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看来只有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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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的静默时光,在二人深沉而慎重的商讨中悄然流逝,了慧与成是非斟酌字句,权衡利弊之后,最终达成了一致。
随后,他徐徐转头,眼神坚定地吩咐了几名弟子,让他们迅速召集所有以“了”字辈命的首座、长老以及寺内的众多弟子,齐聚于大雄宝殿,有寺内要事相商。
随着钟声悠扬,脚步纷沓,大雄宝殿前很快便集结起了一群身着素袍、面容虔诚的僧众。在人群簇拥之中,了空与了因等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也相继步入殿堂,他们个个面带肃穆之色,俨然重视了慧所要宣布之事。
待众人依次落座,殿内鸦雀无声,了慧方丈环顾四周,确认已无一人缺席后,方才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诸位师弟,今日我唤大家共聚于此,并非寻常之事,而是有一桩关乎本寺声誉的大事亟待我们共同商议。”他的话语沉稳有力。
了因率先打破沉默,恭敬地向了慧方丈问道:“敢问师兄,究竟所为何事?”
“先前本寺冤枉何施主窃取经书一事,老衲考虑再三,当下本寺既无真凭实据,日后也就没必要再去为难何施主。此事就此作罢!”了慧叹了叹气。
听到这话,了因、了空几个人同时神色一变,各自眼中闪烁着迥异的光芒,仿佛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在他们平静如湖的心境中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了层层涟漪。
了空和尚更是面色一紧,眼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急切,他双手合十,身形微向前倾,以一种近乎质问却又饱含敬意的口吻疾声问道:“方丈师兄,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呢?那小子看似诚心诚意地上山求艺,实则包藏祸心,意图窃取我寺秘典易筋经,其行为罪不可赦,理应受到严惩才是!如果今日我们轻易这么放过他,那么日后少林寺在江湖上的威望何存?又如何能继续担当起武林泰斗之重任?”
此刻了因也劝说道:“阿弥陀佛!方丈师兄,俗世有国法严明,家规森然,我佛门净地亦自有其戒律清规,不容轻视,他既然擅自窃取了寺内的秘籍,那么理应接受寺内的惩戒,静心悔过。”
“二位师弟所忧虑之事,老衲又岂能对此无动于衷!”了慧大师语重心长地叹道,他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蕴含着世事洞明的智慧。
“佛祖曾有教诲:乐不可过极,犹如江水满溢,则难免泛滥成灾;欲念不可放纵,如同烈火燎原,终将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如今我等视若珍宝的经书被盗,或许正是本寺因果轮回中难以逃脱的一劫,是对吾辈修行之人的警示。”
他徐徐转身,面对着围聚一堂的弟子们,语气愈发坚定,“然而,诸位更应深入思索,为何那盗取经书的贼人能够轻而易举地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得逞?这其中必有蹊跷。
依老衲推断,这等熟悉本寺环境,了解经卷所在之人,恐怕非寺内僧侣莫属。倘若我们不能以冷静寻出真凶,反而误判无辜,那么少林寺千年的声誉和威望,恐将在世人眼中蒙上一层阴影,其损失之重,远胜于失窃经书本身。”
了慧的一席话语,使得众人原本平静无波的表情瞬时蒙上了一层深邃而凝重的思考。那话语如同一把锐利之剑,刺破了围绕着真相的重重迷雾,使得众人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局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了空沉吟片刻,随即看向了慧,言语间流露出决心,“话已至此,师兄,我们该如何着手去查办这件大事呢?”
了慧回应他的询问,声音平静道,“正如成驸马所揭示的线索,那真正的盗书贼或许并未逃离这座古寺,反而可能就隐藏在我们的身边。因此只需将众弟子的禅房好好搜查一遍,定会有所获。”
那他真的能笃信窃贼藏身于寺内吗?了因和尚目光闪烁着好奇,言语间流露出对这一推断的惊讶。他眉宇微皱,仿佛试图在纷繁复杂的线索中寻找那一丝可能的真相。
面对了因的好奇提问,了慧禅师不疾不徐地回应道:“贫僧在下山游历之际,有幸耳闻成驸马用过人智慧破解北山寺一桩悬案之事,其推理入微的能力堪称人杰,绝非常人所能及。因此老衲坚信他对贼人在寺内的判断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着坚实的事实依据。”
此言一出,周围的一众僧人纷纷点头称是,他们各自对了慧禅师的见解表示一致赞同。有的长老还补充道:“既然驸马爷行事向来严谨,若非确有把握,断不会轻易下此定论。”
众人的议论声回荡在古朴的大殿之内。
“况且,就算那宵小之辈得到经书,也绝非可以轻易领悟其中玄妙。”
了慧禅师徐徐道:“此中所载武学精要,非但需要超凡入圣的悟性,更需一颗空明澄澈的心境作为根基。若是急于求成,妄图强行修炼书中的高深武功,只会引动内力反噬,轻则伤及自身经脉,重则陷入走火入魔的境地。”
“师兄你向来以慈悲为怀,对同门师兄弟们的宽宏大量,全寺上下早已了然于心。尽管大家内心或许对此事尚有疑虑,但看到师兄你如此胸怀,又岂忍心再过多置喙?”
