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辟农场台湾大开发 拒聘礼吴父搅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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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光启来到市舶司正厅堂屋,看到戴金泰满脸笑容,便知有好事将至,他命小厮看座、上茶。待宾主拱手礼毕,一起坐定,徐光启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戴伯父是否给子先带来了好消息?”
“自然如此。”戴金泰捋了捋胡须,神秘兮兮的样子。
“戴伯父切莫卖关子,吊我的胃口。”
“贤侄还记得你让我在大明各地种胡椒的事儿吗?”
“当然记得。”
“我派人在闽粤一带鼓动当地农民种植,发现产量远不及海南琼州等地。而台湾与福建隔海相望,土壤肥沃且气候更加适宜。目前我已派遣犬子茂元前往那里垦荒种植,欣闻形势喜人,产量更胜内陆。只要今年顺利收获,便可大量销往海内外。”
“戴茂元去了台湾?伯父还真是舍得让他受苦啊!我听说台湾之地荒蛮,岛中森林沼泽密布,常有野兽出没,瘴气湿毒也十分厉害,定居此地若没有充足准备,入岛之人很容易水土不服,轻者患病,重者丢命。”
“不光如此,岛中地震频繁,每年夏秋之际都有台风侵袭。”
“那伯父还让茂元去受苦?”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我儿不及贤侄的武功才学,就只好勤能补拙了。”
徐光启连连谦虚摆手,转换话题道:“目前我们皇庄企业在台湾派驻了多少人?”
“公司雇员加上武装扈从以及从内地招聘的失地农民,大约一千人左右。”
“开辟的胡椒种植园在台湾哪里?种植面积有多少?”
“台湾北部的台西沿海平原上,种植面积目前已经有两千公顷。”
“很好,戴伯父为台湾的发展奠定基础,为朝廷建立了不世功勋,我一定呈报内阁,给戴伯父请功,让人在台湾给你树碑立传,后人永世传颂。”徐光启激动道。
戴金泰谦虚道:“没有朝廷这个强大的后盾,我戴金泰至今也只是上海县城的一个小商户,决不敢居功自傲。”
徐光启满意地笑了笑,继续道:“不过,戴伯父只在台湾垦种胡椒还远远不够。我们还要在台湾开发更多更大的农场,在那里种水稻、麦子,甚至各类瓜果蔬菜,饲养家禽家畜等。”
顿了顿,继续道:“今年我们不仅要从内地招募更多的流民前往台湾,还要派驻官员,建立衙署,重设元朝时期的澎湖巡检司!等以后朝廷财政富余,我们再建立台湾水师,护卫宝岛。”
“贤侄有此决心,戴某愿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两人说完,戴金泰从怀里掏出一幅经过他人勘探而精心绘制的台湾地图,展开在徐光启面前,指着上面地图标记道:“这台湾岛我虽未亲临,但根据我儿戴茂元信件上的描述,台湾地形是中间高四周低,中央为高耸的山脉,周边皆为平原,台西和台南面积较大,台东比较狭长。没有太多的军事屏障,朝廷若有心开发台湾,长期治理,必须要建立强大的水师为前提。”
顿了顿,继续道:“只要安全有了保障,我们以朝廷或公司的名义大量从内地招募人手,造成大规模移民态势,等到那里人烟稠密之时,朝廷便可设府置县,派驻军队。到那时,台湾必然能成为我东南五省的屏障。”
“戴伯父远见卓识,子先佩服!”
“不如我向朝廷保举,让你做第一任台湾巡抚!”
“我戴某一介商贾,从未科举及第,怎敢奢谈入仕?”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朝廷用人是不拘一格的!”
戴金泰连忙摆手拒绝道:“我已经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人,早就没了年轻时的锐气,还是你们这些后生可畏。将来开发台湾,我就给你打打下手吧。做官,真不适合我。”
眼见戴金泰态度坚决,徐光启也不好继续相劝,叹了口气道:“我在朝廷身兼数职,早已分身乏术。建设台湾还需一个有远见卓识的人主持大局,只能待日后慢慢寻觅吧。”
说完,两人继续研究起台湾的地形,为它的发展做起了详细的规划,直至深夜才休息。
第二天起床,徐光启立即将胡椒丰收的消息和两人对建设台湾的所思所想写成奏疏,发往京师内阁,等待朝廷批复。张居正闻言,心中叹服不已,随即让户部官员整理户籍资料,准备动员浙江、福建、广东等地的沿海居民迁居台湾。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台湾岛垦荒运动即将在大明万历时期开始,这将是一场改变后世历史的大事件。徐光启准备在帮助朝廷建立中央银行之后,莅临台湾指导建设。
五月中旬,张景修伤愈。齐大柱护送他和宋静蓉、吴婉君来到黄河渡口,等到他们上了锦衣卫准备的官船之后,确保了安全,才与他们分道扬镳。齐大柱发誓一定要循迹南下追寻到哱承恩这伙贼人,亲自手刃,也不枉自己英雄一世,绝不让这些恶徒玷污了大明锦衣卫的赫赫威名。
大约在六月初,官船才在松江府码头晃晃悠悠地停歇了下来。三个人一齐下了船,徐光启早就在岸上等候了,旁边停着四辆马车,站着一些仆人杂役。吴婉君看到他熟悉的面孔,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久别重逢的欢喜同时涌上了心头,她眼中闪动着泪花,看着爱人一时无法用语言表达内心的激动。
徐光启快步走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拥抱,然后拿出手帕,擦拭了她脸上的泪珠。
“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小姑娘的眼泪止不住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徐光启则是看着美少女垂泪,有些怜惜,又有些欢喜,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安慰道:“没事了,现在都安全了。”
“你还笑?”说着,她如嫩葱般的手指紧握成一个小粉拳,轻轻地捶打在徐光启胸膛上。
“我这不是笑,我这是色眯眯。”
小姑娘的脸色顿时由怒转羞,脸色通红,捂着俏脸道:“大庭广众之下,你把话说得这么露骨,羞不羞人啊?”
