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徐光启早在十月初就已经写信给申秉亮了，告知他今年十一月要来扬州。申秉亮在接到来信后，一直做着准备。他一方面派人紧盯着盐商们准备罢市的举动，另一方面开始搜集盐商们逃税的罪证。

    历朝历代以来，清查盐税一直是国家最头疼的事。首先盐是每个人每天饮食的必需品，不愁市场销路。由于它获得容易，成本低廉，从汉武帝时代开始就被官府垄断经营，到了宋代，大约六千多万人口的总数，使得盐税逐渐成为国家财政税收的主要来源，占据每年财政总收入的百分之五十以上。

    到了明代，每年的盐产量是六亿斤，也能满足全国超过六千万的人口需求。而随着人口连续不断地增长，食盐的需求量还在不断猛增。所以，盐税在明代应该会达到一个新的顶峰，大约总税额在一千三百多万两白银，而万历初年的实际盐税收入只有二百多万两，这比应征税额整整少了一千一百万两。

    那么明代上缴国家的实际盐税额度为什么相比于宋代会少这么多呢？说到底，这与开中法下的“纲盐制”密不可分，持有盐引的商人按地区分为十个纲，每纲盐引为二十万引，每引应缴盐税是六两多，但实际上大多数盐商并未足额缴纳税款。他们与各级官吏勾结，向中央朝廷瞒报实际领取的盐引数额，从而造成巨大的盐税亏空。

    而朝廷这边，每年都在疯狂压榨生产食盐的灶户。从明太祖朱元璋开始，为了保证食盐的产量，满足前线的巨大军需，明朝就遵循元朝旧制，开始设立盐法来增加财政收入。

    明朝基本保留了元朝时期的遗留下来灶户，后来，除了将一些犯法之人强制改为灶户外，也在盐业资源丰富的地方，将一部分普通百姓的户籍也改为灶户。

    而朝廷对于灶户们管理十分严格，一旦入了户籍，子孙后代都不允许随意脱离，也不能更换行业。他们生产的食盐只能卖给官府，并且严禁私自买卖，官府给这些灶户们唯一的好处就是免除了他们的杂役。

    这种严苛的管理制度，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食盐的产量，但是朝廷给的报酬太低了，而日益飞涨的物价给灶户们带来了沉重的生活负担，如此一来，生活上入不敷出的灶户们也就基本上丧失了生产食盐的积极性。

    因此，作为食盐生产者的灶户和实际经销商的大明朝廷都没有真正赚到钱，只是那些倚靠开中法的中间商们赚得盆满钵满。他们两百多年来靠着偷漏盐税和提高零售盐价等方式，不断聚敛财富，逐渐形成了富甲一方的商人集团。

    徐光启的车马一进扬州城，申秉亮便一路护送，最后被引入了府门。这让申秉亮的父亲申学松十分诧异，这位同样有着盐商背景的申家家长本就对朝廷的这次盐政改制有些不满，更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参与到政治斗争的旋涡之中，他和堂兄申时行一样，最怕惹是生非，也不喜欢当出头鸟、领头羊。

    他曾经屡次警告儿子申秉亮在目前的时局下，不要和他的结义兄弟徐光启走得太近，而现在儿子不仅不听话，还把徐光启引进了家门，等于向世人宣告他申家与朝廷的盐政改制有着紧密关系。申秉亮这样做，无异于直接把申家放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申学松站在二楼的阁楼上看着徐光启和儿子一起走进了厅堂，心中有些无奈，不断地叹着气。或许是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便，只见他在仆人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走下了楼梯，也跟在两个少年的后面进了房间。

    申秉亮和徐光启正准备商讨什么，两人忽然看到申学松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佝偻的身躯，拄着拐杖，花白的须发，穿着一身蓝色丝绸长衫，头戴黑色的六合帽，眯成细缝的眼睛闪过了一道精光，透露出他叱咤商界的老练和精明。

    徐光启虽然不认识他，但是看着这位老人的容貌像极了申秉亮，便迅速猜测出了他的身份，立即站起身，对着申学松拱了拱手道：“申伯父好。”

    申秉亮也叫了一声“父亲”。

    申学松神色不悦，轻咳一声，拱了拱手缓缓道：“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好。您今日大驾光临我申府，不知有何贵干呢？”

    申秉亮听着他父亲明知故问的话，又发出阴阳怪气的声调，就知道来者不善，连忙起身告知原委道：“父亲，徐兄弟今番来扬州是……”

    “我问的是徐大人，没有问你。”

    “伯父对侄儿以官职相称，是否有些见外呢？”