一时间,众师兄弟们面面相觑,皆默然无语,心中暗自感叹了慧大师的度量。
片刻之后,众人纷纷离开了大雄宝殿。
离开那庄严肃穆的大殿之后,大弟子慧觉身形如风,脚下生烟,一路疾奔至自己那清幽的禅房之内。
他的身影在夕阳余晖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额头上的汗水犹如晶莹露珠般滚落,打湿了他那洁净无尘的僧袍,然而此刻的他全然顾不得这些,眼中唯有急切与忧虑交织。
一踏入禅房,慧觉便立刻行动起来,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那古朴的书案,上边摆放着一套陈年磨砺的文房四宝。
他迅疾地展开一系列动作,研墨的动作尤为急迫,仿佛每一刻都关乎重大,墨香随着他手中的墨锭旋转升腾,在禅房内弥漫开来。
片刻之间,砚池中的墨汁已然浓稠乌黑,慧觉紧握毛笔,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将笔尖深深浸入那浓厚的墨液中,让每一根笔毫都饱蘸墨汁。随后,他屏气凝神,悬腕提笔,于
宣纸上写了寥寥数句话。
“经书武功练不得,若是已修炼,盼兄及早收手!切记!切记!”慧觉喃喃自语道。
写罢,慧觉深吸一口气,将纸条仔细卷起,动作轻柔。
他走向房间阴暗的一隅,那里挂着一只精巧的鸟笼,里面饲养着几只训练有素的信鸽,它们这些年为慧觉传递了不少重要情报。
慧觉精心挑选了一只羽毛丰满的信鸽,他用绳索将其腿上细细拴牢,而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信笺挂到了信鸽健壮的腿部。
他微微倾身,以满怀期待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信鸽,轻轻地拍了拍它坚实的翅膀,像是给予无声的鼓励福。随着这一拍,信鸽振翅欲飞,瞬间化为一抹飘逸的灰影,朝着远方疾驰而去,消失在茫茫天际之中。
然而,命运似乎在此刻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就在信鸽展翅高飞,即将隐没在视线之外之际,一道不和谐的破空之声陡然响起,紧跟着是一颗石子从半空中呼啸而至,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那只信鸽。受此突袭,信鸽哀鸣落地,落在地上扑拎着翅膀。
慧觉大师正沉浸在书信传于该传之人手中的臆想,心无旁骛,浑然忘我。然而,这如愿画面却被窗户边突兀出现的一个黑影打破,犹如墨滴入水,瞬间扰乱了这份禅意。
“慧觉大师,这是何意?”黑影突如其来的话语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惊得慧觉手中的佛珠险些滑落。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户,瞳孔收缩间,映出那黑影模糊而神秘的身影,不由得心中一紧,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你是何时在此处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造访者所震撼。
对方并未正面回应他的疑问,反而语气冷峻地抛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消息:“这个问题不重要!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才飞鸽传书去通知人家,恐怕已是回天乏术。我估计那人此刻不仅情况危急,甚至可能已经陷入了走火入魔的境地。”
这番话出自成是非之口,吓唬人相来是他的喜好,骗神骗鬼为乐更是他的天性。
听闻此言,慧觉大师心头如遭重击,一股寒意直透脊梁骨。
想来自己是内应的身份已然暴露,他来不及多想,立刻从蒲团上弹起,身形如风般疾驰,向屋外冲去。
推门的瞬间,伴随着吱呀一声悠长的木质声响,门外已然整齐肃立着了慧方丈以及诸位了字辈的长老们,他们身披袈裟,神色庄重,宛如一排威严的石刻佛像。
而在他们身后,更是聚集了一众手持戒律棒、眼神犀利的执法弟子,犹如护法金刚般环绕周围,将退路牢牢封锁。
“孽障!还不快快放下屠刀,束手就擒?”了空怒目圆睁,其声如雷,厉声呵斥,这话语如同晴天霹雳,直震得空气都为之一颤。
此言一出,原本内心尚存一丝侥幸的慧觉和尚顿时脸色大变,惊恐之下连连后退,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只感觉寒意直透心底。
前有方丈那深邃如海的眼眸中流露出失望,一众长老们更是目光如炬,汇聚成一道无形的压力;后有那位素未谋面的高手成是非,此刻正横眉冷对,堵住了他最后的退路。
慧觉心头一阵慌乱,仿佛狂风骤起,吹散了他的所有镇定。
他不禁涩然一笑,那是种夹杂着无奈的笑容,随后双手合十,低垂下头,口中喃喃自语道:“看来只有得罪了!”
随即出手,朝着成是非这边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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