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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戚继光把眼光扫视到另一拨士兵身上时，参将吴惟忠已经按照他们的身材体格将士兵们分作了三六九等，校场上随即开始了下一轮严格的选拔。

    对于久经沙场的老将来说，属下的士兵能否悍不畏死，无非做到两点，一是训练出士兵们健壮的体魄，二是丰厚的赏银和抚恤金。蓟镇军之所以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就成为九边各镇的楷模，离不开戚继光从张居正那里获得源源不断的军费支持。

    而其余的边镇自然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所以现在唯有缩减军队编制，集中军费才能豢养出真正以一敌百的敢战勇士。

    戚继光让留下来了的宁夏镇官兵从今日开始自愿参与体能训练，在这段时间内，米面肉食管够，粮饷照发，只要他们能坚持十五天左右，便答应训练合格者可另外获赏银五十两，众人听了，无不心动，纷纷报名参加，跃跃欲试。

    最后，吴惟忠遴选了大约两千人左右的宁夏镇精锐。

    于是，一场激烈的末尾淘汰赛正式拉开了序幕。徐光启和戚继光建议道：“战争的胜负并不完全由个人武艺的强弱决定的，除了士兵们的战术和技战术之外，还需要他们有强烈的团队合作精神，戚帅不妨让我来安排他们这十五天的训练科目吧！”

    “子先还懂练兵之术吗？”

    “略知一二。”徐光启谦虚道。

    “好！那本帅就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了，十五天之后我要看到一支焕然一新的队伍。”

    “子先一定不负戚帅重托！”

    徐光启随即命令士卒们吃饱喝足，休息一个时辰后开始正式训练。徐光启让人拿着沙漏计时，命士卒们先负重二十斤越野跑步五公里，热身完成后，他派人在校场上安排了单双杠、独木桥、木板墙等运动器材，亲自给士卒们做了引体向上、平衡术、攀爬、匍匐前进、蛙跳等技能演示，便让他们一个一个跟随着自己一起反复练习。

    大约练到太阳落山之时，每个人都被训练得精疲力尽，徐光启这才让众人回营休息吃饭。晚上，军中安排参训人员统一在校场附近的军营住宿，就寝前徐光启突然到军营里视察，发现大部分劳累的士卒们早已躺在简易的床榻上呼呼大睡，他们一个个疲惫懈怠，衣装不整，寝室凌乱。徐光启十分不满，他来到校场中央，让亲随彭应卯立即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号角。

    众士卒这才惊醒，仓促起来跑出营帐排队集合。只是大家都还不太适应这种训练，各营士兵衣甲不整，人员不齐，迟到现象严重。徐光启怒喝众人，下令全体士卒像蓟镇军将士一样在校场上纹丝不动地站军姿一个时辰。而此时北风呼啸、寒气凛冽，天空中不久就下起小雪，许多人被冻得瑟瑟发抖，终于有人因体力不支而忍受不住这种高强度训练，当场晕倒。徐光启命人将昏倒者扶下去休息，并且当众宣布他们被淘汰。

    徐光启按照这种训练方法，接连持续了五天时间，身体瘦弱者相继被淘汰出局，最后全营只剩下一千五百多人。

    到了第六天，戚继光发现徐光启把士兵们组成了若干个小组，每个人都用绳子将自己的小腿与别人的绑在一起，然后进行赛跑，宣布最终夺魁者，中晚餐加餐。这种不断点燃士兵们好胜心的办法驱动着他们积极准备，在随后的比赛中，众人都努力发挥着团队合作精神，喊着“一二、一二”的口号，跑完了全程。

    接着，他又安排了蹴鞠、马球、接力泅渡或赛跑等群体性竞技比赛，这些游戏活动都增强了士兵们的默契感和集体荣誉精神。

    直到第十天，徐光启才让士兵们开始训练战术技能。除了三段线排枪射击训练以外，徐光启还重点训练士兵们的长枪突刺技能，当然，有一批臂力特别好的士兵，徐光启还安排他们训练投掷万人敌，五天以后，最终遴选出八百名表现优异的士兵参加校场演武。

    在最后一天阅兵时，众将官发现重新编练出来的宁夏镇官兵果然个个都变得神采奕奕、军容整洁。他们行进的过程中迈着矫健的步伐，喊着“一二、一二、一二三四”等口号，无论行走还是跑步，每个小队都呈现出手脚动作整齐划一的样子，看起来令人啧啧称奇。

    此外，徐光启还教士兵们唱歌，或者唱着《咱们当兵的人》，或者唱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些嘹亮的歌声响彻云霄，听了令人激情澎湃。等到演武的时候，士兵们都出色地完成了训练科目，令原先对徐光启将信将疑的人现在都对他刮目相看、佩服不已。当然，包括戚继光在内，大家也很快忧虑起来。他毕竟淘汰了那么多人马，这样势必导致宁夏镇的兵力不足，无法抵御潜在的敌寇入侵怎么办？

