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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衍最近外出的频率越来越高，几乎每隔三五天，就要带着队伍出城一趟。

    他接的任务，不再局限于猎杀妖兽，劫修、鬼物、邪祟，只要贡献和耗费的时间在一定比例内，他都敢去碰一碰。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也更加谨慎。每次出发前，都会花大量的时间研究地图，推演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战斗中，他的指挥也愈发冷静果决，往往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一张符箓或是一道命令，将整个队伍从危险的边缘拉回来。

    队伍在他的带领下，像一架精密的杀戮机器，高效地运转着，贡献点也在稳步增长。

    但与之相伴的，是他回家时，身上总会带着或轻或重的伤。

    有时是手臂上被法器划开的口子，有时是胸口被邪气侵蚀后留下的乌青，虽然都不致命，但在王清漪眼中，却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为他准备好疗伤的丹药和热水，然后在他打坐恢复时，安静地坐在一旁守着。可她心里的那块石头，却越悬越高，越压越沉。

    她知道林衍在为什么而拼命，也正因为知道，她才更加心疼。

    这天，林衍再次带着一身疲惫和淡淡的血腥味回到小院。王清漪在为他处理完伤口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轻声说了一句：“林大哥，我想闭关几日。”

    林衍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好，我为你护法。”

    王清漪的修行一直很稳，水火双灵根的天赋本就极高，再加上林衍从不吝啬丹药和灵石的供应，她的修为进展一日千里。

    这次闭关，只用了短短三天。

    第三日午后，王清漪的房间内，一股远比过去凝实、浑厚的灵力波动，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原本平稳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冲破了某个无形的壁障，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炼气八层，成了。

    林衍守在门外，感受到这股气息，脸上先是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欣喜。可紧接着，这欣喜之中，又掺杂进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清漪的修行速度，太快了。

    快得已经越来越不像一个普通的散修。

    他自己是靠着仙牧空间这个逆天的金手指，才能在古稀之年维持住修为，并缓慢精进。而王清漪，却是实打实地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勤奋，一步一个脚印，追赶了上来。

    他甚至有一种预感，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个比他小了二十五岁的道侣，在修为上，就会超越自己。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王清漪走了出来，她的气息比过去沉稳了许多，一双明眸也显得更加清澈有神。突破带来的喜悦在她脸上只停留了片刻，当她看到林衍眼中的血丝和疲惫时，那点得意便迅速褪去，化为了更深切的关切。

    她没有因为修为的突破而沾沾自喜，在她心里，只觉得自己总算能再为这个家，多分担一些了。

    “林大哥。”她走到林衍面前，轻声喊道。

    “嗯，很好。”林衍收起复杂的心绪，温和地笑了笑。

    接下来的几天，王清漪没有立刻投入到新一轮的修炼中，而是将林衍从陈家缴获来的那些玉简，又重新拿了出来，仔细梳理。

    她发现，自己对那些枯燥的丹方和药理知识，竟然产生了远比符道更浓厚的兴趣。每当看到一种种灵药在不同的配比和火候下，能产生千变万化的神奇功效，她都会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着迷。

    或许，自己可以试试炼丹。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疯长的藤蔓，再也无法遏制。

    她不想再仅仅满足于绘制那些一阶灵符来补贴家用了。她想做更多，想炼制出能真正帮助到林衍的丹药，比如疗伤的，比如快速恢复法力的。

    这天晚饭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对林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大哥，我想……学炼丹。”

    林衍正擦拭着灵剑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着王清漪那双写满了认真和期盼的眼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知道，炼丹一道，比制符要烧钱得多。一炉丹药的材料动辄数十上百灵石，而对于新手来说，炸炉、炼废都是家常便饭。以他们现在的家底，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可他看着王清漪眼中的光，那是一种对未来的渴望，一种想要与他并肩而行的坚定。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凑够贡献，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模样。或许，让清漪去做她想做的事，也是一种……希望。

    “林大哥，你看，这《灵植初解》里记载的灵药，我发现大多都是炼制聚气丹、疗伤丹的辅药。陈家既然是灵植家族，那他们留下的丹方，想必也不会太差。”

    她指着玉简，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我想试试，学着炼丹。”

    沉默了许久，林衍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丫头是太想帮自己了，她胆子小，在斗法方面没多少实力，便想着用另外一种方式帮助自己。

    “好，我支持你。”

    他从储物袋中，将那只从陈家缴获的，一直没舍得用的丹炉，郑重地交到了王清漪的手中。

    第295张：焦糊与丹香

    王清漪的炼丹之路，比林衍想象的要顺遂，却也比她自己预估的要艰辛。

    她并未好高骛远，一上来就挑战聚气丹那类需要精妙控火的丹药。

    相反，她将《灵植初解》《青木丹卷》视作珍宝，日夜捧读，翻来覆去地研习了数十遍。书页的边角被她摸得起了毛边，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满了心得与疑问。

    她将其中记载的每一种一阶灵药的药性、年份、处理手法都背得滚瓜烂熟，甚至闭上眼睛，脑海中就能浮现出灵植的完整形态与灵气脉络。

    “林大哥，我准备好了。”这日清晨，王清漪找到正在院中打坐的林衍，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准备好什么了？”林衍睁开眼，含笑看着她。

