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师生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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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疆行省的巡抚叶知风入京,郝半只是通过飞鸟传书知道了消息,却不知道具体的行程。在京师之中,郝半相当于一个外来者,没有皇帝的宠信,他什么也不是,自然消息不灵通。
叶知风进京,望门寡的女儿叶听音直接被掌印太监佟莘带入皇宫,而叶知风住进了虎杖伯爵府。
郝半回到自家府邸的时候,就听到中堂中传来爽朗的大笑声。叶知风多年为官,早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底蕴。
虽然叶听音被带入皇宫,叶知风并没有太多的担忧。肯定是郝半哪句话惹怒了皇帝,因此皇帝要吓唬他一番。
叶听音不是守了望门寡,郝半离开巡抚衙门的前一夜,他就是在叶听音的闺房睡的。
对于这个拜堂当天,未婚夫呕血而亡,在婆家受到了诸多委屈的女儿,叶知风很心疼,因此叶知风来到庆云县,看到没有家世拖累,而且容貌俊俏,胆大包天的郝半,叶知风就觉得挺合适。
虽然郝半年纪比叶听音小几岁,那没关系,女子大一些知疼知热,说不定未来成亲了,会好得如同蜜里调油。
事实证明,叶听音的确对郝半一见钟情,并读懂了老父的苦心安排,果断带着郝半进入她的闺房。这事就成了,皇帝不是昏君,叶知风很清楚,陛下思路清晰,而且想着励精图治。
对一个守了望门寡的巡抚之女,陛下不可能纳入后宫。唯一担忧的是郝半在京师真的是一言难尽,在京兆府上任三天,已经搅得鸡飞狗跳。
贾章打开中堂大门,露出了身着绯红色官袍的郝半,中堂内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一个与叶知风容貌有些相似的男子穿着七品官服,正站在太师椅后面看着郝半,另外两个三旬左右的官员也好奇看着郝半。
老师的力度也不行啊,自家儿子是七品官,两个门生最高也才是六品,最底的也是七品。
郝半对叶知风拱手说道:“老师,学生回来了。”
中堂中精美的铜炉里面烧着上好的银丝碳,让中堂显得极为温暖。叶知风说道:“听澜,还不见过你弟弟?”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郝半是从四品的京兆府少尹,对于叶听澜他们来说,这是他们足以为之奋斗数十年的仕途,甚至还不一定能够熬到这个位子。
太师椅后面的叶听澜拱手说道:“下官叶听澜,见过少尹大人。”
郝半笑容灿烂说道:“老师刚说过,我是弟弟,知一见过兄长。”
叶听澜脸上的笑容这才露出来,如果郝半公事公办,叶听澜就难堪了。叶知风很满意,这个门生很懂事。叶浅方才偷偷说过,郝半入京之后,天天去王宫觐见陛下,而且伯爵的册封即将落实。
嘴甜还好看的聪明孩子,到了哪里也不会吃亏。叶知风对那个六品官说道:“周正,在兵部任职。”
周全拱手说道:“员外郎而已,和叶大人春风得意不可同日而语。”
郝半打个哈哈,叶知风对那个七品官说道:“邓湘,在工部当差,当初他就喜欢一些奇淫技巧,为师也说不听。”
邓湘拱手说道:“为兄认为工部适合为百姓做些实事,可惜被分派到了督造军用器械的衙门,有些不甘心。”
郝半说道:“工部难搞,小弟是绝对不敢进工部,没办法,纯外行。”
邓湘说道:“若是有读书识字的功底,看懂那些貌似繁琐的图纸,就会知道并不难。”
郝半摆手说道:“坐,几位兄长上座。管家。”
贾章抱着拂尘飞奔过来说道:“伯爷。”
郝半说道:“午宴筹备如何?昨天泡发的干货先烹饪一些尝尝味道。”
贾章踌躇说道:“伯爷,那不是您要带入王宫的食材吗?”
郝半挥手说道:“再泡发一些,对了,让人去那个名为小天厨的酒馆定做几个菜肴,不,直接把厨子带过来两个。他们的厨艺不错,老师能喜欢。”
叶知风说道:“为师不贪图口腹之欲,简单家宴就好,不要大操大办。”
郝半摆了摆手指,吩咐贾章立刻去办。老师说客气话,郝半真的来个寻常的家宴,那就真不懂事了。
贾章来到中堂门口,开始给小德子和大田子分发命令。叶知风端起茶杯说道:“见到陛下了?”
郝半说道:“陛下还没下早朝呢,听音姐被娘娘带到了西宫,这是故意让学生着急。晚上我再去一趟,这事得抓紧落实,免得陛下恶心我,故意册封了听音姐。”
叶知风咳嗽,郝半会意岔开话题说道:“师母有没有过来?”
