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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雅人是最好的丛林猎手，为了生存，他们经常捕杀野猪、野鸡甚至云豹等动物，在艰苦卓绝的环境里培养出敏锐的洞察力和强壮的体魄，在徐光启看来，他们只要被明军稍加训练，就是最好的敢战之师。

    万历七年（1579年）正月，泰雅人跟着酋长贝林正式迁居台中，徐光启开始教授他们耕作技术，所以从今年开始，他们终于不再为每天的食物不足而犯愁了。所谓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知礼节，泰雅人逐渐摒弃身上的蛮气而变得文明开化，同时，徐光启还派人赠送了许多锦缎布匹，让他们的妇女按照汉人服装的款式做成衣服，穿上后整个部族看上去都焕然一新、朝气蓬勃。

    此时此刻，北京城里正在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万历帝朱翊钧突然通过内阁下诏，要拆毁全天下的书院。

    此诏令一出，天下士绅百姓哗然。

    此事绝非万历皇帝的本意，自然是张居正的一意孤行。

    万历五年（1577年）二月，云南右参政罗汝芳因公返回京师述职，途经北京城外的广慧寺，见此地古刹森然、山清水秀，十分喜欢，便在办完公事后隐居寺庙讲学，由于他学问誉满天下，许多社会贤达和朝中大臣纷纷前往广慧寺聆听，现场高朋满座、座无虚席。

    听众中有一位不太寻常的人物，他就是张居正的次子张嗣修。每次听完讲学，张嗣修都对罗汝芳的演讲内容做了详细的记录，然后汇报给父亲张居正听，里面涉及了大量关于朝政事务的评议。这些评议内容既有正面评价也有贬斥嘲弄，把心胸狭隘的张首辅给气得够呛，他一直以来都把罗汝芳当做自己的至交好友，总是设身处地为罗汝芳着想，比如他父母死后在家丁忧期间，张居正经常派人去慰问，关照他和他家人的饮食起居。

    丁忧结束后，又给他安排了称心如意的职务，先是派他去山东当了三年的东昌知府，后来又改任云南巡察副使，就是考虑到这位好友喜欢讲学，希望把他安排到云南边陲这种开化程度不高的地方去教化山民，发挥他讲学的才能。

    而罗汝芳显然不懂得知恩图报，对张首辅诸多不遵孔教的行为批评指摘，甚至想通过这种方式宣扬自己的理学思想和政治立场，招揽更多的信徒，形成与改革派相对立的党羽。于是，他就策动言官御史上疏弹劾罗汝芳，以“事毕不行，潜往京师，摇撼朝廷，夹乱名实”的罪名将其罢官夺职。

    从此以后，张居正就对书院讲学充满了厌恶感，只要有人在这里抨击他的改革举措，他就一定会狠狠地修理对方，但是这样做并不能阻挡书院讲学的风气与潮流。因为这种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讲学之风，是隆庆、万历年间逐渐形成的，朝中上到内阁大臣，下到七品知县，都不乏热心讲学的，甚至包括徐阶、高拱和张居正本人都是拥趸。

    在明代半个圣人王阳明的倡导下，心学大行其道，一种原本要打破程朱理学僵化思想，重新找回人的价值学说，逐渐走向了空谈，同时也为一些有政治野心的人提供了结党营私的绝佳场所。

    他们大多是在职官员或者已经退休者，还有些人是当代比较有名望的学者，比如：何心隐。由于大量的精力都耗费在书院里，有些人干脆就在这里办公，忙里抽闲，十分方便。在这些人的讲学影响下，书院开始走偏了，逐渐变成党同伐异的地方，甚至以权谋私、行贿受贿、贪赃枉法，打着附庸风雅的外衣公然违法犯罪。

    那些自命不凡的学院领袖大多都反对张居正改革，尤其痛恨考成法，很多弹劾张居正的奏章都是搜集了学院的讲学观点才传出去的，这些都对万历新政的推行极为不利，延缓了张居正实现富国强兵的步伐。更令人不安的是，大明各地的藩王也纷纷趁机以开设书院为掩护，招揽读书人，大有春秋战国贵族养士的势头。这种情况的出现，对大明朝廷无疑是一股巨大的威胁，必须及早消弭在萌芽状态。

    张居正最终成了屠龙者，他先是规劝身边知交好友、门生故旧，大谈“实干兴邦、空谈误国”的主张，然后对依然我行我素者，便将其无情地清除出大明官场，甚至派人抓捕后痛下杀手，最后再派官兵和衙役查封、禁毁了许多讲学的书院，一些执行者为了迎合张首辅，更是变本加厉，焚烧了不少书籍，就差坑儒了。

    于是，张居正被更多人诟病，大家都在背后骂他是“秦始皇”第二！不过，张居正的刚愎自用是出了名的，反正你骂你的，我做我的，别让我听到就行，否则就对好事者严惩。自此以后，隆庆年以来大明言论自由的政治空气瞬间凝固，大家都被噤声了，可张居正也被孤立了，失去了很多人的支持。就连小皇帝朱翊钧也越发看不懂老师的心思，对他的畏惧更胜于敬重。

