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翻旧账恩怨难消弭 享红利众人皆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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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贼人武艺高强,手持利刃钢刀,三人一组,朝着徐璠奋勇劈杀而来,左右护卫抵挡不住,纷纷受伤倒地。见此情景,贼首趁隙将剑锋斜刺过来,击中了徐璠的左肩,徐璠一声“啊啊”大叫,捂着伤口,鲜血直流,瘫倒下去。
黑衣蒙面的刺客欲再上前,准备一刀结果了徐璠。却不料被旁边的护卫用身体挡住,那利刃插入护卫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接着,又一阵刺眼的寒光闪过,徐璠本能的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蒙面贼首对着手下喝阻道:“先留着他的性命,对我们还有些许用处。”徐璠这才没有丢了性命。
眼见大船掌握在了自己手中,胜券在握,贼首终于扯下了黑布,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徐璠恍然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却一时间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伴随着伤口的疼痛感一阵阵袭来,徐璠终于晕厥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徐璠在昏昏沉沉中逐渐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涂上了金疮药,已经没有多少疼痛感了。
此时,他被关押在黑洞洞的船舱里,感受不到船在行驶中的方向,只听到船外的流水声、以及船上发出的“吱呀、吱呀”的摇橹声和划桨声。
忽然,船舱门打开,外界射入一米阳光,刺得徐璠睁不开眼,他本能地抬手遮挡阳光。只听那熟悉的声音再次想起,徐璠抬头一看,赫然认出是张翼之,他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鲜血,微笑着缓缓道:“张翼之,没想到你终究还是忍不住出手了,你平时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样子,原来不仅武功高强,还手段阴狠毒辣啊。”
张翼之冷哼一声道:“是你无耻在先,辜负了士绅们对你的信任,竟然使出一招鸿门宴敲诈钱财,我不过是代表江南的士绅们向你正义还击而已。”
“这些是是非非我们没必要争执了,立场不同,说什么都是牛头不对马嘴。”顿了顿,继续道:“你今日也不用在我面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掩盖,若不是看上我这里满船的银子,你今天也不会选择铤而走险。”
“徐璠,你觉得我张翼之是缺钱的人吗?你这也太小看我了。若不是念在昔日我们是共同倒严的盟友,今日你早就成了我的刀下亡魂了,哪里还容得你继续聒噪?”
“别说得冠冕堂皇,你不杀我,只是想拿我的性命和张首辅讨价还价吧?”徐璠思维飞转,很快猜出了他的目的。
“对,我就是要用你的性命换回辽王。如果你乖乖合作,写信给张首辅……”张翼之坦然道。
“呸!痴人说梦!你以为你今天这样为主子做事,辽王就会被你的忠心感动?你在背后怂恿刘台上疏,为辽王鸣冤叫屈的险恶用心,你以为张首辅看不出来?”
“看出来又能怎么样?反正你现在在我手上,要杀要剐都是我一句话的事!”顿了顿,继续道:“放了辽王,我就放了你。否则,我就让你和这满载着一百万两银子的大船消失!让徐光启推动盐政改制的美梦化成泡影。”
“辽王违反大明律法,十三条大罪,条条都是死罪,朝廷没杀他都已经是皇恩浩荡了,你想用我的性命换他自由?恐怕是很难得偿所愿的。你不如干脆杀了我,抢了船上的银子,带着你的家人和鹰犬爪牙逃到海外避难更现实一些。”
张翼之冷哼道:“徐阁老的儿子自然是朝廷眼里的香饽饽,徐璠,你想一心求死?没门!”又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真的救不出辽王,就让他和江南的百姓给辽王陪葬。
想到这里,有了新主意的张翼之不禁发出了几声阴森恐怖的冷笑。
徐璠看着他表情狰狞,怒喝道:“懦夫!今天你不杀我的话,将来可别后悔!”
“哈哈,你的激将法对我没有用!”说完,张翼之便带着几个随从,大踏步离开了那暗无天日的船舱。
第二天,徐光启在扬州府收到了徐璠的银船被劫掠的消息。他暗自神伤,后悔自己一心扑在筹建公司上,没有及时派人接应徐璠,更没有小心盯住对手,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不过,他想着官船的目标那么大,只要还在运河上走,就总能被自己的耳目发现。果不其然,两天后,锦衣卫的探子们发现大船被丢弃在离苏州码头不远的浅滩处,只是船上的人和银子都已消失不见。
半个月之后,张居正从京师内阁发了一封密信给徐光启。原来是胆大包天的张翼之竟然把勒索信直接送到了张居正那里,要求他释放辽王。这嚣张的姿态把张居正气得暴跳如雷,他立即责成徐光启务必缉拿张翼之,救出徐璠,找回银子。
那么辽王朱宪炜、张居正二人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恩怨?而作为江南士林领袖的张翼之又为什么会如此为辽王朱宪炜卖命呢?
