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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天花病毒，刚开始也许只是家畜身上一种相对无害的痘病毒，经过逐渐进化和适应后才形成了天花这种人类疾病，在农业社会时代，人类与牲畜的接触十分频繁，导致痘病毒传入人类社会。

    这种烈性传染病杀伤力各有不同，根据致死率的差异分为大天花、中天花和小天花。人一旦感染，病毒的潜伏期约为十二天，感染后的初期症状包括：高烧、疲累、头疼、心跳加速及背痛。两三天后，会有典型的天花红疹明显地分布在脸部、手臂和腿部。

    在发疹的初期，还会有淡红色的块状面积伴随疹子而出现。病灶在几天之后开始化脓，直到七天后开始结痂。接下来的二十多天时间里慢慢发展成疥癣，然后慢慢剥落。患者在痊愈后脸上会留有麻子，“天花”由此得名。

    由于病毒会造成毒血症和大出血，许多患者在出疹的头几天就会死去，其他人最多坚持七天也会很快丧命，有些人甚至在红疹出现前就已经死亡。

    历史上，有关天花病毒最早的记载出现在公元前十二世纪的古代埃及，大约在东汉时期，天花病毒由域外的战俘传入中国。

    唐宋以来，中国的天花发病人数逐渐增多，而孩童的免疫力相对低下，相比成年人的病亡率要高很多。

    在大明洪武年间，民间传说天花曾经传入皇宫大内，导致明太祖朱元璋的皇后马秀英和太子朱标的嫡长子朱雄英病逝，因此改变了历史，直接影响了大明后续的朝局。

    十五世纪之后，随着欧洲人开辟新航路，各大洲之间的人员来往更加频繁，天花开始在中国广泛流行。嘉靖三年（1534年），明代医学家万全在《痘疹世医心法》记载过当时疫情造成患病者大量死亡的事实。

    在缺乏抗病毒药物的年代，人们除了接种痘毒疫苗预防扩散，没有其他办法，一旦感染，患者只能依靠自身的免疫力战胜病魔，医生束手无策，几乎听天由命。

    那么死亡率如此之高的病毒怎么会出现在徐璠身上呢？

    这事情还是要从西班牙的间谍说起，自从拉维撒里把这些间谍留在中国，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刺探着中国的军事情报，了解这中国各地的风俗和民情。

    不过，由于语言翻译的文化差异和对生活方式的不同理解，加上徐光启对他们早有防备，这些西班牙间谍并不能用飞鸽传书的方式，将情报及时准确地转达到拉维撒里那儿，有时甚至和宿务岛的拉维撒里中断联系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导致西班牙对中国的真实情况依然不甚了解。

    这对西班牙军事入侵中国的计划造成了延缓，而狂妄的国王费利佩二世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低效率的殖民，他开始逼迫拉维撒里尽快按计划在中国传播病毒。

    拉维撒里很无奈，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他的副官帮他出了个主意，让计划潜伏在中国的那几个西班牙间谍去寻找当地的天花、鼠疫等病原体，用来传播病毒，那就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全了。

    张翼之就在这个背景下，通过一些葡萄牙奸商结识了西班牙间谍。那时候，西葡两国出于共同的殖民目标和对大明帝国的不信任，开始秘密结盟。

    当时，西班牙间谍已经摆脱了锦衣卫的耳目，在中国内地受到了葡萄牙人的保护和关照。间谍们告诉张翼之，只要他愿意帮助西班牙殖民侵略中国，他们的国王可以派军队去北京把辽王朱宪炜救出来，甚至拥立他做新一任大明皇帝。

    起初，高傲的张翼之并不愿意和西班牙人合作，甚至十分鄙视这些西方人，主观臆断他们是茹毛饮血、野蛮落后的戎狄蛮夷。后来，西班牙人给他赠送了一些例如西洋钟表一类的科技玩意儿，张翼之新奇，才逐渐改变了对他们歧视的态度。

    随着张居正变法改革的逐步推进，江南士绅集团和朝廷的改革派日益对立乃至水火不容。从考成法到清丈田亩，再到废除开中制、实行盐货垄断销售的盐政改制，传统的利益相关方彻底发生颠覆。

    张翼之家族的财产空前缩水，原有的贩盐商业财路和隐田避税都被掐断，这对他来说，将面临着空前严峻的经济挑战，而一旦家族的财势衰竭，他们在朝廷上就会失去利益相关联的政治力量，无法结成党羽，影响朝局。失势，对张翼之这种有政治野心的人来说，比杀了他都难受。