    正月初三那天，朱翊钧照例去李太后那里请安。

    那时候临近春节，过两天大明的千家万户就要吃团圆饭了，可是这个冬天却是几家欢乐几家愁。李彩凤的脸上书写着不悦的神色，对着刚进门的皇帝儿子直接怒斥道：“哀家现在听人说，陛下完全不理会皇后，而且发誓要宠妾灭妻？”

    “母后，这是谁在您面前说朕的坏话？朕从来没有薄待过皇后！”

    “那你为什么至今不愿意和皇后圆房？”

    “朕……朕还没想好。”

    “混账！大婚都这么久了，还没想好？你就这么讨厌哀家给你选的皇后，非要让郑家那个小妮子当皇后？”

    “不不，不是的，朕是说朕和皇后的感情还没培养起来，想再等等。”

    “你可等得，青春年少的，哀家却老了，可等不了太久，哀家想尽快抱孙子！”

    “母后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天天受你的气，哀家还怎么长命百岁？哀家命令你，今晚就和皇后圆房，否则你明天就别想走出乾清宫的大门！”

    “母后！您不能这么逼迫儿臣。”朱翊钧带着哭腔哀求道。

    “瞧把你委屈的，怎么还哭了？皇后难道是洪水猛兽？惊吓到你了？哀家不管这些，哀家只要自己的孙子。”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继续道：“皇帝繁衍子嗣不是个人私事，而是国家大事，国无储君，江山不稳，难道你忘了本朝正德皇帝的教训了吗？他一生都没有子嗣！所以弘治皇帝一脉彻底断绝。”

    “儿臣知错了。”

    “你知错就好，希望你吸取他人教训，谨遵哀家懿旨，尽快生出子嗣。”说完，她朝着站在身边的冯保努了努嘴，提示他去监督朱翊钧。

    当晚，朱翊钧心情郁闷至极，心不甘情不愿地与王皇后圆房。在他的内心里，郑梦境的地位无可替代，只有她和自己的孩子才能做大明未来的太子，将来继承自己的君位。可是现在事与愿违，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只能期待着皇后没怀孕或者怀孕后生下的也不是儿子。

    第二天，皇后王喜姐去李太后那里请安。朱翊钧没去，趁着这个空档期，开始在乾清宫喝闷酒，还招呼一群小太监和宫女陪他一起喝，整个人喝得烂醉如泥，走路都有些东倒西歪。

    而酒入愁肠，近段时间以来各种不顺心的事儿一起涌上心头，朱翊钧眼中泛起了泪花。心上人见不到了，张居正以自己的名义毁掉了天下书院，连母亲都对他的床笫之欢指手画脚，自己都不敢说半个“不”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实在太憋屈、太窝囊了，一点自主权都没有。他越想越气，就拼命往自己的嘴里灌酒，打算从此醉生梦死。

    张居正此时正在内阁朝堂等着小皇帝上朝，却一直不见正主的踪影。他心中疑惑，连忙派人去请，却看到了乾清宫里小皇帝和一群太监宫女们在大殿里歪七扭八的躺尸，怎么叫都叫不醒，只好赶紧回内阁如实汇报张首辅。

    张居正听了，又气又急，抛下手头公务，立马赶往乾清宫，果然看到了这副酒池肉林的景象。张居正吩咐手下给小皇帝喝醒酒汤，朱翊钧才慢慢清醒一些，随后让人把皇帝搀扶到龙榻上休息。

    过了一会儿，小皇帝苏醒。他睁开眼看到满脸怒气的张居正，被吓得一个激灵从床榻上跳了起来，他赶紧穿上鞋子，尴尬地站立在师傅身边，脸上泛着微红色，嘴里冒着酒气，不停地打嗝。不久，太后李彩凤和皇后王喜姐也来了，还有冯保，众人看着朱翊钧，脸上都显露出不悦的神色。

    张居正对着朱翊钧暴喝一声道：“去面壁思过一个时辰！”说着，他从宫人手里接过一把戒尺，照着朱翊钧的屁股狠拍了两下，疼得他龇牙咧嘴。此时，张居正早就忘了两人的君臣关系，有的只是师徒关系。

    只见张居正对着朱翊钧的背影，恨铁不成钢道：“师傅平时一直都在教导你，要你遵守《帝范》，切不可逾越红线。我也从小就告诫你，醉酒伤身、醉酒误事，饮宴一定要有所节制，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然后他就开始不停地絮叨着：“历史上的那些亡国之君，哪个不是纵欲酒色之徒？陛下难道要学他们，亡了我大明江山吗？”

    朱翊钧依然浑浑噩噩，沉默不语。

    “伸出手来！”

    朱翊钧乖乖照办，哆哆嗦嗦地伸出手等着挨打。

    只听得“啪啪啪”三声响，小皇帝手掌心瞬间变得通红，但他不敢把手缩回来，用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母后李彩凤，祈求她能在张师傅面前帮自己求求情。

