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打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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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天奇说道:“这个叫做金爷的家伙,真的黑白两道通吃,许多武馆和他交情深厚,因此金爷可以随时调动数百练武的高手。”
郝半说道:“这么大的毒瘤,京兆府一直不管?”
罗天奇说道:“你今天动了金爷,明天就会知道各路反击有多凌厉。昨天刁民在京兆府闹事,金爷是收到了某个大人物的指令。今天金爷倒霉,明天朝廷的问责就会来到京兆府。你为何不进去?”
郝半想说你和曹若在这里,我能进去带队搜刮财物?我在这里是为了挡住你们,你竟然没有丝毫的觉悟。
郝半冠冕堂皇说道:“得让他们得到历练,否则遇事就是本官带头,要他们何用?逐渐培养发掘人才,最终让有能力的家伙脱颖而出。他们学会独当一面的时候,本官就清闲了。”
罗天奇低声说道:“别搞得摊子太大,树大招风。”
听着金爷府里的喊杀声,郝半说道:“没办法的事情,只能不断培养嫡系,免得未来遇事的时候束手无策。”
曹若低头,心中有一股火焰蠢蠢欲动。有资格在王宫用餐,必然是陪着陛下用膳。郝大人的圣眷正隆,纵然闯出什么祸事,陛下也会力保。
虽然陛下登基之后,朝政被各路大佬把持,终究这个天下属于皇室,属于姜家,而不是文武百官。也许跟着郝大人走下去,好多年没有变动的七品参军,能往上提一提。
郝半笑眯眯坐在门槛上,罗天奇心中摇头。郝半过于生猛,百无禁忌,殊不知这样做极为危险。
京师中有许多禁忌,譬如说可以携带刀剑,却没人敢带着弓箭。郝半麾下有二十个弓箭手,而且箭术拔群。
纵然是勋贵与朝中武将,也没人敢把军队的士卒当作自己手下。郝半硬是留下这一百个士卒在虎杖伯爵府,想用的时候直接派出来抓人。
郝半肯定想不到朝中文武百官集体反扑的时候有多可怕,纵然是陛下,许多时候也得不断让步。
不断有人翻过高大围墙逃走,郝半当作没看见。带来的人手不多,全是自己的部下,就为了发财方便。
剿匪也好,平叛也罢,抓捕扛把子依然如此,打蛇打七寸,抓住核心慢慢挖,纵然有些许的漏网之鱼,也形不成气候。
蛇无头不行,金爷这个扛把子被擒或者被杀,事情就好办了。他和朝中大佬有勾结?那又如何?郝半又不依靠吏部考核,好好效忠那个有些邪气的陛下就行。
一想到陛下,郝半就想起那个冒充宫女的皇后娘娘。如果当时郝半细心一些,就可以听到皇后说走嘴了。因为当时皇后说过“本……宫女”,只是郝半想象力有限,怎么大胆也想不到皇后冒充宫女。
主要是没见过宫女,李檀和张娥来到虎杖伯爵府的时候,穿着的宫装素雅,看着与皇后的霓裳差不多。郝半就先入为主,认为皇后是宫女。
挺可怜的小姐姐,人美心善,就是有些冒失。邪气的皇帝故意挖坑,她就真的往里跳。
皇帝未来得是一个昏君,皇后保持完璧之身。而皇帝看郝半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强行让李檀拿夜壶的时候,郝半可以肯定皇帝在一旁窥视,那分明就是找机会窥视。
这是病啊,皇帝肯定在王宫被压抑得变态了,否则能做出这种事情?再说小姐姐身材窈窕,绝对的大美人,皇帝咋不用呢?
送死题来了,到底皇帝喜欢上男人,还是希望男人上他?这两个选择没有一个是郝半能接受的。
皇帝希望男人上他的概率大一些,李檀和张娥来到虎杖伯爵府,为的就是监督郝半能力行不行。老天,一想到有些画面郝半就觉得头晕。
罗天奇说道:“郝少尹。”
郝半回过神说道:“什么?”
罗天奇说道:“要不要从京兆府派人过来?战斗依然在焦灼。”
郝半听着裂地熊他们的呼喝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隐约熟悉的惨叫声,估计收尾了。现在是裂地熊他们故意制造声音,迷惑外面的人。
郝半说道:“无妨,本官平叛的时候比这凶险得多,不是和您吹,本官那个时候亲自冲锋陷阵,否则这群盗匪叛军流民出身的家伙,怎么可能俯首帖耳的听命?
