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鸠占鹊巢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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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郝半买了一个闹鬼的宅子,这群刚进城的山贼也听到了。不排除有人故意传播这个消息,嫉妒的话说不出口,恶心郝半一下又不犯法。
郝半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说道:“家里的确有一个女鬼,算是自己鬼。你们初来咋到,肯定有些惊慌,只要不去招惹聆风,那就可以安然无事。
你们想知道野云岭的贼巢如何走水,那就是聆风亲自点燃的大火,成功烧死两百多个活僵。当时我不能说出这个秘密,现在你们愿意跟着我混日子,有些话就可以坦诚相告。”
众人静静听着,怪不得贼巢的大火突如其来,原来是自家大人的女鬼。有了这个帮手,许多事情迎刃而解了。
郝半往嘴里塞了一个包子说道:“我这个人呢,不会轻易许诺,说话就算数,这一点从我入山就可以看出,说到必须做到。
你们是郑先生挑选出来的可靠班底,这应该是老寨主早就秘密筛选的嫡系。你们跟着我,不用担心未来我食言而肥。该有你们的前程会有,但是不能要,我给了你们才能接着。
今天等待裁缝上门给你们缝制新衣服,款式要统一,看着就体面,咱们不是老百姓了,是官宦人家,九品官,那也是入品的正式官职。”
郑铎言说道:“东家的道理讲的明白,曾经属于寨子里的兄弟们听得懂。今后大家要改口称呼大人,这才符合官场的规矩。”
楚氏兄弟首先站起来拱手,郝半说道:“未来到底能够有什么样的升迁,不敢保证,可以肯定的是会有几个带着名分的下属职位。
这一点我相信无论是府尊大人还是县尊大人,肯定是心中大致有数。给我的差事不会太轻松,这才会授意我招揽一批可靠的部下。”
楚奇说道:“大人,我们兄弟两个不想当差,给您当个随从之类的就很满足。”
程拜说道:“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说对说错不重要。重要的是定下规矩我不能朝令夕改,你们也不可以见异思迁。要为自己负责,包括一言一行。”
敲门声响起,薛闷头打开大门,一个干瘦的小老头出现在大门外,刻意保持着矜持的威严态度,板着脸说道:“郝半可在家?他的启蒙授业恩师来了。”
郑铎言放下筷子,郝半说道:“你们继续吃。”
郝半走出中堂,对着小老头作揖说道:“学生郝半,见过王夫子。”
小老头眼神闪烁,咳嗽一声说道:“郝半,多年不见,听闻你已经当官,我和令尊当年约定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郝半瞪大眼睛,啊?我爹和你约定的婚事?你家那个满脸麻子的闺女和我?卧槽,老天打个雷把我劈死得了。
王夫子瞪着郝半说道:“当年你爹为了你的婚姻大事犯愁,老夫看你家虽然只是衙役家庭,倒也日子殷实,这才忍痛答应把小女嫁给你。”
裂地熊他们竖着耳朵,郑铎言露出讥讽笑容,故意大声说道:“你们得记住了,冒认官亲,是要押送衙门挨板子的。”
裂地熊说道:“咋知道是冒认官亲?”
郑铎言说道:“东家的先考离世,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了一门婚约,脑子没进水的人,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王夫子的面皮涨红,他色厉内荏吼道:“是谁?谁在造谣生事?”
郝半说道:“瓶姐,取二两银子送给王夫子,毕竟在王夫子的私塾读过几年书。”
王夫子干巴巴的手指指着郝半,然后指向了宽阔的前庭,你住着偌大的豪宅,就拿二两银子打发我?