    可是，李彩凤冷眼旁观，并不理会犯错的儿子。在她看来，老师教育学生天经地义，做家长的应该一起配合。

    “陛下就在这里继续面壁，我来监督。张师傅，内阁那边的事儿你还要料理，你先去忙吧。”李彩凤终于发声。

    张居正十分满意，整了整衣冠，面对太后拱手告辞道：“微臣谨遵太后懿旨。”

    于是，张首辅一行人渐行渐远，李彩凤也屏退了左右，只叫住了王皇后，对着朱翊钧语重心长道：“皇儿啊，你的父皇英年早逝，如果没有张师傅辅弼，你的皇位根本就坐不稳，他就是汉代的霍光，你就是汉昭帝啊，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儿臣知道。”

    “霍光可以废黜刘贺，也可以拥立刘询。乾坤倒转，只在他一念之间。”

    朱翊钧听完，瞬间被吓得冷汗涔涔，浑身颤栗，从此再也不敢违拗张居正，更不敢在背后抱怨他一句话。然而当这种无法发泄的怨气会日积月累，迟早有一天会火山爆发。

    正月十五，浙江绍兴府，徐渭家。

    去年从京师回到老家，徐渭一直都在马不停蹄地忙着一件大事，即按照徐光启的来信嘱托，向朝廷申请在台湾设立王恭厂分厂。春节期间，与家人也是聚少离多，徐渭的子女倒也习惯了，没什么怨言。

    反倒是忙于公事的徐渭十分忧愁，虽然他利用官府的榜文进行了卖力的宣传，愿意主动报名去台湾的人还是寥寥。因为在大多数明朝百姓眼里，台湾依旧是荒蛮未开之地，根本比不过中原的繁荣富庶。

    徐渭想找一个有号召力的人物帮忙，便立马想到了在皇庄棉业工场工作的许家文，徐光启曾在徐渭面前提起过此人，夸奖其敬业精神、工匠技艺堪称当代鲁班。

    许家文表示，如果去台湾能取消工匠们的匠籍身份，并且能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那么报名者肯定会趋之如骛的。但是徐渭清楚，即使小皇帝已经给台湾很多利好政策，但是大陆这边如果没有取消匠籍制度，各地的官府不放行，他们依然无法顺利前往台湾。

    于是徐渭通过书信，将当前的困难转告给徐璠，徐璠则通过梅子齐报告皇帝。朱翊钧此时刚刚经历了母亲和师傅敲山震虎一般的教育，早已经没有了脾气，他小心谨慎地和张居正商量此事。后者虽然不置可否，但也不想激化君臣矛盾，就默认了小皇帝的主张，让户部把能工巧匠的户籍资料整理一下，调拨出一些人手送到台湾，还同意了徐光启提出的在台湾设立王恭厂分厂的主张。

    二月十八日那天，徐渭筹备齐全了人员和材料，将其全部装船后，便匆匆告别了家人，与船队一起，从宁波府直航台湾。众人怀揣着希望和梦想，离开了祖国大陆，来到了魂牵梦绕的宝岛。

    船队在十天后达到台北，收到消息的徐光启立即放下农场的工作，率领众人在此迎候。经过半年多时间的发展，此时的台湾商业股份公司已经初具规模，涉及农业、手工棉纺业、冶铁业、制盐业、造船业等多个行业，吸引着众多劳动力慕名而来，加上大明官府的支持，台湾各地的人口随着大陆移民的增加而逐渐稠密起来。

    徐渭对这里的发展速度感到吃惊，也十分欣慰，下了船和徐光启简单寒暄了一下便开始筹划王恭厂的建设工作。

    徐光启对徐渭提醒道：“台湾岛土地狭小且资源少，各种物资都依赖进口，这里地震、火山活动频繁，除了硫磺、硝石这些火药制作原料比较多外，适合王恭厂生产武器产品的煤、铁料、铜料并不多。”

    徐渭摆摆手道：“无碍的，事在人为。现在朝廷还愿意全力支持我们，台湾原料不足就从大陆进口，实在不行，南洋各岛也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可以提供。”

    徐光启点点头，对徐渭的说法表示认同。

    几天后，王恭厂落户台湾的工作全面铺开，这将是台湾岛具备武器生产能力的开端。徐光启利用台湾水力资源丰富的特点，先后研制出了十几台水力车床，用来生产无缝铳管和火炮，并按照流水线模式，实行标准化生产，逐步提高了武器生产效率。

    万事开头难，徐光启和徐渭相信，只要把第一关过好了，下面的事情便会水到渠成。一旦建立起强大的武备，台湾就不惧怕任何外来强敌的入侵，等到朝廷将来在台湾设府置县，这里必将成为大明东南地区人烟稠密、经济富庶的第一模范行省。

    二月末，京师传出消息，张首辅将派人巡视九边，众人都在猜测，此事与戚继光去年整训九边相关，也是兵部视察地方的常例。谁想到巡视的钦差人员却另有指派，突然秘密前往辽东去了。

    那么被指派的人究竟是谁呢？他到辽东又有什么特殊公干呢？这件事将直接关系到女真人在关外的重新崛起，或许决定了大明朝未来的兴衰成败。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第七十章 毁书院首辅惹众怒 王恭厂落户台湾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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