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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难池纠结，一介武夫，空有当官的想法，却没有相应的能力。现在有了都头的身份，赵难池也不知道未来如何做好都头这个职务。

    郝半慢悠悠说道：“你砍了野云岭大当家，让他变成了李大疤瘌，我亲手杀了李大疤瘌，这就是缘分。

    如何当官，如何把官当好，既能揽权，还能收买人心，这里面的水太深。仗义疏财好不好？那得分人，有些人白拿了你的银子，还会把你当傻哔。本官也舍得分钱，前提是收了本官的钱，得帮助本官把事情做好。

    你想当好都头，并牢牢站稳这个位子，本官会帮你。只是脾气得改，要学会笑脸迎人。譬如说县尊大人，不开心就让本官滚，那又如何？你给县尊大人撂脸子？

    譬如说巡抚大人，戳着本官的脑门，质问本官说。你这个小子，说句真心话很难吗？”

    赵难池听懂了，这哪是骂你，这是何等亲近才有这种不见外的态度？郑铎言心头更是火热。

    赵难池是没经历过官场，郑铎言这个举人原本应该当官的，甚至已经有一个肥差即将到手。结果遭人恨，这才落得家破人亡，落草为寇的下场。

    郑铎言走过来，说道：“大人说的是金玉良言，二当家，官场厮混，稍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老夫就是如此，只恨当年没机会遇到郝大人指点迷津。”

    郝半呵呵笑道：“捧杀了，这是捧杀。搞定野云岭，本官带你回城，手把手教你如何站稳脚跟。”

    赵难池躬身行礼，郑铎言说道：“大人，若是突袭野云岭的老巢，最好在黎明时分下手，那个时候他们警戒心最弱。”

    郝半说道：“毒药下够了？”

    郑铎言说道：“绵延五里路，谁进去谁倒下。负责下毒的兄弟们预先服用了解毒药，还用湿布包裹口鼻，否则我们也扛不住。”

    郝半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说道：“郑先生，我明白你有多努力，只是我不敢保证你能沉冤得雪。唯一可以答应的事情是，我安排你觐见巡抚大人。纵然巡抚大人不给你机会，我也保你平安返回。”

    郑铎言沉默稽手，有这句保证就够了。这些年郑铎言心如毒蛇啃噬，他已经把自己中招的所有环节想明白，只求一个面见巡抚大人的机会。

    赵难池终于来了明白劲，他激动说道：“大人，您是巡检，麾下不得有自己的得力班底？”

    郝半拍拍赵难池的肩膀说道：“南大街的衙役们，是我叔伯，他们凑银子帮我买下了衙役的职位。所以你说，那些叔伯家的兄弟们，我能不照看一二？

    你有这个思路是对，这一次剿匪之后，估计县衙的三班衙役得动一动。具体如何操作，你看着就好。我不下令，你可不能胡乱出手。这里面有诸多博弈，会死人。”

    夜色更浓，六十几个人在夜色中缓慢前行，再熟悉道路也不行，树根杂草丛生，谁也走不快。

    郝半看着淡定，实则心中已经快要欢呼呐喊了。这一次药香寨之行，比想象中更顺利。郝半预期自己要用十天时间，现在看来三四天就足够。

    老寨主是丰少凝的亲爹，年纪一大把想要过太平日子，二当家赵难池渴望当官，军师郑铎言希望伸冤。三当家陆慎在南大街开药铺，四当家就是个蠢货。

    郝半估计四当家裂地熊是个相当能打的猛角色，从裂地熊孔武有力的身体，还有沉稳步伐就能看出来。

    这个家伙似乎对丰少凝有什么想法，这哪行？郝半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找个机会弄死裂地熊。倒不是有什么危机感，就是有人惦记自己家的美貌佳人，心里觉得膈应。

    野云岭的老巢，是在一座凶险的高山上。有灯火照亮，只是众人不敢过于接近，肯定有弓箭手防御，还会有猛犬巡逻。

    郝半让众人留下来，他缓步走向前方的黑暗中。赵难池低声问道：“刘彪，你一口一个爷，这是准备给大人效力？”

    刘彪客气道：“回赵都头的话，郝爷抬举，让我在他家里效力。”

    附近的人眼神投过来，刘彪这个家伙失去了善于用刀的左臂，巡检大人为何看好了这个残废？

    赵难池说道：“大人有没有继续招收家丁的想法？”

    刘彪警惕说道；“都头大人，爷的家务事，我怎么敢问？目前为止，爷的家里只有两个侍女，其中一个侍女薛瓶的爹娘有幸搬进去了。”

    裂地熊压低声音问道：“大当家也是侍女？这不是羞辱大当家吗？”

    刘彪说道：“四当家，您若是不满，可以当面问爷。”

