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各有各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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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靼在宛平城大肆杀戮,这让黄台吉内心无比忐忑,生怕会因此毁掉和大明的合作,失去互市的资格。
如此一来,他就没机会再建立自己的威信了。
这是黄台吉所无法接受的事,他都已经准备好,打算向大明派出使者,低头认错,杀几个兵丁顶罪。
可就在这时,大明的使者先一步到来。
让黄台吉万万没想到的是,大明派来的官员并没有严厉的斥责,反倒是责怪杨钧熙办事不力,将其撤职查办。
同时,大明朝廷还送来了足够的补给。
“此乃一场误会,都怪地方官吏办事不力。首辅大人说了,以后一定会保证贵军的粮草,希望贵军能够奋勇杀敌。”
礼部右侍郎说道。
这还是公开的场面话,私底下,礼部右侍郎转达了张居正的承诺,只要黄台吉击败杨旗,立即册封黄台吉为新的顺义王,保他接管整个鞑靼部族。
黄台吉闻言大喜,立即向右侍郎表了忠心。
饱餐之后的鞑靼大军,不再有任何迟疑,如同离弦之箭,直奔通州。
通州,地处京杭大运河北端,是拱卫京师的最后一道屏障。
只要通州被攻破,汉军就可以直接攻打北京城了。
鞑靼抵达通州的时候,汉军正在攻城。
黄台吉大喜,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机会。只要汉军攻城不顺,他就可以趁着汉军士气低落的时候出击,一举将汉军击败。
但是,很快黄台吉就发现,汉军很轻松的就攻上了城墙,杀入了城内。
黄台吉找来明军的联络官一问,这才知道,原来张居正都把兵力放在了京城,放弃了外围的防线。
毕竟外围城池比较低矮,防御力差。
与其把有限的兵力分散防守,还不如全力固守京城。
这种选择,也不能算错。
只不过,如此一来,黄台吉就尴尬了。
他的骑兵不可能用来守城,只能野外对战,可没有明军主力的配合,总不能独自去单挑汉军吧。
单靠他的骑兵,虽然也能打,但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骑兵比步兵要精贵,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没有哪个将领会用骑兵去强冲敌军的步兵大阵。一般都是步兵对冲,然后骑兵骚扰,攻击侧翼,或者等敌军大败后冲上去收割。
“岂有此理,他们躲在后面,要我们先上?”
“我们也退吧,没必要去啃硬骨头。”
各部落的首领看着严整的汉军阵型,又开始了抱怨。
黄台吉看着远处的汉军,估摸着汉军的前锋也就一万多人的样子。
强冲的话,他们是有机会获胜的。但代价太大了,那些部落首领都想捡便宜,不想打硬仗。
黄台吉考虑的更远一些,认为如此一支孤军深入的军队,就应该集中兵力将其歼灭。若是置之不理,等汉军主力抵达,和前锋汇合,再想吃掉这股敌人,需要付出的代价可就要翻倍了。甚至,还有可能吃不下。
为了获得战争的胜利,黄台吉立即派人前去和张居正沟通,希望明军主力出城,一起围攻汉军的先锋,吃掉这股敌人,挫一挫汉军的锐气。
京城。
“……我家台吉说了,叛军先锋孤军深入,后继无援,正是歼灭的好时机,请首辅大人派出主力,协同作战。”
鞑靼使者递上书信,上面写着黄台吉的详细分析。
张居正仔细的阅读着,不可否认的是,黄台吉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但张居正却无法下定决心,他没有立刻回复,只是沉默地看着桌上的地图。
他的内心,正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出城决战吗?
张居正没有信心。
之前的两支新军都在野战中被汉军击败歼灭,他对明军的野战能力已经不抱希望。唯有京师那高大的城墙,还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出城野战,是万万不行的。
而且,京城里能战的精锐,就只剩下最后一支新军了。
这支军队,是他耗尽了国库最后的银两,倾注了全部心血打造的,是大明最后的底牌。
一旦这支军队被杨旗击败,那么北京城将再无任何防守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这个险,他不敢冒。
他是一个政治家,不是一个赌徒。
他不能将大明的国运,押在一场胜负难料的决战上。
反复权衡过后,张居正给出了回应。
张居正选择了固守京师,让黄台吉在京师附近驻扎,互为犄角,等待时机,等待汉军强攻京城。
然后明军依托高大的城墙给汉军制造杀伤,消磨汉军的士气。
攻城战是最容易消磨士气的战斗,一旦久攻不下,进攻方的士气就会急剧下降。
到那个时候,黄台吉再带着骑兵杀出,便能取得奇效,一举击败汉军。
当然,这一切都是张居正的想象。
黄台吉收到回复后,心里就不太认同。
攻城虽然很难,但守城也不见得就容易。
一旦被围住,守军也容易军心动荡。
黄台吉不喜欢张居正的计划,但那些部落首领们却很喜欢。
他们不想打硬仗,只想捡便宜。
他们心里想的也挺美,就在一旁观战。
若是汉军攻城时损失惨重,他们就趁势杀出捡便宜。
若是汉军攻城损失不大,明军守不住,他们就直接掉头回草原,不去趟这趟浑水,横竖都不亏。
张居正要守城,部下不想打,黄台吉也没辙,只能遵循这个计划,带着部队撤到了后方。
没有了鞑靼的威胁,汉军先锋没用多久时间,便顺利攻下了通州,在此驻扎,等待主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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