郝半说道:“王夫子,我的一切是拿命拼来的。当年在你的私塾读书,家父给足了束修。话不多说,你应该明白。”
王夫子说道:“郝半,你身为衙役,如何能够参加蒙生的考试,还获得了童生的头名?你自己心里没数?庆元县的读书人已经联合起来,要剥掉你不该有的名分。老夫看在你爹份上,愿意把小女下嫁,你如此不知好歹,休怪老夫无情。”
薛瓶拿着一小锭银子走过来,郝半抬手说道:“王夫子是抓住我的要害,自然看不上这二两银子。送客。”
王夫子的目光盯着那锭银子,薛瓶听到不给了,她果断拿着银子转身走回去。就算是赏给乞丐,也不会给这个面目可憎的老家伙。
裂地熊挽着袖子走出来,比郝半足足高了两头,估计胳膊和郝半的小腿差不多粗细,看着就极为瘆人。
王夫子向后退着说道:“郝半,你忘恩负义,当官了就不忍你爹定下的婚约,我去衙门告你去。”
裂地熊抓住王夫子的后脖领把他提到大门外,恶声恶气吼道:“滚,老棺材瓤子。”
书房传来嗤嗤的笑声,有丰少凝的笑声,还有聆风的笑声。郝半笑眯眯回到中堂说道:“这一大清早的,晦气。吃饭,不能因为生气就不吃饭。”
郑铎言轻声说道:“东家,贼咬一口,入木三分。”
郝半说道:“你看县尊人大人还有巡抚大人,哪一个是善男信女?让王夫子去告,顺便把庆元县读书人联名搞我的事情掀起来。”
郑铎言迟疑说道:“严格来说,衙役的确没资格参加科考。”
郝半说道:“如果我这个衙役身份,是县尊大人刻意安排,为的是让我在南大街打开局面,从而有机会招揽药香寨潜伏的暗子呢?我怀疑县尊大人的请功书上,必然有他深谋远虑,去年就安排我出任衙役的布局报上去。
郑先生,你真的不适合当官,有些弯弯绕你没绕过来,今后在我家当西席,当管家都行,至少我不坑你。我相信县尊大人正在等待机会严惩这群不要脸的读书人,我估计县尊大人要在升迁之前彻底清算庆云县。
从昨晚的宴会铲除叶海和林瀚就可以看出来,县尊大人在庆云县的日子不太开心,临走前必然下狠手。”
郑铎言放下热豆浆,郁闷叹口气。刘彪没忍住问道:“大人,您和县太爷通过气了吗?要不然咋肯定县太爷会这样说?”
楚氏兄弟做出我们已经懂了,为何你还没懂的表情。郝半说道:“我和县尊大人与巡抚大人是利益共同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他们不向着我说话,难道还想把平定两大盗贼的功劳全部独吞?
向上面大力举荐我这个文武兼备的手下,还得刻意夸大我的有勇有谋。这才能凸显府尊大人高瞻远瞩,县尊大人慧眼识人。布局一年多的时间,初步平定庆云县的匪患。
最妙的是曲将军带来一千大军剿匪,被一把大火烧得损失惨重。这么一对比,我孤身一人搞定野云岭和药香寨,这功劳得多炙手可热?巡抚大人和县尊大人的履历必然蓬荜生辉。”
郝半说道:“吃啊,凉了不香。今后你们记住,我吹水的时候,你们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我兴奋起来收不住嘴。
没有外人的时候,你们就算是我的家人。除了娘们不能分享,别的一切好说。未来你们会知道,说早了没意思。”
早饭之后,郝半来到书房,郑铎言也跟了进来。有了郑铎言在,教书育人的事情就不需要丰少凝了。
郑铎言翻阅着书房中的几十本书,然后拿起一本说道:“东家,今天我们从这本中庸开始。听其名,会让人有和稀泥的感觉,实则此书深入浅出,阐述持身要正的道理。”
郝半提起茶壶给郑铎言倒茶说道:“这本书我大致背下来了。”
郑铎言说道:“如此甚好,最好是真正背下来,而不是大致。东家,字里行间藏着精锐,也许某一句话没懂,整篇文章的理解就会卡顿,现在我们一起通读本书。”
今天裁缝来了大活,十几个人的秋装,甚至还预定了冬装。材料不敢用违禁的绸缎,依然选用上好的棉麻。
测量过身材尺寸之后,裂地熊他们来到第三进的宅子开始打扫。今后郝半和薛瓶与丰少凝要住在最后面的这排房子,中堂所在的第二进房子,要让裂地熊它们居住。
午后,几个衙役送来了十几匹骏马,进城的时候拉车载着药香寨的男女老幼,现在被霍可行下令送到了郝半家里。
上一次郝半遭遇野云岭的截杀,捡到了一匹战马之后,郝半厚着脸皮说是捡来的野马。借口极为拙劣,霍克行索性送来了十几匹最好的战马,免得未来郝半继续艰难找借口索要。
郝家的马厩终于满了,薛闷头相当欢喜,当了一辈子车把式,自然喜欢伺弄牲口,觉得心里踏实。
随着这群战马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个命令,找出潜伏在县城附近村庄的野云岭余孽。
郝半遭遇骑兵追杀,表明这群盗匪就在附近的庄子,这需要郝半去解决。哪个庄子窝藏盗匪,必须严惩,真正的严惩,然后把药香寨的男女老幼搬迁过去。
鸠占鹊巢,这就是霍可行制定的计划。郝半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一手相当的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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