热闹的老百姓仓皇窜回家门。三声惨叫过后,一个部下已经提着另一个青年男子走过来。
看到同伴的凄惨下场,这个青年男子嘴唇苍白说道:“野云岭说通风报信,就不会抢劫我家,里正作证,八里庄全知道这个规矩。”
里正正在带人诸门逐户搜查,三根手指被捏碎的青年男子捂着左手跪在地上喊道:“里正和野云岭的人熟悉,他们经常一起喝酒。”
郑铎言对郝半竖起大拇指,郝半说道:“上一次我是没实权,看出这几个家伙有问题,也没想过及时解决。现在县尊大人要严惩,那就得严惩了。薛叔,带着少凝去你家,少凝的父亲在那里。”
薛闷头说道:“好嘞,这就过去。丰姑娘,坐稳了。”
丰少凝说道:“薛叔,我和瓶儿是姐妹,您喊我少凝就好,咱们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一家人。”
五个青壮男子,包括上次中箭的人全部带了出来。里正还不知道有人把他出卖了,里正来到郝半马前说道:“大人,您要的嫌疑犯全在这里。”
郝半说道:“常言道,法不责众,这五个人勾结盗贼,那就得满门抄斩了。”
手指捏碎的青年男子指着里正说道:“他儿子负责通风报信,有一次里正的儿子喝醉了,说野云岭强盗的漂亮娘们,他儿子也玩过好多个。”
里正冲过去一个大嘴巴轮过去,手指被捏碎的男子吼道:“你家做损,害得我们遭殃,你这个老犊子。”
郝半笑眯眯说道:“里正大人,把你儿子带出来,让本官见识一下。”
里正声嘶力竭说道:“没有的事,犬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赵难池带领跑步前进的衙役们出现在远方,郝半说道:“裂地熊,带着里正回家。有人指证,问题严重了,本官认为八里庄成为了贼窝,必须严惩不贷。”
裂地熊咧开大嘴笑道:“明白大人。”
八里庄的老百姓被严惩,意味着药香寨的男女老幼就有地方安置了。裂地熊并不笨,否则也不会当机立断选择投靠郝半。
里正要冲向郝半,裂地熊一拳打在里正的后腰上,骨折的声音响起,里正向下委顿,裂地熊提起里正说道:“大人,属下让庄子里的人全部集合?”
郝半欣然说道:“比我想象中脑子灵光,上到八十的老头子老太太,下到会走路的孩子,一个不能少。”
衙役们气喘吁吁停下来,听到郝半的命令,他们大气也不敢出。郝老虎要做什么?杀光八里庄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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