    “没有见外。徐大人乃是朝廷命官，又是署理盐务的钦差，在下区区一介商人，怎敢与大人攀扯什么关系？”

    “伯父与我是否有什么误会？”

    “误会吗？就是在下不敢苟同徐大人的一副冠冕堂皇的论调，隆庆六年，你在当今皇上和首辅大人面前，说当前大明社会的行商大多都是敲骨吸髓的见利忘义之徒，盘剥穷人钱财，逃避国家赋税。今年十月，你还在天子面前狂言，朝廷现行的盐法要改制。可是事实？”

    “嗯，原话虽然不是如此，但是大概意思不差。”

    “哼！那徐大人今天来我家做什么？我申家就是扬州城里的盐商富户，难不成你今天就来我这儿查账，为朝廷以后抄家做准备吗？”

    “申伯父，您别说这种气话。我今日来府上拜访，只是想和申兄叙叙旧，聊些家常，与朝廷盐法改制的公干无关。如果您现在对我误会这么深的话，那我现在马上就走好了。”说完，徐光启就准备站起身要离开。

    申秉亮连忙拦住道：“子先弟弟别走！”又转头看向申学松焦急地喊了一声：“父亲！”顿了顿，有点生气道：“您之前经常把我关在书房里，不让我结交狐朋狗友，只让我努力好好读书，走上科举仕途，我都顺从了您的意思。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个在国子监一起念过书的结义弟弟，你又要干涉我们的情谊。您真的太过分了！如果您今天一定要赶走徐子先的话，那我也立即和他一起离开这里。”

    “混账！你这个逆子！你知道你今天这么做会给我们申家带来多大的灾祸？我们向来与世无争，从不卷入争斗，更何况现在是牵动朝局的改制，一旦不小心站错了队，将来东窗事发，我们申家就完了!”申学松被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不断地用力敲击地面。

    “申伯父错了，申家这么大的家业，怎么可能是与世无争就能轻松挣来的？您的堂兄申时行申大人如今也是朝廷的内阁大员，难道他今日身居高位，也是靠与世无争得来的吗？”

    顿了顿，继续道：“这世道，你想当缩头乌龟，做个与世无争看客，有这么容易吗？您也知道我现在的钦差身份，我的行踪，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今日我已经被申兄请进了府上，就等于把你们申家卷入了这场风波，您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不如坚定地站在我这边，一起为朝廷改制出力。”

    “哎……”申学松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道：“徐大人啊，我申学松老来得子，申家就申秉亮这么一根独苗，如果他出了事，你叫我怎么对得起申家的列祖列宗啊。”

    眼看申学松语气有些松动，申秉亮继续安慰道：“孩儿我现在不管怎么样也是朝廷的候补官员，就理应尽忠报国，为朝廷出力，否则又怎么对得起朝廷这么多年对我的栽培呢？”

    “好吧，徐光启。你硬要拉拢我的儿子一起为朝廷改制的话，成不成功我不管，我只要你保证我儿子的人身安全！”末了，又加了一句道：“你想让老夫也为你出力的话，你必须讲出你的道理，说服我！”

    “好！那么申伯父请坐，我们好好聊一聊。”说完，徐光启邀请申家父子俩一起坐下。申学松屏退了左右，听徐光启细细道来。

    “朝廷改制，既是为了弥补国库亏空，也是为了保护勤劳致富的士绅，更是为了保护普通百姓的利益不受侵害。大家都知道，大明的盐引制度已经实施了近两百多年，其成效也是显而易见的。自太祖高皇帝确立此法，既为国家省去了不少花销，也保证了九边重镇将士们的衣食需求。可是时间一长，其中的弊病也日渐明显。”

    “什么弊病？”申学松反问道。

    “第一，边镇负责发放盐引的各级官僚贪腐。他们私底下滥发盐引数量，用市场上不等价的物资换取，造成了国家盐业的巨大损失。第二，盐商换了盐引之后，并不按照统一制定的官府价格出售，而是提高了盐价，趁机谋取高额差价。这样一来，就给各地的百姓造成了沉重的生活负担。比如，湖广、江西地区的官盐价格平均大概在七八文钱一斤，就已经贵得让当地的老百姓吃不起了。有些道路难走的偏远地区百姓，用一百斤稻谷都换不来一斤盐。”

    “物以稀为贵，要是大明全国各地盐场的产量再大一些，市面上的食盐一饱和，盐价不就自动降下来了吗？”