原来这几个人之间还确实有着一番难解的恩怨情仇。出生在湖北江陵的辽王朱宪炜是张居正小时候的玩伴,但他从小顽劣,读书远不如张居正,屡屡被嫡母毛王妃训斥,且经常拿他和张居正的勤奋好学作比较。
于是,朱宪炜心怀嫉妒,在张居正中举之后,用美酒灌死了张居正的祖父张镇。在辽王的贵族脑子看来,这只不过是恶作剧般的报复,而丝毫不会考虑夺走他人的生命是怎样的罪孽。
那时,张居正还没有出仕做官,确乎不具备报复朱宪炜的实力,而朱宪炜自己也很快忘却了这事,所以当张居正请假回乡奔丧时,朱宪炜还兴高采烈地把张居正邀请到府中,成天饮酒赋诗,并把自己的一些歪诗拿去请张居正点评。
这个昏庸糊涂的王爷,怎么也想不到,身边这个同龄人,对自己怀了一颗极端仇恨的心。后来,张居正成为了内阁大学士,有了权柄,于是机会到了。
明朝自永乐朝之后,朱姓王爷是受到朝廷严格监视的,但经济上则享有很大特权。对于那些胸怀大志的王爷,会很郁闷不得志;而对于只求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又是很滋润的。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辽王朱宪炜的最大的毛病就是不守规矩。
他喜欢邪魔巫术,在荆州城以砍杀一些无家可归者的头颅为乐。又荒淫无道,每次出游,喜欢带着随从数十人游历荆州城,遇到少年男女长相貌美的,则抢入王府奸污。
甚至嫡母丧葬期间,仗着王爷威势,也没少干欺男霸女的事,但如果祸事不大的话,地方官员一般都不去找他的麻烦。
只是有人深究,那就另当别论了。
朱宪炜绝对想不到,儿时的恶作剧,让张居正痛失爷爷,张居正曾发誓言要报仇雪恨,朱宪炜遇上灭顶之灾,算是报应吧。
隆庆元年(1567年),嘉靖帝去世的消息传到了湖广,朱宪炜不仅没有丝毫哀痛之情,还在国丧期间不披麻戴孝,与人嬉戏如常。
这些事儿很快传到了京师,张居正先是以先帝崇道误国为名,向当时的内阁首辅高拱建议,不许百官和藩王以此为榜样继续沉沦下去。
于是,同样崇奉道教的朱宪炜被削去了当年嘉靖帝赐给他“清微忠教真人”的名号。
隆庆二年(1568年),朱宪炜遭到了巡按御史郜光先的弹劾。历数他十三条罪状,最主要的违反礼制,荒淫无道,更要命的是说他勾结方士,图谋不轨。
隆庆皇帝没有轻易下结论,派遣当时的刑部侍郎洪朝选前往调查真相。四十四岁的朱宪炜不甘心接受处罚,决定以另一种方式向钦差洪朝选鸣冤叫屈。
他既不拦轿,又不击鼓,而是在自己的府邸门口,竖起了一面写着“讼冤之纛”的白旗。往来的行人停下来,忍不住驻足观看,朱宪炜不免得意起来,心想钦差洪朝选得体谅我吧。他绝对想不到,他这个举动给自己带来的不是福,而是祸。
竖大旗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造反的标志,按察副使施笃臣早对骄奢淫逸的朱宪炜不满,立即派兵围住辽王府,朱宪炜就这样抱着他那面已经成为造反罪证的大旗,沦为阶下囚。
随后赶到的洪朝选通过走访,认为朱宪炜荒淫无道、酗酒、暴虐,违反了礼法制度,但绝对没有造反的主观意识。
洪朝选据实上奏,隆庆皇帝下旨,撤销辽王的封地,剥夺了朱宪炜的王爵,废为平民,囚禁在宗人府。
辽王曾给当地很多老百姓家庭带来了灭顶之灾,落得这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咎由自取。只是由于那富丽堂皇的辽王府,最终被张居正占据,成为了张府财产。