叶知风说道:“你师母在后面的大队伍中,为师这一次进京属于述职,禀告翔安州的收尾情况。”
郝半隔着八仙桌坐在叶知风东侧的太师椅,叶听澜依然站在叶知风身后,周正和邓湘则坐在两个太师椅的下首。
看着身着绯红色官袍的少年,周正和邓湘羡慕得嘴里发苦。十六岁啊,而且这几天京师传得沸沸扬扬,这个京兆府少尹是妥妥的显贵,因为他的爵位快要落实了。
同样是老师的门生,他们宦海沉浮,十来年的时间才熬成了六七品的低阶官员。郝半凭借剿匪平叛的功劳,直接获得别人追求一辈子也得不到的殊荣。
郝半转头看着叶知风说道:“老师,翔安州彻底稳固?”
叶知风含笑说道:“林大将军力挺,翔安州礼庭扫穴,许多不良士绅被连根拔起。也不知道你对林大将军做了什么叮嘱,他下手比为师想象中更有力度。”
旋即叶知风补充说道:“如果不出意外,为师会升任京官。”
郝半说道:“昨天,学生在小天厨酒馆,被沧源王国的并肩王和星官仿佛不经意遇见。”
叶知风说道:“星官?那个神秘的星官有些邪门,据说极受沧源王的信赖。”
郝半说道:“星官蒙着眼睛,学生没看出什么,只是隐隐觉得来者不善,尤其是并肩王的眼神,有杀意。”
叶知风说道:“胡言乱语,没证据就不要乱讲。”
叶知风方正,对门生从来没有用过胡言乱语之类的话语,郝半翘着二郎腿说道:“最好是学生感应错了,否则他们别想走出京师。”
叶知风说道:“为师接到了叶浅的飞鸟传书,你出任京兆府少尹,还真是不消停。”
郝半乐出声说道:“估计京兆府少尹的位子保不住了,陛下说现在许多大臣在抨击学生。”
叶知风说道:“听澜,你们也听到了?”
叶听澜说道:“两位兄长应该比孩儿知道的更详细一些。”
周正沉默,邓湘说道:“郝大人抄了一个叫做金友的地头蛇的家,这个人绰号京师第一扛把子。据说许多官员和金友私交甚笃,百姓敢怒不敢言。
这件事情郝大人闯祸了,但是许多百姓偷偷放鞭炮庆祝。是非黑白,自在人心。工部的同僚因为学生和老师的关系,有些避讳学生。学生依然听到了许多同僚拍案叫好。”
周正依然沉默,叶知风说道:“爵位稳固?”
郝半有些信心不足地说道:“应该准了,就是昨天惹怒了陛下,才有了今天听音姐被佟掌印带入宫的事情。”
周正动了动耳朵,叶听澜说道:“可惜郝大人没有继续高歌猛进,听说有些重臣在金友被抄家之后,不断派人相互联络。”
叶知风抬手,周正一言不发,这是有了外心?当着本官的面,你这样做是几个意思?既然周正有了异心,那么有些话就不能当着他说了。
周正缓缓抬手,说道:“老师,学生在衙门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叶知风含笑说道:“公务要紧,咱们师生闲聊不能误了正事,为师送你。”
周正仓皇说道:“不敢劳动老师。”
叶知风笑容不变说道:“这里是知一的府邸,为师打算赖在这里小住几日,也算是地主了。”
周正和叶知风来到中堂之外,周正低声说道:“老师,有人要对郝大人不利,您必须明哲保身。”
叶知风看着周正,说道:“你认为本官还能抽身而退?”
周正对着叶知风长揖到地,叶知风看着远方铅云低垂说道:“曾经,你名为周正,为人方正,刚正不阿,现在老夫有些失落。”
周正说道:“老师,京师水深。”
郝半的声音在中堂响起道:“情况复杂,道路湿滑,那就摔得满身泥和对手搂在一起。周兄还记得老师的安危,心已足够了。你有家小要顾虑保全。”
叶知风拍了拍周全的肩膀说道:“知一为人练达,除了年纪小没别的缺点。今后不要来了,若是真遇到危机身家性命的时候,找知一求助。看在你们同是为师的弟子,他可以庇护你一次。”
周全用袖子遮住脸,叶知风看着周全的背影叹口气。郝半在京师这几天,直接搅得天翻地覆,吏部尚书为首的诸多吏部官员下了天牢。
连带着叶知风也跟着倒霉,周正是叶知风的门生,他选择了背叛,今后在官场寸步难行了。多大的威胁,导致周正做出这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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