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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历四年（1576年）十一月初五，徐光启易容乔装成信阳的普通百姓，率领着彭应卯、李德玉和章凯等二十人，一起押运着装载了十几箱金银珠宝以及几百斤粮食补给的马车前往天目山匪寨。

    他一方面把伪县令贪污勒索来的钱财当做赎金，另一方面命令李德玉和其属下混装了两三麻袋的巴豆粉，准备将其倾倒在溪水的上游或下在饭菜里，让山寨的人喝了水或吃了食物之后都腹泻难忍，腿脚发软，最后隐藏在周围的大军一拥而上，便可以兵不血刃拿下匪寨。

    众人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终于看到那海拔八百多米的天目山主峰赫然伫立在眼前，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徐光启率先来到上山的路口，向巡山的几个小喽啰对了几句江湖暗号后，便和众人一起将箱子和粮袋往山上扛。

    一路爬山，拾级而上。他们发现匪寨周围到处都是岗哨和旌旗，一直绵延到寨子的核心区。寨门是个简易木栅栏做的，前面摆满了拒马，寨墙上都有贼兵把守，墙角下面的要害处都布置了各种滚木礌石和陷阱障碍。

    看到这一幕，徐光启不禁轻声感叹道：“果然是一帮久经战阵的恶匪！这山寨的布防竟如此缜密。”

    等到几人进了寨子，两排举着剑戟的土匪们突然举着武器，嚎叫起来道：“杀！杀！杀！”显然是想给进寨者一个下马威。等到声音平息下来，随即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屋子里面蹿了出来，徐光启当场就认出了哱承恩，顿时心中一惊，怕自己露出马脚，也被他认出来，就故意低下了头。暗忖道：幸亏自己易容改妆了一下，身高也随着年龄变大有了增长，才没被这贼头一眼看出破绽。

    同时他心中疑惑：哱承恩不是应该在京师给张家效劳吗？怎么跑到这里为非作歹来了？又想到他曾经袭击吴婉君她们，企图霸占自己的未婚妻，就双拳紧握，怒不可遏。徐光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个天生坏种付出代价！

    哱承恩看着信阳百姓送来的赎金和粮食，大笑不止，脸皮都拧成了麻花状，变得十分狰狞丑陋。他用粗犷的声音询问道：“一万两银子都送齐了吗？”

    押送的几人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随后，从聚义大厅尾随哱承恩出来的二当家当场开箱清点，直到清点完毕，确定数目无误，才对他使了使眼色。哱承恩满意地命令手下把这些钱粮都搬进了仓库里，窖藏起来。

    这时候，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问道：“今天你们谁是带头的？”

    徐光启对章凯使了使眼色，后者会意，站出来拱手道：“大王，是我！”

    “你们的陈大人挺知情识趣的，我很满意。不过，肉票我只能放一半，另一半么？除了那些貌美的小娘子要留下来给我做压寨夫人，剩下的人还是要拿更多的钱粮来赎！”

    “大王，你怎么能说过的话不作数呢？”章凯故作愤怒道。

    “本大王做买卖从来只占便宜不吃亏，你见过哪个做土匪的人讲人情道义呢？”说完，他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起来，又指了指身后的聚义厅，哼哼道：“就连你们县里面派来谈判的师爷，现在都是我案板上的鱼肉！”

    章凯一听，就知道跟这种蛮不讲理的人没法子据理力争的，于是软化了态度道：“那我可以拿自己替换我父亲吗？我父亲老迈，身体瘦弱也干不动活，留下来也只是给山寨平添了一张吃饭的嘴。我年轻力壮，有的是力气可以给你们帮忙！”

    “嗯，这个倒可以考虑考虑……”

    哱承恩沉吟了一下，最终决定采纳。于是，那些车夫和挑夫也都一起嚷嚷道：“我们自愿留下来替换被绑架的肉票。”就这样，又有更多的老弱被释放回家。

    章凯在与其父分别时，努力宽慰了老人后才与他眼含热泪挥手告别。

    当日中午，徐光启这些人就被分配到山寨的仓库和厨房里，分别去做一些苦力活。

    章凯自认厨艺精湛，就负责给土匪们烧饭做菜，徐光启几人则帮忙打打下手。旁边站着两个土匪，手持刀剑警惕地监视着徐光启等人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们在饭菜里下毒。

    当饭菜在锅里滋滋地冒着香气的时候，那两个小喽啰早就安奈不住食欲了，端着碗筷急忙走近灶台前揭开锅盖，准备舀一碗汤尝尝咸淡。章凯立马热情地招呼起来，故意高声喊道：“来来来！叫上寨子里弟兄们一起来吃吧。”

