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忍辱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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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尊不好了,刘六被打了。”
前去送粮的书吏连滚带爬的逃回了县城,向杨钧熙汇报。
“怎么会这样,刘六为何被打?”
杨钧熙既惊恐,又疑惑。
“这”
书吏支支吾吾,无奈的坦白:“因为他们嫌粮食太少,嫌我们没有提供精饲料。”
“三天的粮食还少?为何会没有精饲料?”
杨钧熙大怒。
之前杨钧熙就因为怕彻底得罪鞑靼,所以召集了城中的士绅,要求众人凑钱,为鞑靼提供军需。
为了让鞑靼满意,杨钧熙特意凑齐了鞑靼三天的粮食,还有马匹的饲料。
书吏叹气道:“县尊大人,咱们这地方您又不是不了解。那些士绅的话,岂能轻信。说好的份额,实际上等我们去收取的时候,连一半都收不到。”
加上他们这些经手人的分润,最终到鞑靼手中,直接就少了三分之二。
杨钧熙这才幡然醒悟,怒火中烧。
他是万万没想到,底下的人平时贪也就罢了,竟然在战时还敢贪军队的物资,简直离谱到家。
“速速去准备五天的粮草赔罪,哪家老爷敢推诿,直接强取,有什么后果,我担着。”
事到如今,杨钧熙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可惜,鞑靼来的比他料想的要快很多,手下刚出去,另一个手下就连滚带爬的跑进来,说鞑靼开始攻城了。
杨钧熙闻言,差点没有当场晕过去。
“快带我去找黄台吉。”
杨钧熙只想马上找到黄台吉,让黄台吉约束部下。
“这怎么找,外面全是乱兵。县尊,咱们还是先躲起来吧。”
杨钧熙的手下劝说道。
与此同时,鞑靼已经攻破了宛平,杀入了城里。
宛平本就是一座小城,加上现在京师兵力匮乏,就放了不到两千的卫所兵。
这些士兵无论是战力,还是士气,都是远远不及。
一听说鞑靼三万大军攻城,二话不说就扔掉武器,逃到民居中换上百姓的衣服。
鞑靼顺利杀入城中,黄台吉下令道:“告诉各位头领约束部下,不能滥杀无辜。彻底惹怒了大明皇帝,后果自负。”
黄台吉还没打算彻底和大明翻脸,还惦记着和大明的互市和赏赐。
其他部落首领当然也不傻,不希望彻底翻脸,入城只是想给杨钧熙一点教训。
他们都很听话的下令,约束部下。
只可惜,这种时候,他们已经控制不住局势了。
底层的鞑靼可不会想那么远,只会考虑眼前的利益。
而且,他们以前入关都是抢劫杀人,早就习惯了。
此时破城,他们的记忆再度被唤醒。
于是乎,宛平城里的百姓糟了殃。
鞑靼先是挨家挨户的破门,要钱。
若是找到了女人,一些鞑靼还会兽性大发,强行凌辱。
有的百姓屈服了,不敢反抗。但也有百姓忍不下这口气,操着菜刀,粪叉,或者木棍进行反抗。
虽然鞑靼的头领们下了命令不得杀人,但在这种时候,鞑靼可掌握不了分寸。在搏斗中,许多百姓被杀害了。
而杀人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很难再停下来。
不但普通的百姓遭难,城中的士绅家庭也跟没能幸免。
虽然他们家家户户都有家丁护卫,但在鞑靼的正规军面前,这些家丁几乎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这些家丁对鞑靼的杀伤数量,还没有鞑靼内部火拼死的人多。
在抢劫杀戮的过程中,不少鞑靼为了争抢财物,女人而争斗。
毕竟,这些鞑靼可不是来自一个部落。彼此之间,有的不认识,有的还有私仇。
宛平城里一片混乱,闹剧足足持续了一整天才结束。
至此,宛平成里至少已经超过一半的百姓被杀,妇女无一幸免。
就连杨钧熙的家眷,也惨遭凌辱。
杨钧熙倒还活着,黄台吉的及时赶到,保住了他的性命。
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是生不如死了。
……
宛平被屠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京城,送到了张居正的手中。
看着密报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字眼,张居正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身边的几个内阁大学士,也是个个面色惨白,又怒又怕。
“岂有此理,绝不可饶恕。”
“不饶恕又怎么样,我们还有手段惩罚他们?”
两个阁臣当即吵了起来。
“算了,此事先压下去。”
张居正发了话。
“阁老?”
众人大惊。
鞑靼在天子脚下屠城,这要是不严惩,那大明的所有脸面可都要丢尽了。
张居正叹了口气,他也不想这样,但他也没办法。
“时局艰难,诸位多多忍耐吧。真要严惩黄台吉,把他逼的去投靠杨旗,那我大明还有救吗?”
张居正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现在是朝廷求着人家帮忙,不是人家求着朝廷。
这三万骑兵,是他们对抗杨旗唯一的希望。
若是因为一座小小的宛平城,与黄台吉决裂,那才是真的昏了头。
张居正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冷酷的决断。
“此事必须压住,任何人不得外传,违者以通敌论处。”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另外,立刻派人去安抚黄台吉,把粮草送过去,让黄台吉安心对付叛军。”
在张居正看来,与杨旗的决战,才是关乎大明命运的头等大事。
而黄台吉和他的三万骑兵,是这场决战中的关键。
不管他心里有多么的不乐意,他都得面对这个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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