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佞臣与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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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小酌之后午睡,今天要睡一个半时辰,李檀依然尽忠职守,站在帷幕边详细记录。至于记录的结果有没有参考意义,估计对于陛下来说没用了,毕竟已经实测过。
李檀依然端庄肃穆,仿佛冰清玉洁的样子。在郝半睡去之后,李檀才走出去。
张娥在自己的房间中,用雪白的棉布擦拭着她用来剥柳皮的小刀。深宫寂寞,有些宫女选择和太监对食,有些宫女选择做手工打发时间。
张娥就是喜欢编织各种小玩意,毕竟深宫柳树不少。握着剥柳皮的小刀踏入观星大门,张娥对小刀爱不释手。
察觉到李檀走进来,张娥转头,淡定说道:“瓮中有温水,擦擦吧。”
李檀脸微红,有些事情女人懂女人,尤其是深宫的女人相互之间更理解。只是以前没什么交情,难免有些尴尬。
张娥发现李檀有些不好意思,她起身在瓮中取出温水,把柔软的毛巾浸泡其中拧干说道:“你是陛下的心腹,有些话我不该说,我相信日久见人心。能够修行,我此生别无他求。未来若是陛下恩典,我会选择追随伯爷。”
李檀说道:“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张娥走过来,帮助李檀脱下繁琐的宫装,屈膝蹲下来帮助李檀擦拭身体说道:“我曾经被上面测试过,只是我喜欢有什么说什么,显得有些不听话,因此后续的测试也就没有了。
我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测试我是否足够忠诚。只是我相信忠诚不是测试出来的,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不是真正的危机,看不穿人心凉薄,人性险恶。”
李檀说道:“我听说你父亲是官员,因为犯事问斩你才入宫成为宫女。”
张娥说道:“贪腐的案子,说冤也不冤,毕竟贪墨了不少银子。说不冤呢?那是相比其它大佬而言,几万两银子的贪腐案,没必要判这么重。
我从小有自己的西席先生教授读书识字,我观星的时候,感悟的是玉衡星。玉衡星代表均衡与福泽,主要体现在主导人际关系。”
李檀颇为惊讶,原来张娥对北斗七星了解如此之多。张娥继续说道:“天上星,人间命。可惜我们不是男子,否则必然可以凭借星命做出一番事业。可以了,天气冷,穿好衣服。”
李檀说道:“我观想的是北斗七星中的这颗,就在勺子的第三颗。”
张娥说道:“天玑星,在官场代表着官爵与俸禄,因此也被称为禄存星。在人间代表应该脚踏实地,逐步积累。”
李檀小声问道:“凝夫人观想的是哪颗星,你知道吗?”
张娥轻声说道:“应该是天璇星,也被称之为暗星。代表阴暗或者隐秘事,或许凝夫人出身有问题。只是深受伯爷宠爱,毕竟凝夫人和瓶夫人是从安疆行省就陪伴的身边人。”
小灰猫竖着耳朵,偷听着张娥对李檀讲述北斗七星的知识。还真是小瞧了这个身材丰腴,显得极为有料的女官。
未经人事,就比薛瓶这个小妇人更加凹凸有致。不行,不能让狗官得手,否则狗官哪还有心思努力修行?
有些秘密不适合探讨,譬如说带着她们踏入修行之门的伯爷观想的是哪颗星。那只神气活现,傲气十足的小灰猫又是什么来头。深宫厮混久了,就知道有些话绝对不可以说,私下里也不行。
睡醒之后的郝半开始练剑,断水流刀法彻底面目全非,哪怕是这门刀法的创始人看到郝半施展的断水流刀法也认不出来。
结合惊风蝉身法,与观星带来的真气,再加上郝半对刀法的解析与理解,他的刀法与剑法没什么区别。
薛瓶没有武学底子,天天跟着照猫画虎,薛瓶的剑法竟然也像模像样。郝半来到薛瓶身后,指点薛瓶出剑的角度与身体的姿势。
然后在李檀她们期待眼神中,郝半开始逐个指点校正。内宅剑气森森,前宅的护卫与士卒们在鏖战切磋,整个红棉伯爵府显得杀气腾腾,战意凛然。
晚饭不能在家吃,需要进宫伺候女帝和皇后去。眼见着日头偏西,丰少凝她们已经香汗涔涔,如同水里捞出来的。
郝半挥手,差不多就行了,还真以为日后靠你们保护我?贾章的小跑声从远方传来,郝半说道:“管家,让厨子准备几个菜肴,一份是让老师吃得开心,另一份……”
贾章气喘吁吁来到内宅大门前说道:“伯爷,公主殿下来了。”
郝半仰头看着西斜的太阳,你这个时候过来作甚?初一的时候我们在小天厨酒馆见面不行?你这个时候过来很误事的。
郝半把归鞘的长剑丢给薛瓶,说道:“瓶姐,给家里人发一笔银子,让他们去青楼发泄。我去看看咸平过来做什么。”
小灰猫窜回郝半的袖子里,随着郝半来到了前宅。咸平公主依然是男装扮相,或许早就习惯了这个样子,已经不适合花枝招展。
叶知风正在与咸平公主聊天,看到郝半进来,谁也没有起身的想法。郝半找个侧座落座,紧张的小德子迅速给郝半送上一杯茶退到角落恭候。
咸平公主说道:“方才和叶大人说起,叶大人即将接管京兆府。”
郝半抬头,嗯?罗天奇呢?咸平公主说道:“罗天奇出任吏部左侍郎,与叶大人同样擢升为从三品。跨入三品的序列,从此衣紫腰金。”
叶知风淡然拱手道谢,郝半说道:“让老师出任京兆府尹,这是哪个缺德玩意举荐的结果?”