本官是身先士卒,一次次恶战带着他们厮杀征战。他们看着本官亲自提刀杀人,他们才知道本官不是让别人送死,自己躲在后面享清闲。信念,就这样奠定出来。”
罗天奇和曹若拱手,不怀疑这话。郝半两刀斩杀叛军首领武去野,这个战报已经在朝堂传开,不可能是吹嘘。
一想到这个坐在门槛上的少年披坚执锐,罗天奇也不得不服气。没真本事,不可能在十六岁凭借战功成为从四品。
读书人想要考取功名,从童生、秀才、举人到进士,一次次的考试,还不是年年考,举人是三年考一次,进士是四年考一次。
那些金榜题名的读书人运气好,也得二十几岁才能高中,然后门路还得过硬,才有做官的机会。
郝半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是从血路中杀出来,剿匪、平叛,安抚流民,抓捕卖国的何员外,诸多功劳加起来,才有了这个飞扬跋扈的小少尹。
没有实力,不可能让那些如狼似虎的手下如此驯服。肯定是跟着郝半一次次征战杀戮,他们被彻底折服。
现在罗天奇相信郝半孤身剿匪,借兵平叛的事情了。从刑讯这群青皮开始,罗天奇也没想到郝半竟然是直接让青皮们把矛头指向金爷。
出其不意,深谙兵法奥义。罗天奇这个亲眼见证者也想不到,别人自然想不到这个小少尹的思路有多清奇。
未来,这是统兵的大将,因为有大将之风。郝半在京兆府任职,穿的却是武官的官袍。也许陛下早就做好了安排,郝半在京兆府不过是暂时过度的职位。
喊杀声逐渐停息,一个个身上染血,甚至负伤的部下走出来,他们有的押解着囚犯,有的提着人头,明显沉重了许多的马车缓缓走在后面。
裂地熊大声嚷嚷道:“大人,叫做金爷的家伙不在。”
郝半霍然站起来,冷冷说道:“你们打了半天,让正主跑了?”
裂地熊他们迅速单膝跪下,郝半咆哮道:“刑讯了没有?让他们交代,否则全部处死。”
被押解的囚犯惊慌挣扎,刘彪说道:“启禀大人,属下冲入金家,一路遇到了诸多好手的反抗,许多人绝对是练武多年的高手。龙驭和楚奇他们的弓箭压制下,属下等擒获了几个俘虏,他们交代金爷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
郝半震怒,他的手下跪下挨训,罗天奇了然,果然如此,郝半没吹嘘。让这群桀骜不驯的家伙如此顺从,郝半没实力做不到。
不是现在郝半成为了少尹,他们才如此听话,而是在安疆行省的时候,郝半是七品巡按,乃至九品巡检的时候,他们中有人就开始追随了。
郝半眉头皱起,正主跑了,这个不好办。跑了金爷,他就有可能与朝堂大佬沆瀣一气,如何办?
烈焰从深宅中燃起,郝半挑眉,晏自翔虚张声势喊道:“大人,还有贼子潜藏,故意放火诬陷大人。”
郝半欢喜,肯定是晏自翔这个飞贼做的手脚,聪明。郝半咆哮道:“继续搜索,同时救火。”
裂地熊他们起身向着起火的方向冲去,谢老八和郝半目光对视。郝半读懂了,满载而归。
郝半说道:“罗大人,下官申请海捕文书,缉拿主犯。”
罗天奇眉头紧锁看着火势越来越旺的金宅说道:“好,你已经做出第一步,本官自然不能拖后腿。”
郝半说道:“既然如此,本官这就去宫里觐见陛下,把事情说一说。”
花二郎的大哥娶了罗天奇的远房侄女,才有了花二郎这个败类崛起。郝半没提这事,罗天奇却有了心病。
现在郝半要入宫说一说今天的事情,必然不会给罗天奇扣屎盆子,而是要美言几句。
郝半和罗天奇相对拱手,然后郝半对曹若说道:“今天京兆府里面的嫌犯,不许释放。枷他们三天,而且必须罚银子,本官的诸多手下在京兆府混饭吃,得帮着京兆府捞银子才是。”
曹若说道:“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做好这件事。”
郝半钻进轿子,四个轿夫抬着轿子走在马车后。罗天奇看着车身明显下沉的车厢,他捻着胡须笑了笑。
谁放的火?这个不能猜,猜中了不好。怪不得今天郝半只带着自己的嫡系出动,这是早有预谋啊。
罗天奇看着曹若说道:“这些年你兢兢业业,吃了不少委屈,本官也没办法提拔。既然郝少尹高看你一眼,那就不要瞻前顾后,本官也不得不战队,你若是首鼠两端,那就真没希望了。”
曹若轻声说道:“跟着少尹大人攻打金家,属下就已经没有了退路。没人相信下官没做什么,既然如此,莫不如豁出去身家性命搏一把。”
罗天奇若有所思,是啊,黄泥掉进了裤裆,何必解释呢?解释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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