    徐光启连连摆手道：“以目前的情况，短时间内靠各地盐场增加产量是不可能的。只有严禁涨价，朝廷垄断出售价格才有希望减轻百姓的实际负担。”

    “那你们这样做的话，不就断了盐商们的财路了吗？他们自然坚决反对朝廷改制。而且这样做等于杀鸡取卵，没有钱赚，以后盐商们谁还愿意大老远地把盐从盐场运到全国各地销售，朝廷还怎么能收到盐税？”

    “哼！他们不愿意送，那就由我们大明皇庄物流公司送。我们宁愿赔本赚吆喝，也要满足各地的民生需求！而您说的盐税恰恰是大明最容易偷漏的赋税，朝廷每年靠盐税收益才二百多万两银子，与实际的差额出入太大，原本每年有上千万两的盐税银子被贪墨，而其中的大部分都流入了各级官吏和富商们的腰包。”

    “无利不起早，贪欲是人的本性！没有高额的利润，谁还愿意做这等杀头的买卖！”

    “我并不反对他们赚钱，但也要赚得合理合法，不能坑害老百姓，更不能偷漏国税。”徐光启气愤道，顿了顿，又继续道：“这些盐商们赚了那么多钱，又究竟都去哪儿了呢？”

    徐光启指了指周围的陈设，申家父子也抬头看了看四周，觉得很茫然。

    “就是买房置地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谁不喜欢广厦千万间。你徐家经营赚了钱，不也是第一时间被你父亲徐思诚拿去，在上海县城购房置地了吗？这是爱子至深为之长远计，给子孙后代留保障啊。”申学松疑惑不解地看着徐光启。

    “如果说每个富商坚持房住不炒倒也没什么关系，可是实际上有很多富商都把钱投入到房子和土地上去了。在某些富商云集的城市争相购买，导致房价和土地价格暴涨。如果市场上有那么多流动的现银都去购买固定资产，那么这个问题就严重了。首先，土地虽然可以耕种，但是实际产出并不能保证其相应的市价利润。其次，房子的建造和装修虽然在一定时间内能带来巨大的消费，创造一些就业机会，但却不能产生源源不断利润，比如：被称为销金窟的豪宅，只是养些仆人杂役就糜费甚巨。这样就会导致商人们手里的流动资金相应减少，从而影响了其他产业的投资，无法为自由劳动力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

    “什么是就业机会？”申氏父子同时发问道。

    徐光启一拍脑门，怪自己又开始兜售后世的经济学知识了，只好继续卖弄学问道：“就是商人给老百姓提供工作机会。其实，社会稳不稳定就看大家能否安居乐业，社会上工作岗位的多少直接关系民生！商人自私自利，可以不关心民生疾苦，但朝廷怎么能不关注呢？”

    “可是买田置地是每个人自由，大伙儿愿买愿卖的事，官府是无权干涉啊。”申学松舒缓了语气道。

    “资本只有在流通中增值，如果大家赚了钱都存起来或者只是买房置地而不增加其他消费，那些普通老百姓还怎么能靠手中的物产赚到富人们的钱呢？又怎么能进一步促进百姓们的生活消费需求？老百姓没钱，导致市面上的一包盐都能成为他们买不起的奢侈品！这不就成了变相的压榨了吗？”

    “资本在流通中增值。”申氏父子第一次听到这么新奇的经济学原理知识，又仔细听了徐光启的分析，觉得颇有道理，满意的点点头。

    “是的，资金流动起来就可以让全社会的人受益，流动得越快，社会经济就越活跃。可富商们要是都做貔貅和铁公鸡，只进不出、一毛不拔，朝廷和百姓就赚不到市面上的钱了。有时候，即使他们交易了资产，也经常瞒报和谎报赋税，比如丈地缩绳、士绅有举人功名就不用当差纳粮等，给朝廷每年造成了大量的赋税损失。”

    申学松连连摆摆手道：“等等，你徐子先的嘴里半句不离赋税和钱，真是个庸俗的小财迷！有举人功名的士绅不当差不纳粮是高皇帝的祖制，这不叫偷漏赋税，而是合理避税，懂吗？”

    “如果朝廷有钱，谁又愿意做张口闭口都谈钱的庸俗之人呢？”徐光启吐了吐舌头，继续道：“申伯父虽然说的有理，可问题是如果人人都这样合理避税了，朝廷一旦没钱治理国家，一方面就会导致各地遭遇灾荒的庶民百姓无法得到官府及时赈济，另一方面朝廷还会继续催逼其他百姓上缴赋税。只要各地的人们因此流离失所，盗贼蜂起，社会动乱不堪，又饥荒瘟疫不断，那么大明离天下大乱的末世也就不远了。到时候山河破碎、国难当头，人命在乱世中贱如草芥，那些盐商富户们又怎么能在乱世中苟且偷安呢？”