“你的脸长得那么美,就是给人看给人夸的么,害什么羞啊?”说着,他将脸凑近吴婉君,眯起眼,在众人的惊愕声中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人群中顿时发出了一片喝彩声,起哄声。吴婉君真想一把推开徐光启,找个地缝钻进去,却被他用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抱在怀里,无法挣扎,只好任由他轻薄,将臻首埋入他宽阔的胸膛。
这时候,两人的耳边响起了张景修的声音,他欣悦道:“看他们郎情妾意的样子,真是羡煞旁人啊。”说完,他的眼睛余光扫视到宋静蓉身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却不料宋静蓉听到了他的话,突然走到他身边,挽着他的手道:“相公!你不要羡慕婉君姐姐他们,我们也可以这样相知相爱。”
张景修诧异地望着宋静蓉,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了一会儿,他才从惊呆中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相公!”宋静蓉大声喊道。
“哎!”张景修终于有了回应,他的眼眶湿润,眼睛通红,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相公,你怎么哭了?”
“你叫我一声‘相公’,我实在太激动了。”
“瞧你这点出息!”宋静蓉噗嗤一笑,然后她像小鸟依人一般依偎在张景修的身旁,后者揽着她的香肩,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少女幽香,陶醉在了温柔乡里。
秀完了恩爱,徐光启这才转头看到了张景修和宋静蓉甜蜜的一幕,看到他美人在侧,彼此会意,相视一笑。
这时候,徐光启的手下指挥着几个车夫把姑娘们的行李从船上卸下来,装上了马车。等到大家都蹬上了车,一齐坐定。马夫扬起马鞭,马儿吃痛,便狂奔起来,车子向着华亭县飞驰。
徐光启在车上询问了他们遇险的过程,对张景修不畏生死地英雄救美表示钦佩。后者连忙摆摆手道:“你还是感谢齐师傅吧,没有他暗中相助,我们这一行人恐怕都难逃厄运。”
“这个自然。”接着,徐光启话锋一转,询问道:“齐千户现在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没有护着你们一起来?”
“他说要为我们报仇雪恨,去追查那些贼人下落了,在黄河渡口就没和我们在一起。”宋静蓉抢过话茬子道。
徐光启嫉恶如仇,两眼射出怒火,握紧着拳头,恨恨不已道:“待齐大哥查出了底细后,我徐子先也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张景修拱手感谢道:“子先兄侠义心肠,我等感激。不过,这次出远门,对我们来说也算是教训深刻。以后谨记,行程计划应以安全为重,切不可任性妄为、自以为是。”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静蓉,后者吐了吐舌头,表示知错。
顿了顿,继续道:“经此一事我也明白了,原来这朗朗乾坤的大明天下并非都如京师这般国泰民安,人民生活也并非处处桃源。”
“景修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至理名言你我共勉吧。”
大约中午时分,马车终于在华亭县吴宅门口停了下来。吴婉君在丫鬟的搀扶下率先跳下了马车,她敲了敲大门,开门迎接的是吴婉君的母亲谢氏。母女二人许久不见,喜极而泣,紧紧相拥。
接着,谢氏又见到外甥女宋静蓉,两人一番寒暄之后,吴婉君介绍起了徐光启和张景修。
谢氏对张景修倒是陌生,对徐光启却已经熟悉,因为徐家请来的媒人早已登门拜访过了。却不料吴家人对这门亲事十分冷淡,吴父更是直言他吴家不是攀附权贵、趋炎附势之徒,拒绝了聘礼,直接将媒人打发走了。徐光启得知消息后,认为吴父肯定是听信社会上的流言,对他产生了误会,所以趁着这次机会,亲自了解情况,化解矛盾。
谢氏倒是对徐光启十分满意,一双丹凤眼放光,紧盯着这个俏郎君。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吴婉君也乖巧地站在母亲身边,附耳说尽了徐光启的好话,令母亲满脸堆笑。
谢氏将众人都迎进府门,引到正厅堂屋,果然见到衣冠博带的吴庆勤板着脸坐在上首,神情十分不悦。不过,此时房间里有这么多人在,他也不好当面对着徐光启黑脸,与众人应付着施了施礼,便让下人给张景修和宋静蓉安排房间歇息去了。同时,吴庆勤又使了使眼色,让夫人谢氏拉着女儿离开了客厅,单独留下了徐光启。吴婉君不情不愿地跟着母亲,她看着房间里的气氛尴尬,十分担心,只有徐光启摆出一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样子,轻声安慰她道:“没事的。”
“堂堂的朝廷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今日为何踏足我吴府的大门?我虽一介草民,可从未犯过法,恐怕你也不好将我索拿了去。”吴庆勤冷冷道。
“伯父,您与我从未见过面,也无恩怨情仇,您为何对我如此说话?怕不是从中受了他人挑唆,对我有什么误会吧?”