所以,很多人怀疑朱宪炜受到严惩是张居正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爷爷张镇报仇。
不过,朱宪炜虽然恶行昭彰、品德不修,但是对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却非常讲义气。张翼之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人,家人担心他如此下去,将来会一事无成,便让他随经商的父亲张柳到处游历,增长见识,磨炼心智,偶然有一次游历湖广,其父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朱宪炜的父亲,庄王朱格致,由于两人生意往来频繁,两家人逐渐成了世交。
张翼之和朱宪炜因此相熟,两人一见如故、很是投缘,由于年纪相仿,思想观念相同,他们很快结成了莫逆之交。
长大以后,张翼之科举出仕,兼任了朱宪炜的幕僚,经常给他出谋划策,让他追捧痴迷修道成仙的嘉靖帝,从而屡屡获得皇帝的赏赐。而张翼之也在朱宪炜的关照下,仕途通达,一路升迁。
只是辽王朱宪炜后来发生变故,入了囚牢,张翼之受了牵累,才被迫辞官,回扬州府做起了江南读书人的领袖。但他内心里仍然希望自己能救出辽王,重回仕途职场。
他一次次阻挠张居正改革的推行,表面上看是为了江南士绅集团的利益,实际上是想逼迫张居正让步,释放辽王朱宪炜。只是没想到徐光启见招拆招,迅速瓦解自己的阴谋诡计。
眼看着朝廷盐政改制势不可挡,他便想起打劫银船、绑架徐璠这种黔驴技穷的歪主意,主动撞到张居正精心编制的网里。
徐璠下江南之前,他就和张居正商量过徐光启提出的阳谋论,认为只有引蛇出洞才是引诱张翼之犯罪的最好计策。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就是专门钓张翼之的鱼饵,必须在江南事事张扬,引人注目,才能引起江南士绅和张翼之的切齿仇恨。他抱着破釜沉舟的必死信念,想用自己宝贵的性命报答张居正的恩情。
万历四年(1576年)正月二十日,徐光启派人搜查张翼之府邸,发现除了府邸主人失踪,其余家人和仆人都在。徐光启感叹张翼之果然高明,利用家人作掩护,让自己的耳目丝毫察觉不出什么异样,在锦衣卫的眼皮底下瞒天过海。
那么他难道不担心朝廷会因此株连他的家人吗?原来很早以前,张翼之通过范正方介绍,认识了国舅爷李进,他不断地对李进溜须拍马、贿赂讨好,想尽办法争取外戚的护佑和偏袒,居然在几年前拿到了太后赐予的恩赦懿旨,在关键时刻用来保护自己家人不受牵连。
同时,张翼之做事向来小心谨慎,从不让家人卷入。徐光启发现,他的家人不仅在面对锦衣卫盘问时面露恐慌、一问三不知,还反过来问家主的下落,就这样,找不到一丝线索的徐光启只好悻悻而归。
那么张翼之究竟躲在哪里呢?徐光启回到驿站后一个人冥思苦想。这一幕正好被京师派来的锦衣卫千户齐大柱看到,他通报了姓名之后,进了房门,对着坐在上首的徐光启关切道:“指挥使大人有什么烦恼吗?属下愿意为您分忧。”
“齐大哥!你怎么到扬州来了?”徐光启有些惊喜。
“徐璠被绑架了,是张首辅派我来协助你解救他的。”
“哎,都怪我思虑不周,没有派遣足够的人手护卫徐叔叔,给张首辅和朝廷添麻烦了。抱歉!”