    “危言耸听吧！”申学松摇摇头，表示不可置信。

    “申伯父想想吧，汉朝、唐朝是怎么灭亡的？还有我太祖高皇帝为什么会在元末起兵推翻暴政？一切缘故无非是官逼民反！所以，我徐子先今天要做的事情，就是让那些小气的富人清醒些，你可以富有，但不能挡着别人的财路！你可以享受生活，但赚钱必须合理合法！大明，应该开创一个机会均等的时代，而不是少数富人垄断一切。我徐子先现在从他们身上割点肉虽然比较疼，但总比将来老百姓反抗起来要他们的命强。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变相保护！”

    这时候，申秉亮也插嘴道：“父亲，我之前也觉得子先弟弟危言耸听，但现在仔细一想，他说的没错啊。自从嘉靖年间，严氏父子擅权乱政以来，大明各地的灾异频频，朝廷为了赈灾，无法催逼富人就催逼穷人缴纳赋税，而百姓因为交不起赋税破产导致卖儿卖女的现象却屡见不鲜。”

    顿了顿，又继续道：“父亲您也常常教导我孟夫子那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至理名言，我申秉亮虽然同情百姓们的苦楚，但这么多穷苦百姓，只凭我一人之力又怎么救助得过来呢？所以，我才一直劝您赞同朝廷改制啊。”

    “看来我真是老糊涂喽，还是你们年轻人有见识啊。”申学松终于有些觉悟了。

    申秉亮眼看父亲这个老顽固终于被说服，松了一口气道：“父亲只要看得清天下大势，分得清孰轻孰重，积极帮助朝廷改制，就还不算老糊涂。”

    “嗯，只要申伯父赞同并支持我们，以后朝廷改制成功，我徐子先就向朝廷申请，把马上要在扬州开设的皇庄盐业公司变成股份制，给你们申家留一个股东的名额。”

    申学松听了，这才捋了捋胡须，眉开眼笑。因为他知道松江府的棉业场老板戴金泰就是靠着这个方式成了皇商，还赚得盆满钵满！都快成为松江府首富了。

    “好！那我从此积极支持朝廷改制。不过，现在扬州各地的盐商都开始陆续关门歇业，有罢市的趋势，侄儿可有对策？”

    “只要申伯父你这个扬州大盐商支持我，区区罢市而已，又能奈我何？”

    “那他们要是囤货居奇，拒绝卖盐，导致民间百姓怨声载道怎么办？”

    “不怕，我来之前，内阁已经从全国各地的盐场批给了我不少货物，现在通过物流公司已经陆续从各地起运到扬州，只要这些盐货一到，我一旦成立皇庄盐业公司便大量平价抛售，市场上的食盐立马饱和。只是这需要时间，不知申伯父现在手里有多少盐？”

    “不多，大约五十万斤左右。”

    “那你能否从其他盐商手里购买一些？”

    “前面倒是陆陆续续买了一些，但是今日你大摇大摆地进了我申府的门，恐怕以后盐商们就会把我们申家和侄儿看作蛇鼠一窝，不会再卖盐给我了。”

    “抱歉，子先今日给你添麻烦了。”徐光启拱了拱手道。

    “无妨。我这个宝贝儿子和你是结义兄弟，盐商们迟早会知道，和他们翻脸不过是时间上的早晚问题。”

    “扬州府大约八十万人口，按照每人每天食盐的消耗量算，大约需要九千六百多斤，只要我们每天坚持平价卖一万斤左右，大约能坚持四十多天。这样的话，要等到各地盐场的货物运到扬州，时间上还是比较紧张的。伯父，你帮我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行，我这就去申记的各个仓库和店铺看看，找一下有没有多余的存货。”

    万历三年（1575年）十一月初三，随着徐光启正式入驻扬州府，开始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宣布要清查盐税、实行盐务改制的命令发出后，扬州各地的盐商终于在张翼之的幕后鼓动下，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罢市活动。

    由于扬州府是大明全国盐货集散地，它的盐业在大明的地位十分重要，罢市导致的食盐短缺使得民怨逐渐在扬州乃至江南部分地区蔓延。

    时任扬州知府孙启亮很快就把具体实情上报给了内阁，希望朝廷能延缓改制，却被张居正留中不发了。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第四十三章 两少年说服申学松 扬州城盐商初罢市（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1808/45574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