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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鬼罗刹这人性子优柔寡断，正准备去收拾船上的莺莺燕燕和达官显贵，又隐约觉得船上的那些人如同待宰的羔羊，控制起来极为容易。只是留着徐光启和柳希点两人的性命才是个隐患，于是便立马带着人折返回到舱底，打算把两人都杀掉。

    只是他们未曾想到，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徐光启便摆脱了困境，还击晕了守卫。惊愕之间，双方便又在此处狭路相逢了。

    鬼罗刹自恃有些功夫，摆出架势要和徐光启决一死战，而随行的白莲教党徒们都有些畏惧，不敢上前支援。

    鬼罗刹大怒，强行驱使众人和徐光启混战。

    此时，柳希点像惊弓之鸟，在徐光启身后东躲西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莲教徒中忽然有人大喊一声“官兵来了！”

    刹那间，众人眼见数十名飞鱼服战士从天而降，顿时被吓得惊叫着四散逃命，只有鬼罗刹和几个忠心耿耿的小头目还在那里殊死顽抗。徐光启直接从手下那里夺来了一把火铳，对着自称“刀枪不入”的鬼罗刹打了一发子弹，一阵硝烟弥漫，中弹者的大腿上出现了一个血窟窿，鬼罗刹顿时疼得撕心裂肺，捂着伤口大声嚎叫起来，鲜血随即染红了长裤。

    眼见老大倒地不起，剩下的白莲教余孽只好乖乖投降，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徐光启对着身边的锦衣卫护卫甩了一个眼色，那人点头，便把柳希点一起提溜出去了。

    当日深夜，杭州府大牢。一阵阵渗人的惨叫声从里面传出来，各种酷刑的折磨，几乎把这里的犯人都折磨得不成人形。张景修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徐光启站在一旁，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心中暗忖：平日里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书生何时也变得如此残酷无情。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盯着张景修好一会儿，只觉得陌生。

    不一会儿，审讯结果便在严刑逼供下出来了，一份拟写好的案情报告放在了桌案上。徐光启拿起来仔细阅读起来，从这些口供中逐渐推断出案件的真相，鬼罗刹真名叫赵栓，是大汉奸赵全的忠实党徒，当年俺答汗和明军达成妥协，把白莲教这伙人都送给了明军，却没想到中途意外跑了一个，负责押送的蒙古兵为了推脱责任，就没有向明军据实回复，赵栓从此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杳无音讯。

    直到前年，到处流浪、东躲西藏的赵栓才偷逃到浙江，化名李大用，躲入了宁波府的四明山做起了游方僧人。

    此地离佛教圣地观世音菩萨的道场普陀山不远，佛教信徒众多，也鱼龙混杂，各类宗派的门徒都有，于是，赵栓打着宣传佛教的幌子又开始重操旧业，迷惑了一大批底层社会的信众。赵栓显然不满足于此，为了吸引达官显贵参与他的组织，赵栓抓住了他们内心最渴望的东西——修炼长生不老，以此封建迷信为把戏到处招摇撞骗。

    柳希点恰在此时着了魔，在武当乞求无门的情况下，被赵栓忽悠进了白莲教。赵栓于是趁机控制住柳希点，并利用他充作自己的傀儡，不仅作恶多端，还希望靠着他的官场人脉，将自己的势力渗透进了杭州府官衙和地方驻军，组织白莲教的武装人员。不久，他又发现柳希点经常利用钱塘江上的花船拉拢、腐蚀官员，就想因利乘便，俘虏这些杭州的地方官，以备将来造反作乱。只是赵栓未曾料到这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锦衣卫的突然到来彻底击碎了他的黄粱美梦。

    眼见案子到此为止也总算告一段落，徐光启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转头吩咐张景修道：“下面的事就交由你处理了，我先去睡一会儿。”

    说着，他眯起了眼睛，躺在牢房里的一张简易的床上打盹，两只耳朵却竖起来听张景修继续审案。

    过了一会儿，柳希点也被两个狱卒提溜了出来，此时此刻，他蓬头垢面，已经心如死灰，等待着末日审判。

    “你最好如实招来，这几年在江南究竟是在给谁捞银子？”张景修怒目圆睁，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柳希点沉默不语，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不说，只死他一人，说了就会被诛灭全族，柳希点不过是顶层权力游戏里的一枚棋子，随时可以被人抛弃。

    “你不愿意说？还是不敢说？”

    “大人，您就莫问了，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突然张开嘴，语气里带着哭腔求饶道。

    “你在船上的时候说，你会向朝廷招供一切的，怎么转眼的功夫你就食言了？”

    话音刚落，柳希点的脸上写满了绝望的神情。忽然，他挣扎着站起来，乘人不备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企图一死了之，被旁边的锦衣卫发觉后死死按住，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徐光启被这突发状况给吓了一跳，从简易床上蹦起来，对着柳希点怒喝道：“你和国舅爷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真想把所有责任都独自承担下来？你就不怕朝廷诛灭你九族吗？”说完，徐光启从衣袖里拿出一份内阁的急递，放在柳希点的眼前晃了晃道：“你的主子已经把你抛弃了！所有的罪责现在都推到了你身上！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真是太傻了！”