    当戚继光问起时，徐光启瞬间想起了后世军队的妙招，胸有成竹地拱了拱手，认真回复道：“戚帅，淘汰下来的士兵我们可以组成保甲兵，不取消他们的军户身份，平时训练、战时打仗，战胜因功封赏则一视同仁，但平时军饷待遇可以按层级拨发，遴选出来的敢战军可以发高额饷银，然后依次减少。军镇士兵每年考核一次，如果现在淘汰掉的士兵将来在训练时能重新达标，也可以将他们编入敢战军，给予高薪待遇。当然，朝廷每天也要在此基础上，不断派人对士兵们灌输忠君报国的思想，只有军事素养过硬，政治思想合格的官兵才能在平时爱护百姓，在战时不惧死亡。”

    顿了顿，又继续道：“戚帅久经沙场，肯定知道军队要打胜仗，兵不在多而在精，而且现在的战场搏杀已经不像过去一样完全依赖金戈铁马和强弓硬弩，而是犀利的火器。自从欧罗巴人发明火绳枪以来，他们在新大陆上殖民大肆抢劫杀戮，拥有几百条枪械便足可毁灭一个强大的原始部族。现在火器传入东方，它的技术也在不断地被我军改进，已经慢慢地在改变未来的战争方式了。我相信，只要以后发明的火器足够犀利，那种草原骑兵称霸战场的时代必然要在未来结束。所以，我现在担心的不是我军兵力的多寡问题，而是犀利火器的质量问题。”

    “子先说的有理，与倭人征战多年，我对此深有体会。只是我大明火器质量低劣是普遍现象，我们一时间又如何能彻底改变这种窘境呢？我蓟镇军是不惜成本打造了不少精良鸟铳，但那都是靠朝廷招募大量的能工巧匠，拿银子砸出来的，其余军镇又如何做得到呢？”

    徐光启沉吟了一会儿，大脑突然灵光一现道：“目前唯有一个法子，就是改革匠户制度，奖励发明创造，在大明全国的各行各业都推行我棉纺场的《专利保护法》经验。”

    戚继光听说过这部律法，仔细想了一想后，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妙哉！我立即上疏内阁，把子先的想法告诉张首辅。”

    徐光启连忙摆摆手，附耳轻声道：“戚帅，此事倒可以从长计议。眼下最急迫的是我军的指挥体系改制问题，离开京师前，皇上曾对我说，他对手握边军大权的将领们不放心哩。”

    说完，他的眼睛瞟了一下周边的宁夏镇将官，尤其是观察了一下游击将军哱拜的表情。发现天生反骨的他，此时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紧盯着伫立在眼前的宁夏镇士兵，不断流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这些人中有的还是他昔日的部下，仅仅经过徐光启十五天左右的训练，面貌就焕然一新，着实让他匪夷所思。

    戚继光心中一凛，暗忖：狡兔死、走狗烹，难道徐光启是在借皇帝之口，告诫我们这些手握重兵的边军大将吗？只是脸上神色依然未变。

    徐光启见他没有说话，继续商量道：“戚帅，今晚我们在军帐内合计一下怎么褫夺宁夏镇将官军权的事，如何？”

    戚继光暗暗点头称善。

    当天晚饭后，徐光启和戚继光屏退左右，开始详细畅谈。

    只听那徐光启侃侃而谈道：“我朝自太祖高皇帝开国以来，中央设置了隶属于兵部的五军都督府，掌管全国卫所军籍。然而英宗皇帝时期发生土木堡之祸，我军卫所兵精锐损失惨重，朝廷不得不由此开始全国募兵打败瓦剌太师也先，随着募兵人数的不断增加，导致国库开支日益扩大，而财政收入却捉襟见肘。因此，在朝廷粮饷供给不足的部分军镇，个别地方将官开始利用手中特权，不断与塞外胡蛮走私财货而获取暴利，以此暗自豢养私募的军队，形成兵归将有、层层效忠的军阀武装。这将严重削弱兵部对全国军队的调度权，也是对中央集权乃至皇权的直接挑衅。”

    顿了顿，继续道：“朝廷必须要防微杜渐，以免那些地方军头演变成汉末军阀和唐末藩镇。首先，要把普通士兵的粮饷供给权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之前我在南京为朝廷设立银行，其中一个原因也就是为此谋划的，这样既能防止将官克扣军饷，也能让士兵们意识到自己是大明朝廷的兵而不是某个将领的兵。其次，就是把各镇将官，尤其是少数民族将领指派到蓟镇或京师接受定期整训，打散他们的部属，各自编入不同的军镇，这样他们就不能聚集党羽，造反作乱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辽东的李成梁不就是子先嘴里的边镇军阀吗？你敢代表朝廷拆散他的部属吗？”戚继光两手一摊，哂笑不已。