“你也不必自责,有这精力去后悔,不如研究一下张翼之究竟躲在了哪里?”顿了顿,若有所思道:“我从事锦衣卫密探多年,常常正面想不通的事,反过来就能恍然大悟。也许,对张翼之来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对啊,齐大哥醍醐灌顶,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齐大柱连忙谦虚的摆摆手。
这时候,徐光启猛然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扬州全图,放在桌案上道:“偌大的城池,唯有最不引人注目地方才最安全。那么,从这个角度看,只有吴桥的万寿寺可能是张翼之的藏身之所。”
齐大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于是,徐光启当天就点齐了人马,包围了万寿寺。
张翼之和他的一伙儿党羽果然就躲藏在这里,但他们却没有激烈抵抗,而是找了寺院的一处暗道,闻风逃遁了,只扔下了半死不活的徐璠和仓促之间带不走的一百万两白银。
就在大家在给徐璠松绑解救的时候,他虚弱道:“别……别管我,快……快去抓张翼之!”说完,他就昏死了过去。
徐光启赶忙抓起徐璠的手,摸了摸他的脉象,发现他气息微弱,身上有感染病毒的迹象。徐光启急忙命人将徐璠抬上担架,送到医馆急救。
而另一边,被派遣去追击拦截的齐大柱终于在扬州码头追上了张翼之和他的手下死士。他们和锦衣卫一番交手之后,纷纷落败被杀,却拼死保住了首领张翼之,让他孤身潜逃了出去,张翼之水性极好,潜入河中之后,不知所踪。齐大柱大呼遗憾。
徐璠被送到医馆之后,看病郎中很快觉察出他的病情不妙,病人不仅出现高烧不退,脸上还出现了许多红疹,再摸了摸他的脉象,便朝着旁边服侍的工作人员惊呼道:“是天花!大家赶紧退出去。”
徐光启得知情况后,非常着急。他立即想起了后世英国医生爱德华·詹纳发明的牛痘能克服天花,但事情发生突然,徐光启又从哪里去寻找牛痘呢?
这时候,他的亲随查何突然提醒道:“大人,您为何不去找您仙师的故友,李时珍李太医呢!和他商量一下,或许有诊治的办法。”
徐光启顿悟,他赞赏地看了看查何道:“你真是越用越机灵了。”
查何谦虚道:“那是大人调教有方。”
万历四年(1576年)二月初三,徐光启将一部分盐商、盐帮兄弟和各地的灶户代表请到了扬州城里的“清溪馆”吃饭。他当众向大家宣布朝廷即将建立盐业公司的好消息,并公布了具体实施办法。
一、凡是灶户、盐帮成员,公司一律给予登记造册,授予技术和经营股权,每个股东给予万分之一的股权,总共占比百分之十,以后盐业公司每卖出十斤盐,都可获得两枚铜钱的分红和相应的工资收入。
二、凡是积极帮助朝廷改制的盐商们通过金银投资的方式分得另外百分之十的股权,但从此再也没有盐业的经销权和零售权了,只有根据股权比例,享受公司年终分红的权力。
三、取消盐引制度,两淮盐运都司统一裁撤,纳入皇庄盐业公司管辖,以盐业公司的名义在全国各地开设专卖店行销盐货和缉私。凡都司职员立即从官员身份转变为企业职工,并给予相应股权,再根据业绩按月发放工资。
四、除盐商手里的股权外,其余参与生产、经营的所有股东,未经公司许可,都不能随意出售股权给他人,除非离职或被迫辞职后转售给其他盐业公司的职工。另外,如果盐业职工退休或意外病逝后,可以将股权让子孙后代或由遗嘱指定的其他人继承。
五、根据盐业公司的目前市价估算,公司资本全额为一千万两白银。朝廷占股百分之八十,占有绝对控股权,但以后可以视情况再出售一部分股权。
六、设立盐业股票证券交易所,股权可以在市场上自由买卖。
七、全国零售盐价目前定为一斤六文铜钱,由朝廷根据实际情况调价,不许任何人随意涨价或低价销售,所有盐货必须按固定的销售额缴纳一定比例的盐税,违者必究。
八、模仿皇庄棉业公司经营管理模式,设立股东大会和董事会,实行职业经理人具体管理的制度。
消息一公布,众人皆大欢喜,尤其是灶户和盐帮,这些改制措施意味着他们转眼之间收入大涨,将迅速从社会底层转变成了新兴中产阶级,而两淮盐运都司的人也从此不再担心失业的事了。只有一部分和朝廷改制抗争的盐商,不得不放弃中间商赚差价的机会,被迫转行,做起了其他贸易。
而一直和张翼之勾结破坏朝廷改制的汪氏兄弟顿时傻了眼,徐光启这种皆大欢喜的股权改革方式瞬间让他们成了孤军。欲哭无泪的汪氏兄弟此时尽管很想转变立场,但显然为时已晚。
徐光启以他们与张翼之勾结,阴谋堵塞大运河破坏朝廷盐政改制的罪名让锦衣卫将其抓捕,押赴京师由三法司判决。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第四十七章 翻旧账恩怨难消弭 享红利众人皆欢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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