    柳希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内阁急递，大脑里还在回想着李进承诺的种种好处，觉得徐光启在诱骗自己上当。

    “来人啊！”徐光启大喝一声，两旁孔武有力的狱卒便齐声应道：“在！”

    “把柳大人家的夫人们统统请来！”

    不一会儿，那些女人们便被看押着，排着队一个个从牢房外鱼贯而入，他们看到受了柳希点受刑后的惨状，不禁掩面而泣，她们异口同声且悲怆地呼嚎起来道：“老爷！老爷！”

    “你这个混蛋！你究竟想干什么？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你抓我的家人干什么？”柳希点急红了眼，冲着徐光启开始破口大骂。

    后者“嘿嘿”一笑，露出轻蔑的神情道：“她们很无辜吗？平日里绫罗绸缎、锦衣玉食还不是靠你贪赃枉法得来的？”

    顿了顿，继续道：“西方有谚语说：雪花落下来之时，没有一片叶子是无辜的。我想你之所以今天堕落了，也离不开这些夫人们苦口婆心的教唆吧。”

    “我……我……”柳希点一时间被问得哑口无言。

    “柳大人，进了这个牢房，可没人能救得你，只有你和你的夫人们自我救赎。如果你真的全部交代罪行，我就向首辅大人求情，给你们全家留一条活路。”

    “真的？你可不要骗我。”

    “君无戏言！”

    “好，我交代。”

    “来人，给他准备笔墨纸砚！”

    柳希点大约写了半个时辰左右才停笔上交供词，徐光启正想拿来一看，站在旁边的张景修对着柳希点喝道：“画押！”

    随后他对着徐光启附耳小声道：“待会儿我们不管看到了什么，他的供词都不宜声张，直接报给张首辅就好了，反正一切都听凭他老人家决断。”

    徐光启的大脑飞速旋转，瞬间明白了张景修的用意。

    原来张居正并不想和李进彻底撕破脸，他只想给这个嚣张跋扈的国舅爷来点教训，清除掉他的党羽，把他手里的商业帝国变成朝廷的财产即可。毕竟，自己一旦把李进变成罪囚，以后就不好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李太后相处了。

    徐光启一边暗自揣摩着张居正的用意，一边拿着柳希点的供词默读。在他俊秀的柳体小楷中，徐光启赫然发现了张四维家人和哱拜的名字，甚至还有皇帝外公武清伯李伟牵涉其中，一桩桩一件件，走私所得赃款数额触目惊心。他现在倒是有些钦佩柳希点的记忆力，却又不能说出什么溢美之词，只好干咳了一声道：“来人！把柳希点和他的家人好生看押，三日后一起流放台湾。”

    公事完毕，徐光启这才回到后衙歇息去了。

    到了第二天清晨，吴婉君又找她的表妹叙旧去了，徐光启清醒过来，开始躺在床上冥思苦想。

    他不断思索着明朝灭亡的根源，是李自成？是张献忠？是洪承畴？是吴三桂？还是多尔衮？不是，这些人都不是根源。一个家天下的王朝，到了后期，大多数人都被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折磨得心神疲惫，当政客们发现鞠躬尽瘁的人没有得到应有善终，而作恶多端、庸碌无为的人笑到了最后，聪明的他们就会变得自私自利，政治上投机，经济上贪婪，靠着手里的权力详尽办法捞到最大好处。他们明知道这样无止尽地挖墙脚终有一日会导致王朝覆灭，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也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但这些既得利益者面对社会危机依然十分麻木。像张四维、李进之流，一个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个是狗偷鼠窃的真小人，却能堂而皇之地打着为朝廷、为天下的名义谋取大量私利。

    原本在这个理学统治的时代，唯有阳明心学是最好的解药，可徐光启明白，不在制度上改革创新，就根本不可能改变人的自私本性。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应该一人独治，而应该天下人众治。”徐光启心中瞬间冒出了后世学者顾炎武的主张，喃喃自语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他暗忖道：或许，一百多年后英吉利国的虚君制是解决问题的一把钥匙，而获取钥匙的关键就在于激化万历帝与群臣的矛盾，让皇帝彻底摆烂，把执政权实际让渡于内阁。

    而内阁和司礼监又能互相制约，只要将来变法成势，天下人获得了实际好处，就算张居正以后不在了，张四维继任，他也休想随便推翻人心所向的万历新政！

    现在，张四维家人参与卷入走私案的把柄恰好落入了徐光启的手中，这就是一把随时可以落下的达摩力克之剑，让他从此心生胆寒而不敢轻易造次。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第七十九章 锦衣卫清剿白莲教 徐光启手握新把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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