    裂地熊的指关节发出脆响，赵难池说道：“老四，要有规矩。药香寨的一切，是大当家求来的，郝大人才会孤身涉险进入深山。”

    郝半隐约听到了后面的交谈，夜夜观星，不仅仅是炼化了法刀匕首，郝半的耳力、视力也得到了突飞猛进。

    郝半轻声说道：“鬼侍，你去野云岭的老巢查看，今天我要毕其功于一役。”

    女鬼幽幽说道：“又让我当苦力。”

    郝半说道：“你知道我的为人，和自己人我不讨价还价。”

    女鬼说道：“铃兰，我的名字。”

    郝半说道：“听着就空灵，好听。”

    铃兰轻笑一声，说道：“如果可以，看到走水，你就可以下令进攻了。”

    郝半转身走回去，郑铎言说道：“还有大半个时辰就要天亮了，大人，兄弟们现在就分批接近？”

    郝半说道：“等待匪巢燃起大火，那个时候总攻，本官亲自冲锋陷阵。”

    夜色中，叶知风和霍可行站在县衙中，眺望着西方的冲天烈焰。虽然对于战况早有预见，此刻看到烈焰烛天，叶知风依然心头冰冷说道：“野云岭的盗贼罪该万死。这一次要有多少孤儿寡母诞生？”

    霍可行说道：“曲将军志大才疏，让他带兵剿匪，误国误民。”

    叶知风说道：“盗匪如此丧心病狂，郝半深入药香寨，只怕也不容易促成。本府有些后悔，有些孟浪了。

    可行，只见其利，未见其害，为人大忌。郝半和药香寨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接触，单凭一个刘彪来投，就让郝半冒险招安，实在是本府失职。”

    霍可行沉默，看到冲天大火，就能想到官兵有多损失惨重。知道野云岭的盗匪猖狂，只是怎么想也不敢想象手段如此凶残。

    大火蔓延，数百人疯狂大笑着向后退。四面起火，这些官兵死定了，而且是死无全尸的那种。这一战之后，野云岭必将名动天下，庆元县再也不会敢尝试剿匪。

    一个枯槁的老道士张开双臂，发出夜枭般的狂笑转身说道：“李大疤瘌死了，野云岭才会迎来真正的……家里起火了？”

    背后是大火燎原，而远方的老巢方向也是火光冲天。狂笑中的匪徒们看到远方的烈焰，他们再也笑不出来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不仅仅是县城里的更夫知道，野云岭的老巢也严禁烟火，因为若是燃起野火，把整个山峰的树木点燃，那就是灭顶之灾。

    郑铎言他们看鬼一样看着郝半，郝半说起火的时候发动总攻，他们并不相信，因为郝半没有离开，他如何在贼巢点火？

    现在不是点火的问题，而是有人把大量的火油与木柴全部点燃，化作了笼罩整个匪巢的烈焰。东边冲天烈火，西边近在眼前的烈焰，这一夜注定了大火肆虐。

    郝半伸手，匕首出现在手中，郝半沉声说道：“见人就杀，一个不留，随本官冲。”

    见人就杀，这不是当官的该说的话，问题是这话听着真提气。尤其是郝半说火起发动总攻，大火真的蒸腾起来了。

    夜色中数不清的哭嚎声，有人冲出营寨大门，有人身上带着烈焰，倒在了逃亡的路上。

    六十几个药香寨的人随着郝半向着烈焰冲天的营寨冲锋，郝半边冲边喊道：“不要慌，赶紧救火，逃亡者杀无赦。”

    突如其来的大火，野云岭留守的盗贼和老弱已经彻底炸营。听到郝半的喊声，那些人以为出征的大军返回了，但是郝半他们的刀剑已经对着这些人斩落。

    冲到了倒塌的大门前，郝半仓促止步，不能冲了，继续冲就要进入火海了。铃兰这个蠢丫头，让你放火为号，没让你放这种大火。

    这把火太凶悍，银票之类的肯定烧光了，这是属于郝半的家财，郝半心疼得直咧嘴。

    郑铎言脸庞被烈焰烤得通红，他激动来到郝半身边说道：“大人，这是神火天降，野云岭弄出来的那些鬼怪估计也被一把火烧光了。”

    郝半这才反应过来，野云岭除了狗头军师之外，还有人修炼了邪法，或许铃兰就是看出了危机，索性放了一把酣畅淋漓的大火。

    烈焰中隐约有凄厉的哭喊声，还有野兽般的嘶吼，与木头房子烧塌的声音。想要搜刮烧化的金银，也不是一两天能够实现的事情，火势太大了。

    郝半说道：“走，去毒圈伏击野云岭的主力。这一波功劳稳了，赵都头，你的位子稳固如山。”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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