    “戚帅莫笑我天真，只要朝廷坚定支持，我们谋划缜密，又怕谁会反对呢？”顿了顿，继续道：“顺天府央行下个月就要在京师开办了，我已经写信给身在南京的张景修，让他尽快在宁夏镇内开设分行，只要总兵徐珏把在籍军户的名册报上来，和兵部手里的名册核对无误后，银行便可以给宁夏镇的军户们开好个人账户，以后朝廷发了每月饷银，士兵们便可从银行支取。”

    “嗯，那你先做好第一步吧，等你落实了第一步计划我才能做第二步。”

    “子先遵命。”

    两人随后又将实施细节做了一番仔细安排，直至深夜。

    二月，张景修从江南派人来到宁夏，开始紧锣密鼓地安排银行开业计划。

    而另一方面，宁夏镇的将官们也一直在密谋保全自身利益。尤其是哱拜，他积极牵头，招呼他下属的各个屯堡卫所官们到他的游击将军府秘密开会。

    哱拜看着众人到齐，便开门见山道：“朝廷的改制可把我们害苦了，削我们的兵就是夺我们的权，还要搞什么军事学院，明摆着就是要让我们彻底交出军权，和部属们骨肉分离。大家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抵制？”

    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哱拜看向千总官许朝，点名道：“许千总，你有什么主意啊？”

    许朝是个天生神力的武将，勇气有余而谋略不足，他站起来咬牙切齿地抱拳回答道：“朝廷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找个时机袭杀了朝廷钦差和那一千蓟镇兵，直接煽动宁夏镇官兵造反好了。”

    “哦？你这么勇敢，那就派你许朝去杀，如何？”

    许朝立马紧张起来，唯唯诺诺道：“末将岂敢，这蓟镇军兵强马壮，我许朝的人马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真是一块软骨头，那你刚才信誓旦旦，在下面议论时喊打喊杀干嘛？”哱拜鄙夷道。

    “在下……在下只是为将军打抱不平、义愤填膺而已。”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我不是让你表忠心提振士气，而是希望你出好主意，不是出馊主意！”

    “在下失言了，抱歉。”

    哱拜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目光扫向土文秀，期待着他自己给出个好主意，后者会意，站起来道：“我们与其反抗，不如顺服朝廷。虽然上司裁撤了我们的兵，但是战场上刀头舔血过来的人又岂会甘心一辈子当农民？只要找个理由重新把他们组织起来，便可以名正言顺成为将军的私兵。另外，戚继光和徐光启在宁夏镇待不久，只要他们一走，将军利用边乱未平的由头，告假不参加军事学院的培训，朝廷又能拿我们怎么办呢？”

    “嗯，很好。土文秀，那你再说说，用什么理由把朝廷裁撤的兵给我重新招募回来？”

    “我听说徐光启在蓟镇招募什么修路队，准备大兴土木。我们为何不模仿尝试？只说将军是为朝廷修路出钱出力，他们自然是没有理由反对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说完，哱拜嘿嘿一笑，继续道：“对，把这些兵重新组织起来，表面上修路，背地里直接安排他们去塞外做走私生意，这收益比做农民要高多了，将士们肯定乐意。”

    于是，哱拜命令众人依计行事。散会后，哱拜单独留下了土文秀，紧张地问道：“朝廷为什么要先对我们宁夏镇开刀？难道承恩未死的消息泄露了？”

    “不会，这事儿我们做的十分周密，是不可能透露出去的。”土文秀摇摇头，继续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因为承恩的动静闹得太大，皇帝已经怀疑我们的忠心了。”

    哱拜随后叹了口气道：“这个逆子，真是害人不浅啊！”

    “可见朝廷对我们早有防备，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戚徐二人的掌控之下，所以千万不可轻易造次。”

    “是啊，飓风过岗，伏草惟存！我们要想办法渡过这个困难期。”

    不久，从哱拜开始，宁夏镇将官纷纷效仿，陆续招募了一些修路施工队，这些举措让徐光启喜出望外，连忙派人去教授他们调制水泥的办法，希望进一步改善北方的道路状况。

    徐光启也由此以为历史产生的蝴蝶效应，不再怀疑哱拜对朝廷的忠心，便取消了派锦衣卫秘密处决哱拜的计划，却未曾料到这样草率的决定竟然为后来的宁夏之乱埋下了隐患。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第六十一章 涨军饷子先练精兵 交军权军头耍滑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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