咸平公主说道:“宰相郑兰亭,你有意见?”
郝半闭嘴,咸平公主说道:“这是一场利益交换,陛下在朝会拿出了你在金家查抄出来的纯金皇冠,本来对你发起抨击的朝臣安静。郑相看出了苗头不对,索性同意本宫和你进入禁军。
陛下让叶大人进入吏部的提议被阻拦,因此擢升为从三品,掌管京兆府。郑相、左相与太尉默契联手,希望用京兆府来羁绊叶大人。”
叶知风说道:“听闻京兆府的各种龌龊事情比较多,倒也无妨。本官在安疆行省多年,各种腌臜事见多了。况且有知一在京师一顿乱拳打下去,本官执掌京兆府,许多人就得掂量一下本官的门生。”
咸平公主露出笑容,学生把京师第一扛把子的家抄了,还逼迫罗天奇下了海捕文书。现在叶知风接任京兆府尹,那些搞事的人真得掂量一下这个新上任的京兆府尹。
贾章在中堂门外说道:“伯爷,小叶大人到访。”
叶听澜肯定有听到了老父即将出任京兆府尹的好消息,而且擢升为从三品,从此绯红色官袍要换为紫袍加身,成为了真正的高官序列。
咸平公主说道:“你先别动,晚上是不是给陛下送餐?”
郝半说道:“没这回事。”
叶知风低眉,咸平公主说道:“没这回事?那好,本宫今晚在你家用膳,你坐陪。”
郝半磨牙,你是不是一直派人监督我?咸平公主说道:“你看看本宫有没有耐心和你耗到底。”
郝半说道:“有请听澜兄,我尿急,出恭。”
咸平公主说道:“你一去不归也没关系,本宫稍后自己进宫。”
郝半被打败了,咸平公主是陛下的姐姐,她想入宫比郝半还简单。郝半有的权利,咸平公主全有,这还咋防备?
叶听澜和邓湘联袂进来,进入中堂看到的就是男装扮相的咸平公主。他们两个以前没见过咸平公主,看到郝半也只能坐在侧座,显然这个俊俏的男子地位不低。
郝半起身拱手说道:“欢迎世兄,欢迎邓兄。”
邓湘拱手说道:“多谢伯爵大人厚赐。”
叶知风转头,厚赐?郝半什么时候给邓湘塞钱了?郝半说道:“朋友有通财之义,再说你我全是老师的门生。上一次邓兄讲述的存粮方法,小弟很感兴趣。改天有时间,小弟专门请教。两位正好陪老师饮酒畅谈,小弟要入宫走一遭。殿下,请吧,一起去王宫混一顿吃的。喝酒不?我带一些虎鞭酒过去。”
刚准备落座的叶听澜和邓湘触电般站起来,殿下?咸平公主?女扮男装的咸平公主?
咸平公主讥讽说道:“你给陛下送虎鞭酒?你这个无耻佞臣。”
叶知风也觉得狼狈,这个小门生还是年轻啊,公然给陛下送虎鞭酒,还是当着公主殿下的面。落人口实了不是?
郝半理直气壮说道:“陛下和娘娘感情甚笃,只是没有孕育出龙子龙女,微臣这是尽忠。”
咸平公主飞起一脚,郝半能躲开,只是咬牙挺着挨了这一脚,叶知风他们垂眸不去看辣眼睛的一幕。
郝半大声说道:“管家,爷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贾章说道:“已经备好了,伯爷,您乘车还是坐轿?”
咸平公主说道:“乘车,本宫不想骑马,正好做个顺风车。”
郝半说道:“让谢老八备车给公主殿下乘坐,本官骑马。”
咸平公主再起飞脚,郝半仰天长叹。你们家门风不好,陛下如此,你也喜欢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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