    万历四年春，随着边军将领的鼓噪也被朝廷以许诺涨薪的方式安抚下去。张翼之完全失去了获得这场政治斗争胜利的希望，于是，他逐渐产生了与改革派同归于尽的想法，最终接受了拉维撒里的建议，决定用传播病毒的方式，制造天谴来恫吓改革派，抵制改革。

    张翼之虽然读了不少书，也知道鼠疫、天花很可怕，但他一开始并不清楚病毒的源头和传播路径，所以，一直无法实施这个险恶的计划。后来，他在自己的书斋里意外发现了一本名叫《天花谱史》的医书，大体推测出病毒可能来自染了痘毒的家畜身上。

    他在与拉维撒里通过几次书信之后，用中文达成了一个罪恶的秘密协议，两人打算牺牲掉这几个西班牙间谍的性命用来传播天花瘟疫。

    于是，张翼之在偷偷收纳了这几个西班牙间谍之后，以保护他们安全的名义，将他们秘密地隐藏在一处废弃的农庄里，那里散养着一些患了病的家禽和牲畜。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漫长等待之后，直到今年，有一个西班牙间谍才意外患病死掉，被同伴发现他身上有天花病毒感染的迹象，不久，接触过病人的间谍们相继死去。

    那时候，张翼之刚刚俘虏了徐璠，他不杀徐璠的目的正是为了通过他把天花病毒传染给徐光启他们。他当即决定把徐璠关押在万寿寺，然后把染了天花病毒的棉被、衣物都留给了徐璠。

    万寿寺始建于汉代，到了明代，由于它地理位置偏僻的缘故，社会名气始终不大，导致香客一直不多，香火也不旺盛。因此，该寺庙经常被官府拿来充作临时的吉安所，即放置意外死亡或病亡者尸体的地方，导致该庙宇变得越发阴森恐怖。

    徐璠被解救出来的时候，接触了病原体的张翼之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感染了天花。他虽然侥幸逃脱了官府的追捕，但是逃不脱病魔的侵袭，没过几天便也死于天花病毒，尸体被路人发现在扬州城郊外。

    不久，各地开始出现天花瘟疫的传播，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人们的心头，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扬州府上下人心惶惶。知府孙启亮立即将此事上报京师内阁，一边请求朝廷派大夫援助扬州，一边却在暗指这是盐政改制造成的天谴。

    于是，反对改革的士大夫们听闻后大肆鼓噪，还编了一段子虚乌有的童谣来欺骗世人，天谴之说很快在大明的大江南北传开，他们借着封建迷信的谶纬之论，让朝野上下反对变法改制的声音再次响起。

    由于明代科技并不发达，很多自然现象还不能准确解释，导致这种附会之说在朝野民间的市场很大。当时，张居正的内心虽然有些惶恐，但他终究是信奉儒学孔孟之道，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冷静下来之后，张居正立即从京师内阁发急递给徐光启，让他迅速平息扬州瘟疫风波。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李时珍应徐光启邀请来到了扬州。

    两人自从在武当山相识以后，已经有七八年时间没见过面了。李时珍在这段时间里，一直继续在大明各地寻访名山大川、搜罗医药处方，后来又在家安心地编纂《本草纲目》。他在收到徐光启的求救信后，便匆匆忙忙收拾了行囊，只带着一个老仆，日夜兼程赶往扬州。

    李时珍一行人到了扬州城外的时候，已经是万历四年二月初二傍晚，徐光启带着锦衣卫侍从在城门口恭敬地迎候。

    两人见面，先是一阵寒暄。李时珍看着已经长大的徐光启，心中感慨万千，觉得时光荏苒、岁月流逝，眼前的懵懂孩童已经成长为英姿勃发少年，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原本两人还想叙叙旧，聊聊家常，但压制疫情爆发的眼前大事已经刻不容缓。徐光启立即给李时珍引路，前往扬州城最大的医馆——保仁堂诊治病人。

    此时，扬州城里的天花病毒虽然已经蔓延开来，但是徐光启和他的一帮锦衣卫下属身体较好，出了痘疹之后没几天就恢复了。只是抵抗力较弱的儿童和老人常常承受不住疾病的折磨，出现了一些死亡率。随着病人人数的增加，当时的医馆已经人满为患，里面到处都是奄奄一息的病人和戴着口罩看护病人的大夫。

    两人先来到徐璠的床前，那时候他已经病得奄奄一息了。

    他高烧不退，满脸痘子，浑身无力，且精神恍惚。若不是徐光启命人妥善照顾，吃了一些青霉素药丸缓解病情，恐怕徐璠早已承受不住天花病毒的折磨而一命呜呼了。

    徐光启对徐璠道：“徐叔叔，李太医来了，你的病有救了。”

