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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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冬至节,对于洪毅来讲,这个节日还贴上了其他标签。爱妻的生日,结婚纪念日,以至于连昼最短、夜最长,都令他感觉着舒爽。人类的感情,往往是无法用理性解释的,爱屋及乌,便是如此。
大钦茂回来了,临近年关,他需要回渤海一趟,看望父亲祖母。渤海汉化颇深,许多节日和习俗与唐接近,国内的亲唐势力也树大根深。当年这些人以大门艺为首,大门艺出走后,部分死忠被洪毅转移了出来,余下的门阀另寻它途,也就与泰华这边渐行渐远了。
而大武艺仰仗的粟末原生集团,牢牢把控着军队,依旧是无可争议的最大势力。上京城头,大武艺眼望西南,满面尘霜。回想自己这一路走来,殊为不易,但再苦再难,皆可降于己身,为何要累及家人子嗣?
他手里攥着一块暗灰色物什,是他谴了数十名死士,从长安之郊乱葬坡,一座孤坟中挖出来的。死士们行踪甚是小心,但还是惊动了蛰伏的敌人,算上之前打探消息的折损,这件物什,足足抵上了百余条性命。
这是一块人骨,属于渤海前世子大都利行。大武艺满眼悲怆,长子逝去已近三年,如今才有一块残骨魂归故里。说来也巧,前阵子他在新罗金城的坐探,偶然得到一个消息,说是唐廷正在拉拢新罗,以辽东半岛为筹码,换一桩大事。
国家之间利益交换,原本并不新奇,奇就奇在这唐使势在必得,新罗王并无半点回绝的余地。其间就有消息说,唐使百般威逼,甚至放言:那渤海王,也曾生了二心,害的世子被毒杀身亡,很是不值。
此消息传来,震惊了渤海王室。此前大武艺虽有怀疑,但一是实力不济,难以抗辩,二是路途遥远,不好求证。唐廷只说大都利行已入土为安,并且还安排了渤海驻长安使者共同吊唁,如今看来,一群腌臜小人,合谋串通,戕害人命却想瞒天过海。
大武艺即可便想发兵讨伐,但被王太后苦苦劝住。君子报仇,需从长远计,如今世子身在泰华,且是唯一承继,不容再有任何闪失。渤海势弱,一旦唐朝反扑,极可能祸及黎民。仓促起兵,不智不仁,难成全功,靺鞨人有仇必报,报必功成,方可告慰亡灵。
如今东北亚大局,渐趋明朗,泰华蒸蒸日上,且政治清明,民众安乐。一众小国,夹在两强之间,早晚力竭而殁,届时泰华与唐国直面相争,此为势也。渤海也好,契丹也罢,即使是新罗、倭国,也难逃宿命。
曾经雄霸漠北的突厥,已早早站队,毗伽可汗八面玲珑,绝非粗鄙汉子,此间情由,怕是早已参透。无论大势所趋,还是杀子之仇,大武艺貌似都只一条路走,但要如何走,才能获取粟末部的最大利益,还需细细筹划。
一张大网徐徐铺开,关键人物穿针引线,而大钦茂,渤海世子,便是这关键的——针。而他此时,才刚风尘仆仆的赶至北苍,洪毅对他的思考论文,极感兴趣,是以立即单独将其约至家中。
小院已恢复了宁静,爱妻在岳母那里待产,洪毅更觉得放心,只是这一来,熟悉的房子便如空城,常勾起思念之情。偏偏每次洪毅想去大行公会总部查看,都会有其他杂事缠身,真是同处一座城,犹似万重山。
院里其实暗哨密布,只是海东青们隐于暗处,衬得愈发冷冷清清。明面上只董厢兰随侍左右,有时探讨音乐,有时谈及公事,更多便是单纯的陪伴。即便洪毅忙着,她仍是如影随形,规规矩矩的跟在男人身后。
自上次宜静提到了董厢兰之事,宇文融也登门拜访,细数外戚独大的恶果,建议洪毅引入其他势力加以制衡。文人士大夫这个阶层,在唐朝时并不强大。至少不会像北宋时能将武将完全压制,洪毅对这群人也甚是不喜。
宇文融来到北苍,引荐了为数不少的唐朝仕子,这里面有求取功名的,有另谋出路的,但几乎没有为国为民的。客居他国,无根基之地,捞一票就走,也很普遍,但只要做了实事,洪毅不会吝惜财物功名,没有成绩,泰华也不可能是冤大头。
宇文通和宇文隆兄弟就是例证,即使宇文隆不在北苍成家,仅凭他在国营农场辛苦培育的作物,就可让洪毅以国士待之。现下的北苍水利网系也是宇文通耗尽心力,规划督建的,往日的河沼湖泽,如今的千里沃野,无不昭显着这项工程的长远效益。
可以说,年少者在泰华这个新兴国家,可谓遍地是机会,处处是舞台,但若素餐尸位,却是无立锥之地的。这宇文融老儿,一把年纪,原本在历史上已经作古。洪毅原本想给宇文兄弟一个奖励,特意安排将其从流放途中带到泰华,却不料成了一个大麻烦。
从策动分封,到力谏纳妃,无一不是在撩拨现存政权的根基——原郡利部的利益。若不是其人是自己亲令派人接来,洪毅甚至都怀疑宇文融是风闻社的谍子了。
罢了,洪毅如今只能处处躲着他,幸好今天大钦茂回归。大门艺是位干吏,也是个庸人。他既有治世能才,也会阿谀奉承,趋利避害。
身处几种势力的漩涡,可以想见其必定明哲保身,圆滑斡旋,只要帮洪毅稳住八荒,统御天下,倒也不失人臣本分。
可泰华是会前进的,八荒北三郡不可能始终游离于北苍管辖之外,何况饥荒事件也给洪毅敲了警钟,再科学再优秀的后世理论,也需要当前时代实践的检验。
辩证法认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诚不我欺。各个视角中,对于政策实施的效果解读,都会帮助到自己提高执政能力,继而造福天下百姓。
大钦茂在洪毅这里足足住了三天,两人白日促膝相谈,夜晚抵足而眠,直将北美局势,做了多种推演……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穿越大唐:我学的历史是假的? 231、推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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