    就在这时候，厨房外突然走进来一个小头目，对着两个即将要狼吞虎咽的小喽啰大喝一声道：“慢着！”

    两人好像明白了什么，立即放下送到嘴边的碗，对着章凯和徐光启拿刀剑威胁道：“你们俩先喝！”

    章徐二人相视一笑，慨然应诺，拿着勺子舀了两碗便端起来一饮而尽，一边喝还一边开心地感谢道：“多谢两位爷爷赏赐！好喝，真好喝。”

    三个土匪疑神疑鬼，等了半晌也没见两人有中毒迹象，这才放下心来。当两个小喽啰再次拿起碗筷准备喝汤的时候，又被小头目大声怒喝道：“你俩是饿死鬼投胎吗？咱们大王都没吃，你们竟敢先动筷子，是打算不要命了吗？”

    说罢，他喝令两人立即将食物装在一个大木桶里抬到聚义厅去，然后又对着章凯和徐光启命令道：“你俩跟着我去酒窖，把陈县令送来的百年佳酿搬到聚义厅去。”

    两人自然装作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按吩咐去办了。

    聚义厅内，哱承恩和一众小头目正坐在一把把论资排辈的交椅上大快朵颐，他们一手抓着烤熟的羊腿，咬上一口满嘴流油，一手端着酒水，“咕噜咕噜”往自己的喉咙里灌，然后觥筹交错，嘻哈打闹，一个个看上去十分潇洒快活。

    而聚义厅外面的囚笼里还关押着许多被绑架来的百姓，他们被迫忍饥挨饿，一个个面黄肌瘦，只能偶尔吃到一些米汤馊水。

    哱承恩的身边有两个强颜欢笑的女子，他一边用力搂着，一边命令她们往自己的嘴里送食物，吃饱喝足后，便用那张满嘴流油的脏嘴往两个女子雪白的肌肤上啃。她们只要稍有不从，就会被一顿暴打，直到服服帖帖为止。

    在纵情享乐之后，哱承恩威严地扫视着山寨里大小头目，得意洋洋道：“弟兄们这几个月跟着我在山寨里过得日子快活吗？”

    “快活！”众人异口同声道。

    “对比现在，在宁夏和京师的那段日子简直不堪回首，哼！给朝廷和张家人当牛做马，在别人手底下摇尾乞食，日子过得跟狗一样，哪里有我们现在潇洒自在？只要学那宋江，竖起‘替天行道’的大旗，我们便能掌握救民倒悬的大义，继续在这里占山为王。大别山山高皇帝远，朝廷也拿我们没办法。”

    顿了顿，他又嘿嘿一声道：“如今这大明天下，流民遍地，饥民满街。都是官府盘剥、朝廷昏庸无道导致的，只要将来天下烽烟四起，某日我晁天王振臂高呼，驱使贱民们攻城略地，就是抢了他万历的花花江山，夺了他金銮殿里的皇帝宝座也不是不可能！”

    这时候，一个长得肥头大耳的小头目对着哱承恩竖起大拇指，大声奉承道：“对！晁天王说得好！到时候我们就打进京师，白天跟着您在紫禁城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再大秤分金，晚上就睡他娘的皇帝老婆！”

    众人闻言，淫笑不止，纷纷举起酒水一饮而尽，大呼痛快。

    哱承恩摆摆手，示意众人静下来继续听他说道：“那朱元璋乞丐出身，都能从元朝皇帝那里抢得来江山，我们自然也可以！正所谓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只是这事儿必须从长计议，得先把眼前的信阳城打下来抢掠一番再说，否则总是用打家劫舍、绑架肉票的办法，还是仰人鼻息啊。”

    “听说这山下的信阳城里来了一群官兵，莫不是朝廷派来专门对付我们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头目插嘴道。

    哱承恩摇摇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书信，在众人面前甩了甩，轻蔑地笑了笑道：“前两日，那个伪县令秦三派人给我秘密送了信函，说这队官兵只是途经此地的客兵，来信阳临时驻扎一下，他们还并不知道我们山寨的事，过几天就会走的。秦三还说，这信阳城平日里除了十几个衙役，根本没有什么驻军，只要我们与他里应外合，拿下这座小城简直易如反掌，到时候这城里的金帛女子便任由我们予取予求了。”

    “大王还是不要轻敌！静观其变为好。”

    “那是自然，秦三的话也不过是一面之辞，我岂能轻易相信？”顿了顿，继续道：“我已经派了些耳目进城了，过两天就会有消息的，我们暂且忍耐一下吧。”