    “谢……谢你们了……”徐璠艰难地发出声音。

    李时珍当即给徐璠把脉，轻声道：“脉象微弱，气若游丝。”

    徐光启问道：“李太医，您目前有办法救徐叔叔吗？”

    李时珍和徐光启商量道：“天花这种病毒，我们现在无药可医。只有靠种痘预防才能延缓疫情蔓延。”

    “种痘？”

    “是的，隆庆元年，我受先帝邀请，曾在京师太医院研究过这种方法，发现它在预防天花病毒方面十分有效。现在你派人去把那些病患脸上的痘用小刀刮下来，然后风干、减毒，磨成粉吹入正常人的体内，只要他们出过痘，痊愈了，就不会再生天花了。”

    徐光启一听就明白这是后世打疫苗的办法，他立马想起了接种牛痘疫苗。徐光启对李时珍建议道：“李太医，光光只是预防还不行，医馆这么多患者，我们不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能否换成牛痘来治疗天花呢？”

    “牛痘？它能治愈天花？”李时珍对此有些好奇。

    “对，我只是不懂怎么提取牛痘和种痘的方法。但我曾经研究过，天花这种痘毒极有可能来自于牲畜，其他动物染了这种病后会死亡，但牛不会。我认为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许牛身上的痘毒能帮我们克服天花。”

    “我第一次听说还有种牛痘的办法治疗天花。行，那就按子先的办法试试吧。”顿了顿，又继续道：“情况紧急，你现在就派人去乡下农村，牵十几头出了痘的奶牛和黄牛来医馆，牛痘就由我来提取。”

    “好的。”说完，徐光启就转身忙去了，李时珍则留下来照顾那些病患。

    第二天，十几头牛儿就被牵了过来，李时珍将长在牛皮肤上的牛痘，先用小刀刮，再用手把其中的一些液体挤了出来，放置在碗里，然后放在阴凉处，静置风干后磨成粉状，吹入患者的鼻腔内。

    过了几天，牛痘开始见效。天花患者便开始逐渐退烧，天花痘也开始结痂，慢慢地掉落，十几天之后，许多患者逐渐痊愈。

    见此法有效，徐光启很快命人将此种办法在扬州城以张贴榜文的形式散发了出去。于是，人人都开始模仿，学着这个办法治疗天花。

    大约过了一个月左右，原本被视为绝症的天花很快就在扬州城逐渐消失，包括徐璠在内的大部分患者都被治愈，只是脸上还留着一颗颗天花痘印无法褪去。众人保住了性命，大呼奇迹！纷纷前来医馆跪拜神医李时珍，并要赠与金银表示酬谢。

    李时珍连忙婉拒，并说这是钦差徐光启和朝廷官府的功劳，自己只是帮忙的配角而已。于是，扬州城的百姓们又去驿站拜谢小钦差，而此时此刻，驿站里恰好没有人，众人知道实情后才逐渐散去。

    那么徐光启去了哪里呢？原来，徐璠大病初愈醒来后，他把自己所知道的详情都告诉了徐光启。于是，徐光启趁压住瘟疫的空档期，顺着徐璠提供的线索追查这场天花病毒的源头，最终查清了传播病毒的元凶正是张翼之。

    得知真相的众人大怒不已，虽然元凶首恶已死，但是徐光启难泄其愤，当即拿出证据，向扬州全城公布了张翼之的全部罪行。于是，舆论哗然，众人纷纷谴责。

    趁着舆论有利于自己的良机，徐光启命锦衣卫密探趁夜色偷取了保护张家的太后懿旨，继而突然下令逮捕了张翼之全族。最后，他打算彻查与张翼之来往密切的人，强调凡有涉案者，一律严惩不贷。

    一时间，扬州城再度人心惶惶，与张翼之昔日有些往来的人都噤若寒蝉，而其家人喊冤之声也不绝于耳。

    作为医者的李时珍听闻后，叹息不已。他不喜欢腥风血雨的场面，更不希望徐光启手上沾满无辜者的鲜血，于是便想找机会劝谏徐光启。

    过了几日，果然机会便来了。

    当时，徐光启想找李时珍到驿站一起叙旧，李时珍自然是欣然前往。忙碌了一个多月，两人除了给人诊治看病，几乎都没说上话。

    徐光启在驿站摆了一桌酒席。

    两人作揖之后，坐定，徐光启连忙客气地给李时珍倒酒、敬酒，酒过三巡。

    看着气氛到位，李时珍率先打开话匣子道：“子先，你的道家师傅张铭九之前委托给你医书已经出版了，我这里还有一本医书，也想委托你出版，可否？”