“老夫一介乡间腐儒而已,岂敢误会当朝大臣?”
“那您为何拒绝了我家的聘礼,不同意我和婉君的婚事呢?”
“哼,老夫从不攀龙附凤,更不耻你在朝堂上的种种作为。”
“我徐光启扪心自问为人一向光明磊落,从不做蝇营狗苟的龌龊之事,请您举例我做了哪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那为什么你让松江知府派官兵查封了日新书院?”
“伯父有所不知,书院山掌蔡益搅乱朝局,勾结高拱阴谋伤害徐阁老,其罪当诛。日新书院是奸佞党徒的巢穴,自然要查封的。”
“胡说,这蔡益犯法,干书院何事?现如今这么好书院都没了,松江府学子们都没有地方讲经论道、宣扬学术了。”
“伯父,没了日新书院,我不是让松江府另建了一所新华书院吗?”
“呸!那是书院吗?那里的山掌和授业老师都是朝廷的鹰犬!”
“伯父的话怎么能这么说?据我所知,新华书院提倡学术自由,教授学生温良恭俭让。如果您不信,可以亲自前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这一切不过是你们官府的障眼法。”
“没想到伯父您对朝廷的成见这么深,那今日我就不和您争辩了,待日后国家发展了,我们一切用事实说话。但是,我和您女儿的婚姻谁也阻碍不了,终有一日您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做梦!要不是看在你昔日在京师对我女儿多有照顾,今日我都不会让您踏入我吴府的大门!你走吧,我们吴家不欢迎你。”
“伯父,来日方长,我徐子先有的是时间和您周旋,告辞!”说完,他立即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吴府。
吴婉君得知消息,立即伤心大哭,求告母亲谢氏。谢氏不忍心,劝慰丈夫,却惹得迂腐的吴父大怒,更将女儿禁足在闺房,不许她与徐光启相见。
那么吴庆勤为什么会强烈反对这门亲事,要拆散女儿的良缘呢?事情还要从江南大儒何心隐说起。
何心隐原名梁汝元,严嵩父子当政时,曾到北京参加过倒严运动,失败后被官府通缉,后隐姓埋名,著书立说,到处讲学,他喜欢针砭时事,评议朝政。严世藩被杀后,严家彻底倒台。何心隐趁着徐阶开启的舆论自由之风,在江南各地到处办学收徒,传授思想,使其逐渐成为显学。吴庆勤出身书香门第,自然向何心隐慕名求学,于是两者成了师徒,一起传播“阳明心学”。
随着张居正改革在大明各地的推行,考成法造成官不聊生的局面越发窘迫,使得何心隐身在仕途的学生和朋友都受了连累。何心隐开始对国朝改革产生不满,后来他的同乡好友刘台因上疏皇帝反对改革遭朝廷贬黜,使得何心隐对此忧心忡忡。他认为,不管是非立场如何,国朝都不该对那些敢于直言的士绅动辄打压,否则会毁掉隆庆以来大明社会良好的言论自由空气。
后来,徐光启在上海创办了民间报纸,掀起了江南士林集团舆论战。何心隐一开始对这种新奇的舆论方式表示支持,甚至自己也打算带着徒弟们模仿学习,出版自己学派的报纸。可是他们未曾料到,朝廷随后就出台了严格的审核政策,制定了一系列的规章制度,要求办报纸、杂志的组织和个人必须向朝廷礼部申请,凡不符合资质的一律不允许。
这样一来,众人办报的机会和热情就被压制住了,他们只好向《上海日报》投稿,却被日报主编以不符合朝廷国策的理由搪塞敷衍,拒不发表。何心隐于是组织学馆,以开办讲坛的名义与《上海日报》的政论文章开展论战,但由于其传播方式有限,影响力不大,在论战中失去了先天优势。这一切都使得何心隐这个老儒生十分不满,也间接影响了他徒弟吴庆勤的观点。
吴庆勤认为徐光启就是张居正在江南的忠实打手,当他得知是徐光启在追求自己女儿吴婉君的时候,立即表示极度愤怒,并严词拒绝了徐家请来的媒婆。
离开了吴宅,徐光启心知自己的婚姻大事恐怕要费一番波折了。虽然有点无奈,但好在他与吴婉君两情相悦,他相信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世俗规矩是挡不住两个相爱人的热情。总之,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第五十三章 辟农场台湾大开发 拒聘礼吴父搅姻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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