    “炼丹！”她挺了挺胸脯，像是在宣誓，“不过，我不想浪费材料，我想先从最基础的辨药、提纯和化液开始。”

    林衍赞许地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几份早已备好的一阶下品“回气散”材料，递给她：“这是我能找到的最普通的材料了，拿去练手，不必心疼。”

    王清漪郑重地接过，如获至宝。

    主屋之内，那只从陈家分支缴获的一阶上品丹炉被她擦拭得锃亮，静静地摆放在房间中央。

    王清漪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彻底平复下来。她先是闭目冥想了片刻，将《灵植初解》中关于青露草和火阳花的知识在脑中过了一遍，这才睁开双眼，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她纤长的手指拈起一株年份略显不足的“青露草”，投入丹炉之中。随着她指尖轻弹，一缕精纯的灵火点燃青阳灵木，跃入炉底，火光瞬间映亮了她认真的侧脸。

    寻常新手最容易手忙脚乱的稳火阶段，在她这里却显得举重若轻，行云流水。

    林衍在门外悄然观察，心中暗暗称奇。

    当然，天赋归天赋，经验的缺乏依旧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第一次正式开炉炼制成丹时，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栽了跟头。当所有药液都提纯完毕，开始融合的那一刻，她心中升起一丝成功的预感，神识微动，火候便猛了一分。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一股浓郁的黑烟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从丹炉顶盖的气孔中猛地喷了出来。

    王清漪猝不及防，被熏得灰头土脸，精致的鼻尖上都沾了一点黑灰，忍不住连连咳嗽起来。

    第一炉，因为火候失控，所有药液在凝丹之前就被彻底烧成了焦炭，宣告失败。

    她并未气馁，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斗志。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丹炉，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随后又换了一份全新的材料，再次开炉。

    “这次一定可以！”她给自己打气。

    这一次，她吸取了教训，全程都绷紧了神经，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每一丝火焰的变化。眼看就要到最后的凝丹阶段，炉内的药液已经完美融合，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她心中一喜，期待着丹成的瞬间，注入的法力不自觉地快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的差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炉内的药力瞬间失衡，几股性质本就有些冲突的药液猛地冲撞在一起。丹炉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炉身剧烈震颤，险些当场炸裂开来。

    王清漪脸色一白，当机立断撤去了所有灵火。虽然避免了炸炉的惨剧，但当她心有余悸地打开炉盖时，里面只剩下几颗奇形怪状、布满裂纹的废丹，药性驳杂混乱，根本无法服用。

    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王清漪几乎将一个新手炼丹师所有可能犯的错误，都亲身体验了一遍。

    药冲、凝结不全、火候过猛、提纯不足……小院里时常飘出各种古怪的味道，有时是药草烧焦的苦涩，有时又是丹药凝结失败的酸臭。

    这天傍晚，林衍从外归来，刚踏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他无奈地摇摇头，推开了主屋的门。

    只见王清漪正对着一炉黑乎乎的东西发呆，小脸被熏得像只花猫，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

    “又失败了？”林衍走上前，声音温和。

    王清漪点点头，有些沮丧地嘟囔道：“林大哥，我是不是很笨？书上明明说只要注意这几点，成功率就能提高三成，可我……”

    “谁第一次做饭没烧糊过锅？”林衍笑着从怀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巾，自然而然地帮她擦去脸上的黑灰，“炼丹也是一个道理。书上写的是死的，可每一株灵草的药性都有细微差别，每一次的火候控制也不可能完全一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顿了顿，指着炉内那些废丹说道：“你看，虽然这次还是失败了，但这炉废丹的形状比昨天那炉要规整多了，说明你在凝丹塑形上有了进步。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败。”

    王清漪抬起头，看着林衍眼中真诚的鼓励，心中的阴霾被驱散了不少。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林衍嘴上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地安慰，行动上却从未含糊。他默默地从各处坊市搜刮来各种低阶灵草，分门别类地整理好，趁王清漪休息时，悄悄放在她的“炼丹室”门口。

    终于，在连续失败了数十次，耗费了小山一般的低阶灵草之后，一日清晨，王清漪的房中不再飘出焦糊的黑烟。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虽然淡薄，却清正平和的丹药清香。

    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王清漪像是献宝一样，快步走到林衍面前，摊开白皙的手掌，将几枚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丹丸，小心翼翼地捧到他面前。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深入骨髓的疲惫：“林大哥，你……你看……”

    林衍的心头没来由地一软。他拿起其中一枚，放在鼻尖轻轻一嗅，一股纯正的药香钻入鼻孔。他又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放入口中尝了尝。

    丹药的成色虽然只能算下品，灵气也有些驳杂，但其中蕴含的药力却货真价实，的确是能用的“回气散”。

    她成功了。

    这个发现，让林衍的心中，掀起了一阵远比看到王清漪突破炼气八层时还要巨大的波澜。他抬起头，看着少女那张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疲惫小脸，第一次认真地意识到，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这丫头在丹道上的天赋，可能远比她在符道上，还要高得多！

    “很厉害。”林衍的夸奖言简意赅，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不过，现在你最该做的，不是向我炫耀你的成果，而是去好好睡一觉。你看你，都快成小老太婆了。”

    王清漪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之前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她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好！那我睡醒了，再给你炼更好的！”

    看着她转身回房时那轻快的背影，林衍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我在修仙世界开牧场 第294章：清漪破入八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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