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得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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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养了半个月时间,林衍肩头的伤势才算初步稳定下来。
肩肋处的伤口在丹药和悉心照料下,已经开始结痂,传来阵阵酥麻的痒意。虽然法力运转时仍有滞涩之感,但最危险的阶段总算是熬过去了。
这几日,他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在脑中反复复盘那一日回龙谷中的所有细节。
他靠在院中的躺椅上,眯着眼,看着头顶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阳光,心中默默算着此行的一笔账。
先算亏的。
最直观的亏损,是身上的伤。这道伤口,不仅让他短时间内无法全力动手,更耗费了数颗珍贵的疗伤丹药。
那些丹药,部分得自陈家,剩下的都是他用仙牧的产出一点点换来的,每一颗都凝聚着时间和心血。
其次,是符箓的消耗。为了脱身,他几乎将王清漪绘制的上品灵符扔出去了一小半。
那些火球符、锐金符,在混战中或许能决定生死,但此刻想来,每一张都是白花花的灵石。
然而,这些有形的损失,与无形的亏损相比,又显得微不足道了。
最大的亏损,是对人心又多见了一层肮脏。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对人性的恶也早有预料。
可当何云那饱含杀意的攻击从“盟友”的方向袭来时,他才真切地体会到,理论上的认知与亲身经历之间,隔着一道名为“鲜血”的鸿沟。
那种被同伴背刺的寒意,比刀锋更伤人。
这趟浑水,让他看清了散修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信任,是如何在利益面前被轻易撕碎的。
也让他明白,所谓的“队伍”,在没有绝对实力压制的情况下,不过是一群随时可能对自己亮出獠牙的饿狼。
这个教训,太深刻,也太昂贵。
算完了亏的,再算赚的。
最大的收获,无疑是储物袋里那株静静躺着的龙舌草。
他取出那株灵草,翠绿的叶片形如龙舌,顶端凝结的露珠般的精华在离土后虽然黯淡了些,但其中蕴含的精纯木属灵气依旧让人心旷神怡。
这株辅药,是他冒着生命危险,从虎口中硬生生抢回来的。它不仅是炼制青阳丹的关键,更是他迈向筑基之路的一块重要基石。
其次,是一次宝贵的实战经验。
与妖兽的搏杀,与修士的混战,在生死边缘的挣扎……这一切,都让他对自己的实力和手段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知道了自己的短板在哪里,也明白了在何种情况下,应该动用何种符箓,如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造成最大的杀伤,或是为自己创造出最佳的逃生机会。这些用鲜血换来的经验,是关在院子里苦修十年也无法得到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他对“筑基之路”有了更深、更残酷的了解。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像赵德柱、秦棉那样的散修,为何明明知道城外凶险,却还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往外冲。
因为不冲,路就摆在那里断着,看得见,摸不着,绝望而漫长。
冲了,九死一生,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还有那么一点点虚无缥缈的盼头。
修仙,修仙,修的本就是逆天改命。若连这点与天争、与人斗的勇气都失去了,那还谈何大道?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种,在林衍的心底悄然点燃。
他不再只想着一辈子蜷缩在青霜城这座安乐窝里,靠着仙牧的产出苟且度日。安稳固然可贵,但若这份安稳的代价是道途断绝,那它便成了一座最华美的囚笼。
当然,他也没蠢到立刻就想再去城外送一次人头。
吃一堑,长一智。
他如今算是彻底学会了,机会不是等来的,也不是凭空掉下来的。而是要自己竖起耳朵,瞪大眼睛,在无数真假难辨的消息中,在无数危机四伏的角落里,看准那稍纵即逝的缝隙,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
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把爪子磨得更利一些。
王清漪端着一碗刚炖好的肉汤走过来时,恰好看到林衍正对着一株草药发呆,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阴郁,反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明亮与坚定。
她心中一动,将汤碗轻轻放在石桌上,柔声问道:“林大哥,在想什么呢?”
林衍回过神,将龙舌草收起,端起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看着王清漪那双关切的眸子,笑了笑,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在想,咱们这院里的果树,也该想办法让它开花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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