    说完，他继续怀抱着那两个女子饮酒作乐、纵欲放荡。

    徐光启和章凯目睹了这一切，恨得咬牙切齿。贼子就是贼子，不事生产，只搞破坏，所谓替天行道不过就是一个欺世盗名的幌子，最终就是为了自己坐江山纵情享乐罢了。一旦成功，他们便可以不受拘束的杀人放火，得到从前却得不到的女人，抢到以前赚不来的财富。什么江山社稷，民生疾苦，在他们眼里，好逸恶劳、骄奢淫逸一点也不觉得可耻，这就是人间的渣滓，社会的败类。

    两人心中暗忖道：“吃吧，喝吧！明天就让你们这些土匪下地狱去见阎王！”

    原来，这些装着食物的木桶之前就是装过巴豆粉的，残留了不少粉屑，这种泻药只要每人每顿都吃上一些，不出半天就能把人拉稀拉到腿软。看着众人把肉汤和菜都吃了个干净，徐章二人不由自主地相视一笑，随后默默退出了聚义厅。

    晚餐时，二人再次如法炮制，终于在半夜起了效果，土匪们开始疯狂争抢茅房上厕所，有些人还来不及脱裤子，粪便就拉满了裤裆。一个晚上下来，整个贼营臭气熏天，到处都是拉得虚脱的人。

    趁着周围土匪看守不注意，章凯捂着鼻子，把囚牢里剩下的老百姓都安全释放了，徐光启则跑到贼营的校场中间，拿出了怀中的烟火信号弹发射求援，齐大柱闻讯立即率领明军对山寨发起了进攻。

    这时候，徐光启带进山寨的车夫和挑夫们纷纷抢了强盗们手里的武器，迅速占领了山寨的大门和一些要害处，他们一边放火，一边制造混乱。经过一番混战，迅速制服了还有抵抗能力的土匪。

    哱承恩性格多疑，只吃自己小灶煮的食物，所以没吃进巴豆。当时，他正搂着两个女子躺在床上睡觉，惊闻山寨里杀声四起、火光冲天。于是，立马穿上甲胄，带上武器冲出房门。当他看到山寨里一片狼藉，就知道自己大势已去，连忙带着几个身强体壮的亲信精锐钻进了山寨的密道里逃之夭夭了。

    等到徐光启带人杀进哱承恩寝室的时候，只见到那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子醒来后仍坐在床上，她们惊恐万分地看着手持武器的徐光启，浑身颤栗，徐光启连忙安抚道：“姑娘们莫慌，我们是官军，是专门来救你们的！”两个女子听了，这才稍稍安心。

    随着明军大部队攻入山寨，失去反抗能力的土匪们纷纷主动缴械投降，仅仅两个时辰的时间，为祸一时的土匪寨便被彻底剿灭，明军仅少数人受轻伤，真可谓大获全胜。徐光启命令明军放火烧掉整个匪寨，收拾了寨子里的各种金银细软，押解着俘虏们返回县城。

    就在这时，孝陵卫把总李德玉前来报告，贼首哱承恩跑了，徐光启冷哼一声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立即下令全国通缉，势必要抓住这个贼子。”

    第二日，徐光启在县衙亲自升堂审案，根据受害者的指控，一一甄别了匪徒们的罪行，分别依照大明律处置。伪县令秦三和一些罪大恶极的土匪头目因为有故意杀人的恶行，被立即宣判了死刑，在信阳百姓的一片欢呼叫好声中，由刽子手们拉到法场直接处决。

    经过审查，徐光启知道这批匪徒大多是宁夏镇来的大明边军，猜出哱承恩有可能会跑回宁夏老家，寻求他父亲的庇护。于是，徐光启一面命令齐大柱沿宁夏方向追击，一面紧急上报内阁，要求朝廷出面，逼着哱拜交人。

    平定匪患后，徐光启开始思忖信阳城的治理问题。他先是根据功劳薄，破格提拔了章凯，让他做信阳县尉管理县城治安，然后再上报朝廷，请求另外委派县令来信阳县主持大局。

    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山区交通不便，经济落后，当地人民的文盲率又高，是邪教传播和匪患易生的根源。徐光启知道这个问题短时间内是无法解决的，便想了个临时举措：派人从南方运来土豆和番薯等高产作物的种子，教授当地农民在山区开垦种植。另外，又出榜招募当地的流民和饥民，计划把信阳县的剩余劳动力都送到台湾的种植园去，这样一来便可一石二鸟，逐步缓解当地的人地矛盾和台湾劳动力短缺问题。

