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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静即将临盆，洪毅兴奋且又忐忑，与之亲近的人们忙得不亦乐乎，似乎这才是泰华眼前的大事。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又是年关，会议即将召开，萧万寿想多陪女儿一会，奈何分身乏术，杂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愁眉不展。

    按洪毅的计划，年后高承便自安西归来，主持财政。安西大局日渐稳定红火，离不开高承等一众人等的努力，但新罗与突厥两处的商路开拓，同样出彩。

    萧来财父子不日也将回北苍参加会议，届时老部下面前，如何安抚，让萧万寿颇感头痛。诚然，现在整个萧氏权势熏天，洪毅选择高承也有避嫌之意。只愿萧来财父子可以体谅公子的良苦用心了。

    按惯例，会议之前，萧万寿会与各方先行照面，一来共商议题，二来试探态度。今年已有风声，原驱度寐归附各部，自视投诚更早，功绩甚高，也想效仿因纽特，将玄武道改为加盟制。

    此议撬动国本，以洪毅的性子，绝无可能任其通过。但泰华既行民主，便是投票决议，为以防万一，萧万寿觉得还需事先铺排一下。

    穆云天的亲家戴八荒，已由从龙功臣蜕变为了作梗之徒，甚至有暗探称，其与宿敌阿格迪等索伦部旧部勾连。而三川道道台海林察，反倒在上期的光明月报上，署名发文介绍了三川道发展之路，以及国家需要郡县制统合力量的观点。

    时过境迁，每个人的立场都在历史的洪流中起伏不定。多少趋炎附势之人，尽享胜利果实，又有多少坚守信仰，时刻面临着明枪暗箭，孤独前行。

    眼前的两个年轻人，曾被公子寄予厚望，萧万寿拉回思路，和蔼寒暄。“两位此番游历，有何感触，邦国年轻，正需年轻之人操持，两位有何想法，尽可畅所欲言。”

    高适去年领了八荒道金岸郡一县之职，兢兢业业，倒也可圈可点。只是萧万寿明显感觉到，其对士农工商社会等级，仍固守着南唐文人特有的执着。兴农之策积极有效，鼓励工商则略显不足。

    但较为年轻的杜甫则恰恰相反，因为无权无职，仅挂职参政员的他，与大钦茂一样，四处游历。只不过大钦茂去的八荒北三郡，针砭时弊，杜子美则是去的六合道，满眼欣欣向荣。

    对于铁路海船青眼有加的他，一门心思的研究各地风土人情的特色，写完一本册子仍不过瘾，又随商队去往域外，着实行了万里路。实际上萧万寿已将其所著《北美印第安》通读了一遍，此番见面，更是相谈甚欢，比与高适的客套更深了许多。

    “这么说来，这印第安人也并非铁板一块，他们之间也是恩怨情仇，各有千秋啊。”萧万寿日理万机，但求知欲也很强，对于万里之外的轶事，虽不能亲往，却是好奇的紧。

    “是的，这印第安少说上百部族，均不相同，较大的苏族，居于大陆之中，善捕野牛。里族、波族，好客温和，亲近自然。特别是这普族，居于大洋与大河之间，与我南进部队最近，奇就奇在他们精耕细作，并能起数丈高楼，与周围其他部族相比，尤为先进。”

    “第二舰队的司令萧大志，可真是位文武全才。他将一个营的战士就地转业，除了农耕技术，更是连带水利灌溉等新奇技术倾囊相授，与普族联姻结盟，堪称以德服人的典范。”

    杜甫讲的心潮澎湃，就仿佛那北美西海岸，到密西西比河之间的广袤天地，已然郡县遍布，城镇林立一般。

    “而今普族地界，学校、医馆应有尽有，人们说写国语，心向泰华。咱们不仅帮扶了他们，也从中学习到了他们一些先进思想与技术，相辅相成，水乳交融。除了还未在政权上实施管理，我看其他各方面，都俨然是一片新华之地。那里的未来一定辉煌无比。”

    “难得的是，咱们自始至终就在宣传郡县制、人人平等这些大行思想，绝了投机份子的念头，如此一来，改天换地之后，也不会落下八荒道那样的病根。”

    高适见他说的兴高采烈，言语之中已涉及到敏感议题，忙轻咳一声。杜甫会意，尴尬止住话头，气氛瞬间寂冷了下来。萧万寿似乎见惯了此种场景，依旧慈祥的打量着杜甫。此人拳拳赤子，日后可堪大任，只是如今受外界负面影响还很深，需仔细解开其心结。

    火炉上的水壶喷着蒸汽，萧万寿不紧不慢的往二人杯中添了些开水，口中念着：“这是从江南来的茶叶，公子改了煮茶一道，换成泡饮，清冽不失原味，你们试试。”

    高适与杜甫浅品一口，确是与前法大有不同。只闻萧万寿续道：“我知南来的士子之中，大多数人仍自定义为客卿。泰华可建功立业，可发财致富，但一旦考虑到日后年迈，还是会回归故土，落叶归根。不知二位怎么看？”

    高适其实对虚与委蛇甚是不喜，但此问题直击灵魂，其实自己也曾扪心自问，结局总是迷茫。唐人对于泰华，可谓感情复杂，若说毫无归属感，也不尽然。但农耕社会诞生的寻根情节，无时无刻也在影响着他们。

    相对于依附于土地的农人，士人阶层更难下定决心，在此冰天雪地终老。唯有像杜甫这一类热血青年，认同了大行思想，并将“天下为公”作为信仰践行，才会成为政治意义上的华人。

    另外现今的政治环境，也是众人顾虑之一。在多数人看来，泰华始终是靺鞨人的国家，百姓中各民族的人口占比，根本起不到关键作用，统治阶层里盘踞高位者，才是左右一切的关键。

    从这一点上来说，原黑水三部，特别是曾经的郡利部，已无可避免的阻滞了国家的发展。在权欲场上，树大招风，当如日中天之时，便成众矢之的，这是极其危险的。

    萧万寿深谙此道，他虽心有不忍，但值此当时，若洪毅顺水推舟，纳了董厢兰，于公于私，都会极大缓解自己身上的巨大压力。只是，哪个女人会心甘情愿的分享自己挚爱，宜静虽不是自己亲生，但胜似嫡女。

    这也许就是命运吧，像她故去的先人那般，至死都无法为自己，考虑一回……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穿越大唐：我学的历史是假的？ 232、暗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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