    “是您编著的《本草纲目》吗？”徐光启闻言有些兴奋。

    “嗯，你的道家师傅张铭九告诉过你了？”

    “是啊，李太医毕生心血，我徐光启岂敢辜负。”

    “本书初稿估计还要两年时间才能完成，这次瘟疫爆发得有些突然，我想尽快把这几本有关治疗天花的处方先行刊印出版，以免百姓未来再遭受这等无端的苦楚。”说完，他从袖子里拿出两三本原稿，郑重地交给徐光启。

    徐光启接过书籍，粗略地翻阅了一下，十分高兴。他激动道：“我一定委托新华书店尽快出版发行。”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定十两重的金子道：“李太医，我想代表书店购买该书的出版权，这是定金，请您务必收下。”

    李时珍摆摆手，连忙婉拒。

    徐光启劝道：“您要编著完这本书的话，以后还是要花费不少钱的。如果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又怎么能完成这本鸿篇巨著，以此造福天下苍生呢？”

    李时珍听了，觉得徐光启说得颇有道理，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接着，两人又谈起了道家师傅张铭九。

    徐光启立马关切地问道：“李太医最近是否去过武当山看过我师父吗？子先好久没见过他老人家了，甚是想念啊。”

    “嗯，去年我拜访过他。”

    “我忙于公务，许久未和他联系了，不知他最近过得怎么样？身体可好？”

    “他身体可硬朗了。”

    “那他有什么话让您转达给我呢？”

    “有。他说，子先莫要忘了师傅第三道考题。”

    “师傅让我济世救民，拯救苍生于危难，如此重托，我岂敢忘记。”

    李时珍满意地点点头，捋了捋胡须，缓缓道：“你武当师傅不愧是一代宗师，文武兼备、思想高尚。他曾让我转问你，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不知你如何看这句话？”

    徐光启想了一想道：“常言道：医者父母心。郎中、教师和士大夫的工作本质是一样的，都是救人，不同的是救人多和少的差异。在我看来，治病救人难，治国救民更难。”

    “是啊，老子云：治大国如烹小鲜。我认为：恰到好处为最妙。你在江南已经狠狠整治了那些阻挠国策的士大夫，就没必要再去为难他们的家人了。”

    徐光启一听，就知道他话有所指，解释道：“李太医，不是我徐子先挟私报复，而是张翼之违反大明律法在前，其恶行已经牵累到他的家人了。”

    “虽然我对大明律不太了解，但我觉得任何人判案都要就事论事。当年太祖高皇帝屠戮功臣，株连九族，秦淮河畔尸骨成山、血流成河，那些被株连杀害的孩童、婴儿何其无辜！将心比心，若是你或你的家人成了那些屈死的冤魂，你又会作何感想？张翼之作孽，而其人已死，也算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你何必还要牵连其无辜的家人？”

    顿了顿，继续道：“扬州城里，还有整个江南，不知有多少人都是张翼之的亲朋故旧，你若是真要一个个调查缉捕，恐怕你十年时间都抓不完。得饶人处且饶人，倒不如就此打住，以德报怨，更容易帮助朝廷收获人心！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

    徐光启听完，起身踌躇，猛然醒悟道：“嗯，听李太医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子先一时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扰乱了心智作出误判，现在立即就去纠正。”

    李时珍哈哈一笑道：“孺子可教。”

    万历四年三月中旬，扬州府的天花瘟疫被全部扑灭。消息传到京师，朝野震惊，张居正每天都乐不可支。从此以后，天谴谶纬之说不攻自破，士大夫们反对变法改革的理由也没了。

    而另一边，从葡萄牙人那里收到消息的西班牙驻菲律宾总督拉维撒里也不得不接受失败的现实，西方人开始惊讶于明朝人中医水平的高超，开始认真重视起这位名叫李时珍的中国医生，他的专著《本草纲目》出版以后，逐渐名扬四海、享誉全球。

    拉维撒里后来在给国王的书信中写道：明朝是一个伟大的王朝，他们不是美洲野蛮落后的文明，不仅拥有先进的火器抵抗入侵，也有发达的医学抵御可怕的传染病。总之，明朝强大到不可战胜，西班牙无法征服它，只能和他们和平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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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军事小说之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第四十八章 传病毒恶人遭天谴 李时珍名扬海内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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