    再说哱承恩这边，一路丢盔弃甲、狼狈逃窜，早把前几日在山寨里的豪言壮语忘得一干二净。此时，跟随他逃出生天的人已经不多了，河南各地的州府县城到处传发着他的通缉榜文，他犹如惊弓之鸟，四处躲避。眼见前途茫然，危险重重，遂与几个亲信合计，决定返回宁夏镇。不过，聪明的他认为需要绕道甘肃镇和固原镇，才能出其不意地避开朝廷的耳目和锦衣卫的追捕。

    于是，哱承恩一行人昼伏夜出，几次躲过了齐大柱追击来的人马，终于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于次月到达了宁夏镇。那时候的他，与同伴全部失散，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且精神恍惚、骨瘦如柴，其惨状犹如乞丐，几乎无人能相识了。

    由于朝廷的通缉令传达到宁夏，哱承恩不敢直接回家，更不敢抛头露面。白天就躲在乞丐群里，晚上则睡在羊圈里，从过去嚣张跋扈的官僚子弟到如今的朝廷通缉要犯，这一切对哱承恩来说，变化实在太快了，落魄的日子更让他悔不当初。

    当然，他的巨大变化也让他父亲哱拜大感意外。原本哱拜计划的是派哱承恩到京师攀附权贵、迎奉上意，为儿子将来升官发财铺路的，没想到他竟然自甘堕落，跑到山沟沟里当土匪。面对如此不成器的儿子，哱拜被气得吐血。

    可一想到哱承恩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私心极重的他哪里舍得大义灭亲？只可惜自己现在是明朝的官，不能违抗朝廷旨意，否则就等同造反。即便为了救儿子背叛大明回到草原，谁又肯接受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到时候明朝和鞑靼两边都不能相容，那么即便天下再怎么大，自己也无立足之地、容身之处了。

    就在哱拜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的狗头军师土文秀给他出主意道：“承恩罪名深重，已经无法获得朝廷宽恕，您现在的官职也不过是一个游击将军，怎么护得住？朝廷看在您昔日的功劳上，不牵连到您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不如将他缉拿回来直接扭送官府，也体现了您忠义为国之心啊。”

    “那岂不是把我的儿子往虎口里送？”

    “别急，我送您八个字：易容换面、偷梁换柱。”说完，他附耳相告自己的计划。

    哱拜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二月二十日，宁夏普降大雪，整片大地银装素裹，蔚为壮观。躲在乞丐窝棚里的哱承恩终于秘密联系上父亲派来的亲信，那时候他已经六神无主，被寒冷的北风吹得直打哆嗦，原以为救星来了，却冷不防被那人一记闷棍敲晕，昏死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人安排在一个隐秘小院里。

    就在此时，大街上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突然响彻云霄，哱拜让儿子哱承恩认罪伏法的消息在宁夏镇传得沸沸扬扬，过了两天，“哱承恩”的头颅被挂在了城头示众，哱拜佯装悲痛，大哭不止。

    齐大柱见贼首伏法，也不再计较甄别，带着“罪人”的头颅便回京师交差去了。

    脱离险境的哱承恩终于在数天后见到了父亲，哱拜拿着皮鞭猛抽儿子，疼得他撕心裂肺、嚎啕大哭。最后实在抽不动了，才停了下来，伤心大哭道：“儿啊，刚才这几鞭子抽得疼吗？”

    “疼。”

    “疼就对了，你堂弟哱云所受的罪比你更大，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知道吗？”

    “爹，我错了，承恩知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狂妄嚣张、目空一切，更不敢悖逆您的意见了。”

    “好，既然你答应以后什么都听我的话，那现在你就从炭盆里捡一枚灼热的碳吞下去，快！”

    “父亲，这是为什么？”哱承恩望着哱拜，疑惑不解。

    “你难道没听过‘漆身吞碳’的刺客豫让吗？你想要活命的话，就得学他！”

    哱承恩惊恐地看着火盆里冒着浓烟的碳火，十分害怕，只是在哱拜严厉的目光下，他不得不照做。

    只见他用铁钳子捡起一颗烧红的碳，缓缓往自己的嘴里送，最后竟直接一口吞咽了下去，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喊叫声，哱拜迅速给他灌下一碗冷水，烧心般的疼痛是止住了，但他的声带从此坏掉，声音变得十分沙哑难听。

    而他的身份也从哱承恩变成了哱云。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第五十八章 子先巧计大破匪寨 哱拜护子偷梁换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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